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17、第一百一六回 舀

　　舀坤的事不好拖，正赶上周末，陆冲直接去了大宅。自从改姓之后，他没主动回过大宅。陆冲一早过来，倒把石椿吓了一跳，热情的把人迎进来，又是张罗早饭又是伺候茶水，忙的不亦乐乎。
　　陆冲让他别忙，说完事他就走。他知道卓启航七点准时起床，周末也不例外，径直就往书房走。石椿追着他，面露难色。陆冲问：“有人在？”
　　“二爷。”石椿脸色难看，“和老爷吵了一清早了，饭都没吃。”
　　陆冲颔首，“我在外面等。”
　　早晨卓启航刚起，卓仲武便气冲冲的跑来，父子俩在餐桌上就吵起来。卓仲武急躁起来不管不顾，卓启航还算冷静，放下饭碗扯他到书房里继续。
　　靠近书房，父子俩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卓老太太站在书房门口，一脸焦急的对着门。陆冲迎上去，恭敬的问好：“老太太。”
　　卓老太太扭头见是陆冲，难得露出和善的笑，“外面的饭味精多，有空回家喝汤。”
　　来卓家三年，卓老太太半点好脸没给过他，遑论这样和颜悦色的邀他回家吃饭。陆冲受宠若惊，心里却明白老太太是因为卓家内外交困，急需用人，否则哪肯放下身段跟他假以辞色。陆冲并不说破，敷衍道：“忙过这阵我常回来。”
　　“我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我为什么拿钱去填外人，因为我亲爹不相信我，我亲爹每天像防贼似的防着我！”
　　卓仲武咆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卓老太太尴尬的看向陆冲，他却低了头，不和她对眼神。杨青端着茶走过来，扶老太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您别站着，坐着等。老三，喝口水慢慢等。”
　　卓启航还有理智，在外面听不见他说话。半分钟后，卓仲武暴躁的声音的再次响起，“我要分家！”
　　刚被杨青扶坐在春椅上的卓老太太倏地站起来，起的太猛身子一晃险些又坐倒，被陆冲一把扶住了。老太太挥开陆冲的手，推门闯进书房。
　　楠木拐杖狠狠杵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卓老太太面色潮红，怒道：“我活着一天，谁也不许提分家！”
　　卓启航赶忙起身过来搀扶母亲，安抚道：“妈您别急，老二只是一时口快，一家人有什么好分的。”
　　卓仲武却不领情，他冷静下来，语气愈加凉薄：“卓家的生意以后我不插手，按股分成可以，买断折现也行。我会和阿禾做减肥药生意，以前没背着家里做支线，以后也不会，你爱信不信！”
　　卓启航一直压抑的怒火腾的点燃，他顾不上卓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卓仲武生受了，父子俩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半晌，卓仲武唇边蜿蜒流下一道血痕。他抹了一把，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卓启航，“你我父子做成这样，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对不起卓家的地方！可惜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这些转账记录，你肯定以为是借阿禾倒手的吧？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卓仲武越说越伤心，不等卓启航反应，迈步就走。卓启航一向情绪稳定，对内对外都是儒雅的性情。连卓老太太都没见过他动手，今天见他动手打孙子分外吃惊。父子俩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转圜。
　　擦肩而过时，陆冲拽住卓仲武。他条件反射想甩开，可手腕一旦被陆冲钳住哪是那么容易挣脱的。卓仲武咆哮：“放手！”
　　陆冲淡淡说：“有话好好说，家是那么好分的？”
　　“你算什么东西，我卓家怎么分也轮不着你说话！”卓仲武举拳就打，陆冲避开却仍不肯放手。卓仲武气急败坏，空着的手乱挥王八拳。
　　“让他走！”卓启航喝止二人，“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陆冲只得放手。卓仲武不理卓老太太在身后一直喊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老太太拐杖拄得地板笃笃作响，痛心疾首道：“父子离心是乱家之始，现在是什么时候？石椿，快去把二爷叫回来！”
　　石椿转身要去，卓启航说：“不许找他！妈，公司的事您不要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就被你处理成这个样子？”卓老太太气的胸膛起伏，杨青捧茶给她，被卓老太太一把推开，杯子摔的粉碎。“阿武虽然莽撞，但他不会生外心，这点我信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你信得过谁？”
　　老太太说话时眼神直往陆冲身上瞟，他自嘲的笑笑，卓启航也明白母亲所指。想到这个关键时刻，卓家内部却是一团乱麻，分崩离析，心里越发烦躁，“阿青，扶妈上楼休息，我和老三有事商量。”
　　儿子虽然孝顺，但他认真的时候卓老太太也不敢太逆他的意。她重重杵了两下拐杖，扶着杨青的手离开了。石椿给两人换了茶，随后出去关好房门。
　　卓启航疲倦的坐回椅上，右手揉捏着眉间。陆冲坐到他对面，卓启航不开口他也不说话。默了一阵，卓启航开口，“是谁?”
　　“不确定，是个男人。”
　　卓启航睁开眼睛，“动手了？”
　　陆冲指指额角的伤，自嘲道：“拳头挺硬，差点折了。”
　　卓启航沉吟道：“辰辽有这身手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陆冲摇摇头，“时间太短，辨不出来，但我感觉是生人。”
　　卓启航锁眉思索，陆冲斟酌了语句，说：“老二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得谨慎，银行的转账记录有一定的可信度。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查查沈氏的资金流向。”
　　卓启航抬眸，“这是你第二次替他说话。”
　　“我只是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露短儿。”
　　卓启航静静盯了他一瞬，疲惫的挥挥手，“回吧。”
　　陆冲答应，“我放出消息找人了，不过信息太少，可能没什么效果。”
　　卓启航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陆冲默默退出书房，帮他关好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