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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五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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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条子倒是能屈能伸!”
陆冲的嘲讽粗暴的把虞凝从回忆里扯回来,虞凝很是沮丧。你们条子?走到这一步,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和她是一样的。十一年隐姓埋名,过着和本来人生截然相反的生活,日夜行走在刀尖上,也许就算是记忆完全的陆冲,也早该忘了自己也是他口中的条子。
“话说到这份上,你跟我交个底,心里有谱儿没有?”虞凝正色问。
能屈能伸这四个字绝对是虞凝的完美写照,以前她是娇滴滴为了项目可以对甲方低声下气,无论受到何种冷待都不生气的小秘书。现在她在他面前揭破鼓面,却也能吞下自己所有的冷嘲热讽。
“电话里说不方便,详细的要等到地方再说。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于欢偏向老板。”
陆冲以为虞凝会认为自己在敷衍她,不肯交心。没想到她却抿唇点头,“有个信息可以提前告诉你,于欢应该不会瞒你,但早一点知道你也能早作打算。吴然回到缅北,他母家彭家虽然已经衰落,但魏家白家都是彭的旧部。吴然正在魏白两家游说,希望他们支持他夺回原来被瓜分的吴问寨。当年吴问寨庞大,汗印山以南,11号公路两侧大半都是他的。当初瓜分他家人人有份,但达罗西·顿所占地盘最大最繁茂。而且他的北寨与吴家老寨相连,在地理上更便利。”
“达罗西·顿?”
“达罗西·顿是柬埔寨人,据说背后是政府军。当年白家上蹿下跳,也就抢下11号公路南面百十亩地皮,远比不上达罗西·顿的北寨。”
陆冲脑中闪现出模糊的影像,墨绿如海的原始森林中央,一片平缓的丘陵上漫山遍野浓艳的罂粟花。风吹过,花浪如海浪般层层翻涌,是最美也是最毒。
天将黑时火车到达保山,陆冲站在站前广场上,望着天际越来越浓重的铅灰色,呼吸着不同于辰辽咸湿气味的,混着草木香的湿润空气,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一路来心里的忐忑和焦灼,瞬间削减了许多。
比他更熟门熟路的是虞凝,她先拉着陆冲去吃了保山当地有名的回龙烧鸡,然后穿过整个市区,住在南郊一间快捷酒店里。办入住时,前台小妹见两人男帅女靓,虽然男的看上去不怎么爱搭理女的,但女生支使他的,他倒都一一照做了,脸上没见明显不耐。或走或停都把女生护在里手,行李自然也是他扛。前台小妹当他俩是来滇南旅游的小情侣,上来就热情道:“两位来的真是时候,大床房就剩一间了,正对云峰山,景色绝美。”
陆冲刚张开嘴,虞凝抢先接口:“好,就这间。”
前台小妹笑容可掬的给两人办理入住,瞥眼瞧见男人锁眉瞪着女生,一副忸怩羞涩的矫情模样。女生察觉了,扭头朝他甜笑,男人又是满脸的无奈。待一对小情侣提着行李上楼,前台小妹欣羡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兴奋的冒着星星眼:“欲拒还迎,女A男O,磕到了磕到了!”
陆冲站在一米五乘两米的标准双人床前,鼻息咻咻的出着粗气,忿然转身,“我找前台换房间,大床房就这么个大法?”
虞凝拉住他,“咋?这床不够你折腾的?”
陆冲立时瞪圆眼睛,耳根下却迅速红了一片。虞凝踮着脚凑近了端详,“你想什么呢?”
陆冲愤然推开她,虞凝不生气,复上前把他按坐在床边,温声说:“我上网查了,他家大床房都是这个尺寸。出门在外,咱俩住一个房间能互相有个照应。你现在找前台说床小,不是送上门让人笑吗?”见他表情松动,虞凝笑嘻嘻说,“我个头小,不占地方,够你睡的。这酒店瞧着不怎么干净,你想你就忍着,我不干。”
陆冲:?!
陆冲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虞凝站在桌面电源前吹头发。她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虞凝辰辽的小家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女孩的精致细心。和他有数几次约会,虞凝虽不过分矫情却都很讲究。穿衣打扮就更不必说了,乐明的小秘书可是以美貌和衣品著称的。陆冲还是第一次单独跟虞凝出门,又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境下,她竟像是变了个人。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像个初出校园的大学生。吃住也不讲究,十块钱的饵丝吃得,百十块的酒店也住得,能屈能伸这个梗,虞凝是逃不过了。
T恤宽大,虞凝抬手间,陆冲能从袖口看到隐约一片丰腴。她没穿内衣!陆冲血往上顶,清清嗓子扭身先上了床。一整天飞机火车,虞凝累得够呛,头发吹到半干,就扔下吹风机爬上了床。
大床房只有一床被子,陆冲借口晚上冷,跟前台又要了一床。他裹在客服刚送来的被子里,背对着虞凝,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虞凝玩了一会手机,乐明和王亮发来的几条微信都已读不回。给手机充上电,正要躺下睡觉。陆冲幽幽说:“你叫什么?”
虞凝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就叫虞凝。”
背对着她的男人发出一声轻嗤,过分松软的床铺随着他胸腔一震。虞凝知他疑心自己又在糊弄他,赶忙认真解释道:“特情需要一套完整的档案,我是半路出家,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做一个全新且严谨的身份。好在我的情况简单又特殊,轻微改动就能符合要求。而且我用原名的话,更利于唤醒你。”
陆冲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虞凝以为他不想再说话时,陆冲突然开口:“你们给我编的是个什么代号?陆冲是真名吗?”
虞凝沉吟片刻,“陆冲这个名字陪了你十一年,不真也是真的了。□□,你的代号是□□。”
前台小妹口中的山景房,不过是楼房背后的一片野树林。树木枝杈肆意疯长,晚来风急,树影映在酒店自建成便没洗过的窗帘上,露出几分狰狞。劲急的风,挤进密封不严的窗缝,miu miu嚎叫不停。
陆冲从被团里伸出一只手,按灭床头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