《双刺》慌张的牛

179、第一百七十八回 于

　　于欢自始至终没有提过有关虞凝身份的问题，除了开头介绍彼此认识，他和郭氏兄弟便没再跟她说话。陆虞二人被直接安排住在一个房间里，就在于欢所住的主楼二层。于欢也住在这一层，两个房间一个在走廊东头，一个在走廊西头，中间隔着书房、客厅和健身房。主楼的三层住着郭柏一家，夫妻二人和一对两岁的双胞胎。宗治和两个手下被安排在东楼，那是郭松的住处。他原本也住在主楼，就是陆虞二人现在住的房间。后来他的老婆孩子搬到仰光常住，郭松无人管理，女伴就开始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他玩得开，左邻右舍不胜其扰，还得帮他在大妇跟前打掩护。于欢索性将他赶到东楼跟近卫队一起住，眼不见心不烦。
　　房间的布置还保留着郭松的风格，一水黄花梨家具，古色古香。尤其那张古朴的拔步床，淡蓝色的帷帐，前后窗户打开，随风一荡……大郭老板原来是喜欢这个调调的？
　　虞凝参观博物馆似的，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像个好奇宝宝。她们穿山越境，虞凝的大半行李都撇在曾邦了，背包里就两套换洗衣服，臭美用的瓶瓶罐罐都没带出来。房间还没参观完，郭柏的太太就在外面敲门，陆冲开门请人进来。
　　郭太太有些发福，圆圆的脸圆圆的腰圆圆的腿，一见就让人心生亲近。她未语先笑，像年画里的胖娃娃，说起话来淳朴爽利。“我叫刘秀娟，郭柏是我当家的。这是蔡姐，女仆领班。你们在这吃的住的有任何需要，或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找我找蔡姐都行。”她指指屋顶，“我们家两个小魔头就住楼上，有点吵别介意啊。要是折腾的太厉害，就使劲敲这门框，楼上能听到。哎呀，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刘秀娟拉着虞凝的手自来熟的聊起家长里短，俨然当她是同僚家属一般。蔡姐拉了件行李箱，见郭太太聊兴正浓，放下箱子朝陆冲致礼便出去了。房门敞着，于欢站在门外喊陆冲：“阿冲，女人聊天你坐着多碍眼，过来跟我喝茶。”陆冲赶忙出去找于欢了。
　　于欢没有家眷，郭松的太太在仰光，刘秀娟就是于欢寨的女主人，郭松的那些女人是靠不住的，三个男人的吃喝拉撒都要她照顾。刘秀娟是个朴实的乡下妇女，男人们的生意她不感兴趣，丈夫不跟她说她也不介意，满脑子只有老公孩子。
　　刘秀娟拉过蔡姐提进来的那件箱子，打开给虞凝看，“你们一路颠簸，随身的衣物东西肯定能甩都甩了。男人无所谓，咱们女人可不能少了保养。我也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牌子，这些护肤品都是基础款，安全无害。这几件衣服也是基础款，就图个舒服方便。纱笼你没穿过吧？虞小姐盘靓条顺，穿上准能把男人迷死！”
　　虞凝在箱子里逡巡一圈，护肤品洗的抹的，T恤牛仔裤运动裤睡衣样样周全，甚至还有四套没拆封的内衣。虞凝感激道：“郭太太有心了，比我自己准备的都周全。您别跟我见外，就叫我阿虞好了。”
　　刘秀娟大笑着摇手，“哎呀，我哪有那么细心，是大哥吩咐的。他说你们一路奔逃，行李肯定都丢了。男人好凑合，咱们这里条件差，让我给你准备细致些，你住的也舒服。你让我别见外，你也是，以后叫我娟姐就是了。”
　　虞凝满口答应，暗想：于欢好周密的心思！他对自己都这般细心，对待白家家主时只会更加圆滑周到。吴然身上有没落世家的骄横气，跟卓仲武那几年，自恃是救命恩人，倍受卓仲武尊重。要论对家主的恭敬周到，十个吴然也比不上于欢。如果不是卓家过江计划失败，家里又出了内鬼，连累江南的生意受挫，白家家主肯定不会动换掉于欢的心思。
　　客厅用一道红木多宝阁分成两个空间，对门的一侧是真皮沙发围着折叠组合设计的玻璃茶几，搭配家庭影院，满满的现代感装潢风格。多宝阁上摆的有瓷器、木雕、玉雕、书籍，主打一个混搭风。多宝阁另一侧和郭松的房间一样，全是古朴的红木家具。茶几上的茶盘陆冲瞧着眼熟，和宋威虎的那件是同款。
　　于欢坐在主位，让陆冲挨着自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准备烧水，“普洱？”
　　“行，反正到我嘴里都一个味儿。”陆冲笑道。
　　于欢撬下一小块茶饼，“启哥说你因为旧伤睡眠一直不好，我最近也总睡不好，这饼茶还好，不那么提神。”
　　陆冲端起淡青色的茶杯，暗红色的茶汤有股淡淡的糯米香。他抿了一口，“两天没睡了，要再不喝点有劲儿的，我就没法跟于老板说话了。”
　　于欢叹气，“启哥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这趟让你受委屈了。”
　　陆冲一怔，没想到于欢会如此态度鲜明的站在自己这边指责卓启航。他没有家眷，生意也不是自己家族的，不认可卓启航对他的态度陆冲相信是发自真心。但他居然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陆冲却属实意外。论亲近，他显而易见的不如卓启航，和于欢甚至说不上有关系，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于欢低头抿茶，见陆冲没有开口的意思，继续说：“启哥告诉我你是他最器重的属下，老二去世后，是你撑起卓家，你就如他亲生子。可他忘了我是条地头蛇，他在滇缅有多少实力，我清清楚楚。看看你身边……”于欢摇摇头，“走到这步，你已不全是为了卓家。现在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吴然也不会放过你。而我的处境，家主只说让我退休享清福，可这清福怎么个享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孑然一身，可手下一班兄弟要吃饭要养老婆孩子，而且以吴然的心性，怕是容不下他们的。你我目标一致，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绝不会像启哥那般算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