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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一百七十五回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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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谨慎小心,吕秋和宗治相比也不遑多让。她替陆冲做主接受了宗治的好意,仍是他们四人一辆车,跟在郭松的车后面回寨。察觉郭松面露不悦,陆冲给虞凝递了个眼色,主动上了他的车。宗治嚷嚷自己那辆车太挤,却趁乱上了虞凝的车。
依旧是阿塔开车,秋小姨被宗治逼到副驾,坐定就扭头狠狠瞪宗治。宗治装着看不出眉眼高低,热情的自我介绍,手伸到人家鼻子底下求握手,“老板娘怎么称呼?都是中国人,以后有挣钱的机会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吕秋啪的打开宗治的手,“我跟你没什么好关照的,阿鲁那笔账我记着呢。”
宗治表情真挚,歉意表达的十分无赖,“阿姐,是我管教下属不严,她已经被阿虞捆在林子里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大蟒吞了。唉,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底下的孩儿总得吃饭啊!”
吕秋扭过脸不理他,宗治求助的看向虞凝。虞凝微微一笑,“小老板,让你的阿梅以后绕着我走,下次可不是捆在树上那么简单了。”宗治感觉到她笑意里的森冷,想起女孩冷静击发时的模样,出奇的没敢再嬉皮笑脸。
阿塔谨慎的保持着和前车的距离,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吕秋开口:“我不打算做于欢的生意,送你们进寨后我和阿塔就走,你跟陆冲多加小心。”
吕秋早就是半隐退的状态,专心打理货栈,偶尔才帮熟人跑跑腿。于欢如日中天的时候吕秋都没往前凑,如今他在金三角形势堪忧,吕秋不蹚这趟浑水是正确的选择。虞凝点头,让两人务必小心。宗治适时狗腿:“车你开走,回头咱们联系。”
吕秋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联系个屁!转头我就把它沉到湄公河去!”
相比后车乘客们的针锋相对,陆冲和郭松这辆车的气氛就非常融洽了。郭松和陆冲坐在后座,沿路热情介绍经过的村寨。陆冲让吕秋向于欢求援,最好的预期是于欢派几个人暗中接应他们。一方面是陆冲没想到吴然能下这么大本钱,另一方面他并不确定于欢愿不愿意为他跟主家撕破脸,各自低调行动和明火执仗的对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于欢的决策无疑让他震惊,震惊过后再想,郭松将那些追杀者赶尽杀绝就好理解多了。金三角各方势力混杂,宗治这个小老板都敢浑水摸鱼,何况拥有一座毒寨的于欢。
越野车在罂粟田间行驶,五颜六色的花朵随风摇摆。徜徉在一波波的花浪里,很容易让人陷入错觉。它的美丽会在不知不觉间蛊惑你,让你忘记它是万恶的源头。
势力的划分非常分明,11号公路南侧三分之二是于欢,也就是白家的势力范围,路北侧的全部罂粟田属于达罗西·顿,田间的村寨住的则是各自的佃农。郭松不避讳的给陆冲介绍他们和达罗西·顿多年间在势力划分中的纠葛,发现陆冲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右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郭松关心道:“看我,一股脑的说个没完,你肯定一夜没睡了,精神高度集中,应该让你先休息休息。”
陆冲扭过头,神色疲惫,强弩笑脸道:“不碍事,老毛病。”
郭松一拍脑门,“哦,是当年在吴问寨受的伤吧?其实这片地方你比我熟,想当年11号公路两边都是姓吴的。那个时候吴家可真风光啊!现在的达罗西·顿也难望其项背。”
陆冲指指脑袋,“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后遗症。这回吴家少爷是下血本了,达罗西·顿什么态度?”
“他能有什么态度,坐山观虎斗呗。”郭松遥指西南角一片罂粟田,“那边还有印象吗?原来吴问寨的南仓,现在是吴问头马哈普达当家,记得他吗?我们三家三足鼎立,短期内谁也吞不了谁。可达罗西·顿的地盘是最大的,公路北面全是他的北寨,我们却是跟哈普达寨无缝连接。达罗西·顿主做欧美生意,销路稳定,而且现在魏家势强,他乐得看我们和吴家斗得头破血流。”
他居然没死!陆冲眸子里的愤怒一闪而逝,他沉吟道:“哈普达,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他跟哪位家主?”
“谁也不跟,单打独斗!”郭松语气轻蔑,“吴问倒了,军警装模作样修整不到一个月就撤了。我们和达罗西·顿各有靠山,商量得好好的以11号公路为界,南北互不侵犯。谁知南仓悄无声息的从我们这边划了出去,没交到吴家人手里,倒手给了哈普达。他地盘最小,却谁的面子都不卖,他是不卖面子,卖屁股,哈哈!”
陆冲有一刹那失去了表情管理,还好郭松忙着嘲笑哈普达没有留意到。哈普达居然会……他是再直没有的了,记得曾经有马仔送漂亮的男孩子讨好他,他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十分坦诚的说:“硬不起来。”哈普达再卑鄙无耻,但陆冲也认为他担得起硬汉二字。可现在硬汉为了权势利益雌伏于人下,陆冲觉得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郭松仍在孜孜不倦的讲解:“哈普达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他的金主爸爸得罪了柬埔寨的上层政要,大概率会调离。哼,看他到时候再卖给谁?”
陆冲心头一动,“这几年他跟吴家关系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啦!吴问再压制吴家人,他始终是姓吴的,这份家业是吴侃吴问两兄弟打拼出来的,至少有吴问一半。哈普达是哪个洞里的耗子?吴家还没死绝呢!”郭松替吴家忿忿不平,忽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会卖给吴然?”
陆冲讥诮一笑,“据我所知吴然不好这口,但也不是非得好这口才能合作。”
郭松以拳击掌,懊恼道:“怎么忘了他!回去我就让阿柏派人盯紧哈普达。”
提到郭柏,陆冲想起惨死的阿鲁一家,他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小郭老板,阿鲁一家没能保住……”
郭松跟着长叹,“我也是这次负责接应你才听说阿鲁的,我跟他素未谋面谈不上有感情,但在曾邦少了这么重要一条暗线,我也是心疼的很。对了,吕秋在路上跟我说是吴然雇佣宗治的人来杀你才连累了阿鲁一家。你们现在怎么个意思,我看你跟他关系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