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61、第一百六十回 陆

　　陆冲虞凝是个中高手，到这里大半天足以探清阿鲁的底细。他虽是于欢寨的人，但并不涉毒，既不做拆家也不吸毒，妻子何羽更是干净的如一张白纸。陆冲暗暗佩服于欢，他的布置可谓细致周全至极。虽今天才是初见，陆冲信任阿鲁甚至超过老欧。
　　金三角是泰缅老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可外人要进入军阀毒枭控制的地区，通行证和商务护照就不好使了。阿鲁白天抽空联系了掮客，由他带陆冲和虞凝越境到金三角，送他们去于欢寨。
　　“靠得住吗？”
　　“嗯。”阿鲁肯定道，“自家掮客，老板过境也是用他。”
　　陆冲颔首，“明天出发？”
　　阿鲁懊恼的摇摇头，“我一早便与他定下这几天用人，谁知他见钱眼开，断档的时候又接了一单，眼下还在山里。不过幸好是返程，但要等两天。”
　　陆冲皱眉，“接的哪家的客？手里还有得用的掮客吗？”
　　“这……照规矩雇主的身份不能随意泄露，我便没问。”阿鲁沉吟片刻，犹豫道，“掮客是有，可眼下情况紧急，要摸清底细怕是浪费的时间更长。”
　　阿鲁说的是实话，他们在境内就被人盯上，之后一路越境要翻山越岭，出入无人之境。贸然用不知根底的掮客，恐怕无需吴然设计，他们就可能葬送在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可是于欢的掮客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岔子，真会有这么巧吗？
　　阿鲁的心思没那么多，见陆冲脸色不好，只当他是担心工作延宕时间遭老板怨怪。他安慰陆冲，“曾邦干这行的虽多，但他是最熟悉路线、最稳妥的，晚一两天不会耽误事。今天我也把咱们的情况都与老板说了，他会在卓总跟前为你说话的。”
　　陆冲向阿鲁道谢。阿鲁朝西屋方向抬抬下巴，“女人可以留在我家，路上辛苦倒没什么。她长的漂亮，去那种地方不好。”
　　“于老板不同意我带人进寨？”阿鲁既然掮客延误都跟于欢说了，陆冲要带虞凝这个外人进寨他不可能隐瞒。
　　阿鲁摇摇手，“老板说卓老板交代过，你的女人信得过。进了我们的地盘，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是我担心，现在寨子里的人不都和老板一条心。”
　　陆冲暗自嘲笑卓启航和于欢托大，想当初吴问寨就是毁在他们口中这个小姑娘手里的。阿鲁如实相告，陆冲心怀感激，当然不能将虞凝的情况告诉他，只得另找借口解释：“我是代表卓家来谈和的，生意可以不成，为难我个人没必要，卓家也不是任人随意搓圆捏扁的。往最坏处打算，如果他们想对虞凝下手，留在你家不见得更安全。要是再连累了你们，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几杯米酒下肚，阿鲁酒气上脸。他的皮肤本是浅古铜色的，酒气一蒸，双颧染成橘粉色，霎是可爱。他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手也蒲扇似的挥来挥去。“先生见外了，关起门咱们是一家人，我一定要帮老板促成两家的合作。除了老板和柏叔，没人知道我是老板的人，你的女人在我家里绝对安全，不会连累！”
　　但愿一切如阿鲁所说没有变化，陆冲暗暗祈祷。既然聊到这里，陆冲索性直问，他即将进寨，想要多了解里面的情况也无可厚非。“柏叔是于老板的亲信？是华人吗？”
　　阿鲁点头，“是从赌场时就跟着老板的兄弟，大号郭柏，他还有个孪生兄弟叫郭松，是老板的左膀右臂。像我这种暗哨就只老板和柏叔清楚，家主也不知道。松叔主要负责运输，柏叔主要负责管理我们。”
　　陆冲颔首，这样说来南寨赖以生存的运输线路仍旧握在于欢手中。而他手下还有一个由阿鲁们组成的暗网组织，绝对独立于南寨之外。白家家主可能早就动了换掉卓家的心思，不过是忌惮于欢才没有独断专行。但随着卓家在国内市场接连受挫，白家家主终于找到正当理由理直气壮要求换掉卓家。
　　陆冲试探道：“现在寨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家主常去寨子吗？”
　　阿鲁说：“柏叔特意交待我给你讲明白，你不问我也要说的。老板是华人，无儿无女，寨子里一直有白家本家的人，他们和松叔柏叔一样在寨子里做事。老板肯定更信任松叔柏叔，以前本家人都不管事，只要赚钱别的都不过问。家主提出跟卓家终止合作后，接连来过寨子三回，还发话让白显忠和松叔一起负责走货。哦，白显忠是家主的族侄。”
　　于欢无亲无故，家主跟他一条心时不必担心被对家拿捏最是得用。可若不是一条心了，反过来家主同样也没的拿捏他。做这行生意，无论哪家主人都没理由限制寨子的武装力量。如果于欢豁出去蛮干，家主即便赢了也是惨胜，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周围环伺的其他家族趁火打劫坐收渔利。所以白家家主选择安插本家人在寨子，没事的时候赚钱养家培养势力。一旦双方有了嫌隙，本家人了解寨子的情况，家主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抓挠。
　　陆冲叹了口气，于欢现在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家主三天两头亲到寨子宣示主权，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走毒命脉任由本家人插手，于欢的寨主地位岌岌可危。他和卓启航到底有多亲，货好有稳定的运输通道，哪家生意做不得？何必为了卓启航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
　　阿鲁也叹气，“老板的日子不好过啊！家主听信谗言，认为老板心向卓老板，打算把寨子交给别人打理。家主着急用钱，如果卓老板的生意稳妥，钱款来的及时，家主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可偏偏卓家出了事……唉！”
　　陆冲恍然大悟，急问：“家主属意接手寨子的人是不是姓吴？”
　　阿鲁眼睛一亮，“是吴家！金三角的老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