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引灵渊》浮闲闲闲

5、第 5 章 晨光透

　　晨光透过护灵阵的灵光屏障，化作细碎的金辉，洒落在林清玄的被褥上。昨夜的安稳与踏实，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以往总萦绕周身的阴冷气息都消散无踪，只余四肢百骸被暖融融的灵气包裹着的舒适感。

　　他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睁眼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浮着淡淡的云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整栋居民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林清玄缓缓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里的灵脉依旧在轻轻跳动，带着鲜活的暖意，与昨夜谢临渊指尖的灵光遥相呼应。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丝毫凉意。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入目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街道，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天光，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江城的桂树本就多，雨后的香气更是沁人心脾。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灵气。他转头看向画架，那张昨夜驱散阴灵的画纸依旧铺展着，炭笔勾勒的寥寥数笔，线条依旧清晰，只是原本淡淡的灵光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在纸面边缘残留着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灵息。

　　他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那丝残留的灵息忽然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林清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拿起炭笔，对着空白的画纸，凭着记忆中昨夜的感觉，又轻轻落下一笔。

　　这一笔落下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顺着炭笔的线条，缓缓弥散开来。虽然远不如昨夜那般耀眼，却实实在在地证明了——画灵术，已经真正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真的可以……”林清玄低声呢喃着，眼底满是释然与欢喜。他握着炭笔，一笔一笔地勾勒着，画纸上渐渐出现了一株小小的、带着露珠的桂树，线条细腻而流畅，带着他独有的温柔笔触。每落下一笔，灵气便随之流转一分，他的心境也愈发平静而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打破了公寓的宁静。

　　林清玄握着炭笔的手一顿，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昨夜谢临渊布下的护灵阵还在运转，若是有阴邪靠近，必然会被阻拦，可这叩门声却温和而清晰，不似恶意。他放下炭笔，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谢临渊。

　　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昨夜那件衬得他气质绝尘的黑色长风衣，而是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头发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少了几分清冷疏离的仙者气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和。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落在猫眼的位置，像是早就知道他在看。

　　林清玄连忙打开门，耳根又不受控制地泛红：“临渊？你怎么来了？”

　　谢临渊微微颔首，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语气自然：“清晨刚买的早餐，想着你或许没吃，便送过来了。”

　　食盒是竹制的，带着淡淡的竹香，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笼水晶虾饺、一碟桂花糕、一碗温热的莲子粥，还有一小碟爽口的凉拌黄瓜，色泽诱人，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

　　林清玄看着食盒里的早餐，鼻尖微微一酸。长这么大，除了福利院的院长，从来没有人会在清晨特意为他准备早餐，更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喜好——他偏爱甜食，尤其喜欢桂花糕，这份心思，细腻得让他无处躲藏。

　　“快进来吧。”林清玄侧身让谢临渊进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外面凉，进来坐。”

　　谢临渊走进公寓，目光扫过客厅，落在画架上那幅刚画了一半的桂树图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刚引动灵息，身体还需要恢复，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事。”林清玄连忙摇头，走到厨房，拿出两个干净的碗碟，将早餐盛出来，“只是……觉得你太费心了。”

　　谢临渊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少年忙前忙后的身影，月白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侧脸的线条清俊柔和，连低头盛粥的样子都显得格外认真。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玄泛红的耳尖上，眸底的柔软又浓了几分：“为你做的，不算费心。”

　　林清玄端着粥碗走过来，放在谢临渊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莲子粥。他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莲子的清甜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暖融融的。桂花糕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拿起一小块，递到谢临渊面前：“尝尝，这个很好吃。”

　　谢临渊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在口腔中散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蜜意，他微微颔首：“味道很好。”

　　林清玄笑了笑，自己也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桂花糕都要好吃。他抬眼看向谢临渊，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晶虾饺，动作优雅，连吃饭的样子都透着一股仙者的从容。

　　“你……一直都住在隔壁吗？”林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嗯。”谢临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昨日搬来的，原本是想先熟悉一下江城的环境，没想到恰好遇到你被阴灵侵扰。”

　　其实并非巧合。谢临渊寻了林清玄的血脉气息数百年，昨夜感应到纯阴灵体的气息在这栋居民楼附近波动，又察觉到阴灵入侵，才立刻赶了过来。只是这些话，他暂时不想说，怕吓到林清玄，也怕让少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窥探。

　　林清玄点点头，心里的那点疑惑瞬间消散。他看着谢临渊，忽然想起昨夜男人说的话，便问道：“你说，我的画灵术还能修炼？该怎么修炼？”

　　早餐的时间，成了林清玄学习画灵术的第一课。

　　谢临渊坐在餐桌旁，耐心地为他讲解。画灵术并非凭空修炼，而是依托于纯阴灵体的血脉，以心为引，以墨为媒，以神魂为笔，沟通天地灵气，将其融入笔墨之中。初期的修炼，核心在于“静心”与“引灵”。

　　“你的体质特殊，纯阴灵体天生与阴邪对立，也天生能感应灵气。”谢临渊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林清玄的耳中，“修炼画灵术，无需刻意吐纳纳气，只需在作画时，摒弃杂念，将心神放空，让灵气自然顺着笔墨流转即可。”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普通炭笔，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金色的灵光注入笔中。原本普通的炭笔瞬间泛起淡淡的灵息，谢临渊将笔递给林清玄：“你试试，握着笔，想象灵气顺着笔尖流淌，落在画纸上。”

　　林清玄接过炭笔，指尖触到笔杆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气传来。他按照谢临渊的话，闭上眼，摒除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只留下心神的宁静。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握着炭笔，对着画纸上的桂树图，轻轻勾勒出一片枝叶。

　　这一笔落下，灵气不再是微弱的流转，而是顺着炭笔的线条，源源不断地涌向画纸。原本只是淡淡勾勒的桂树，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枝叶上的露珠仿佛在滚动，桂花香仿佛要从画中飘出来，纸面之上，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带着桂花香的灵息。

　　林清玄看着画纸上的变化，眼底满是震惊。他放下炭笔，伸手轻轻触碰那层灵息，指尖传来的触感温和而真实。

　　“成了。”谢临渊看着他，眸底带着一丝欣慰，“这只是入门，日后随着你对灵息的掌控越来越强，画中的灵息会越来越浓郁，甚至能形成真正的‘画灵’。”

　　“画灵？”林清玄疑惑地抬头。

　　“嗯。”谢临渊走到画架前，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桂树。刹那间，画中的桂树忽然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从画中飘了出来，化作一株小小的、带着灵气的桂树灵体，在客厅里轻轻摇曳，散发出清新的桂花香。

　　林清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株凭空出现的桂树灵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画中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变成现实！这就是画灵术的力量吗？

　　“画灵是画灵术的核心能力之一。”谢临渊收回指尖，那株桂树灵体又缓缓飘回画中，化作虚影消散，重新融入画纸，“低阶画灵可辅助驱邪、守护，中阶画灵可引动天地灵气、操控自然，高阶画灵甚至能画物成真，画人成形，威力无穷。”

　　林清玄听得心潮澎湃，原本对画灵术的陌生与不安，瞬间被强烈的兴趣取代。他看着画架上的桂树图，又看了看谢临渊，认真地说道：“临渊，我想学好画灵术。”

　　不是为了成为什么修真界的至宝，也不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是为了不再让自己恐惧，不再让谢临渊为他担心，更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清玄的发顶，动作依旧温柔：“好，我教你。从今日起，每日辰时与酉时，我来教你修炼画灵术，讲解修真界的知识，以及江城的阴邪分布。”

　　辰时与酉时，是灵气最为平和的时段，最适合林清玄这样的初学者引灵修炼。谢临渊考虑得细致又周到，连少年的作息都替他安排好了。

　　林清玄的心头又涌上一股暖意。他知道，谢临渊本不必这样费心，可他却愿意为了他，放下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教他，替他铺好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