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33、第一百三十二回 虞

　　虞凝原本柔媚的眼睛冷冷瞪着他，淬着寒意的目光里有一抹委屈的底色。陆冲心里狠狠一揪，狼狈的躲开她的注视。
　　“三哥，躲这儿开小灶来了！小虞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卓季先吆喝着走进来，端起桌上的碗也不问是什么就往嘴里灌。
　　陆冲一把抢下，“安神汤。你现在得打起精神，不适合多睡觉。”
　　提起工作卓季先就是一脸苦相，歪着脑袋朝虞凝卖惨，“小虞，你这汤喝了能睡多久？我愿长睡不复醒，就不用跟大姐去东北了！”
　　陆冲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想防备也来不及了。转念一想，以虞凝在明远的地位，未必需要从卓家知道信儿。陆冲目光转向虞凝，她朝季先甜甜笑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全没发生过。“跟你三哥要几片安眠药不就成了，喝一水缸安神汤也不如几片药来的快！”
　　卓季先怪叫，“那一不小心不就出人命了吗？我还没玩够呢，去东北就去东北吧。”
　　“大小姐经验丰富，你听她的话就是了。这趟货乐总非常重视，他和王总全程亲力亲为，肯定会顺风顺水，马到功成。”
　　“那就借你吉言啦！”季先小孩心性，所有人都对他这么说，他也明白卓启航定了的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反正卓玉比他更不高兴。卓季先今天不操明天的心，被虞凝哄了两句就不郁闷了，缠着她问长问短。
　　这些天陆冲的心思都在虞凝那句话上，心乱如麻顾不上别的。今天见了虞凝才想起，卓家和东北刘的生意分明就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刚一想起，陆冲立时出了一层冷汗。回想她刚刚的话，明着是安慰季先，其实也是在侧面告诉他，东北刘这趟货她接触不到。可以虞凝现在的立场和她的心计，陆冲敢信她吗？
　　卓季先看出陆冲和虞凝不对劲，话头就往两人关系上引，“你好久不来了，怎么今天突然跑来送爱心甜汤？”
　　虞凝十分坦荡，“你三哥要跟我分手，前几天我生气，现在气消了要把他追回来。”
　　陆冲心里想着事，不自觉端起碗来喝了口汤。来不及咽下去，听见那边虞凝冒出这么一句，噗一下整口汤喷了出去，站在两人中间的卓季先替虞凝挡了一多半。“干什么！我的香奶奶！”
　　陆冲用袖子抹嘴，瞪了虞凝一眼，“胡说什么！”
　　瞧他两只红耳朵十分可爱，虞凝直接一手一个拢住，晃着他的脑袋说：“真心话！比真金还真！”
　　卓季先啧啧怪叫，连呼“没眼看”跑出去了。陆冲等他走了，狠狠扒下她的手，色厉内荏道：“你别得寸进尺！”
　　“能不能有点新鲜的。”虞凝嗤笑，但也识趣儿的退开两步，找纸巾清理桌面。
　　她倒是气定神闲。陆冲咬牙，无奈欺近两步，贴她耳边小声说：“东北的货你知道多少？”
　　虞凝别开脑袋，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审视陆冲，“我没跟你套消息，你倒来问我？是谁说你我兵匪不同路？或者你有证据去卓那里告发我，否则就别管我有多大本事。”
　　陆冲垂在腿边的拳头攥的青筋暴起，瞪着她的眼神愈发阴鸷。虞凝面上从容，背心的衣料却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何尝不明白陆冲爆出她的身份根本无需证据，他们这些人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这是一场豪赌，赌陆冲对她不舍，赌他潜意识里残存的一点犹豫。
　　不敢把陆冲逼急了，虞凝缓和了语气，“我只知道明远要往东北送一批货，我猜是卓家的，现在确定了。稍有些敏感的生意，乐明都不会让我插手。我和王亮，他分的很清楚。”
　　陆冲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忽然冷笑道：“怪不得上门来，在明远查不出来，就到我这儿来套消息！”
　　“不是！”虞凝否认的又急又快。陆冲怔然，满心的苦涩里抽出一丝丝甜蜜。“是九叔叫我来的，你回来之前我没套过他们话，不信你可以去问九叔。我是为你来的，只为你……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陆冲遏制住心底的动容，唇边溢出的笑意却愈发阴冷，“不对我撒谎？你是旅游迷路的大学生吗？”
　　虞凝眉尖轻蹙，“我承认在寨子的时候我对你撒谎了，可不是只对你一个人。我总得活着！后来我……”
　　“住嘴！”陆冲打断她，“我不想听你为我编出来的过去，我警告你，东北的货如果出了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虞凝道：“我的任务是你。盯着那批货的人不少，各凭本事吧，我们不是最急的。”
　　陆冲眼中寒光一闪，“什么意思？”
　　虞凝扬起如花笑靥，“说了半天都是我在给你通风报信，既然咱们现在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总要得些好处吧？我不逼你泄露机密，跟我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也行啊！”
　　陆冲没想到虞凝还有这副无赖面孔，一时措手不及，慌得自己退开两步，结巴道：“你……你……公私不分！”
　　虞凝咯咯娇笑，“你管我怎么分公私！”她收住笑，郑重道，“陆冲，你是我的首要任务，不论公还是私。”
　　陈九拘着暖冬的小子们不让靠近陆冲和虞凝呆的排房，好让两人能敞开心扉把话说开。一不留神让卓季先钻进去搅和了一通，好在他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可惜虞凝也没留多久就走了。
　　虞凝前脚走，陈九就进来找陆冲。先细细端详了他一番，咂嘴道：“才说了会儿话，脸色就好多了，你真是恋爱脑啊？”
　　“哪儿学的歪词儿！”陆冲别开脑袋，锁眉想了半天，问道，“虞凝是你叫来的？”
　　陈九：“你一连几天半死不活的，总得想想办法。时间要拿捏的好，太早让你恢复了，东北这趟就逃不过去了。唉，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陆冲长眉一扬，“你不想让我去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