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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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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既白是被窗外的鸟鸣和淡淡的粥香勾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脚腕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天发生的一切。
林既白用没受伤的那只脚点地,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步走得都小心翼翼,手刚搭在把手上顿了一下,脚尖一转,又拐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掬了一捧水冲了把脸又抓了两下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脸,才发现不对。
都是男生矫情什么?林既白想,只当作是对人的基本礼貌吧。
林既白打开门后一张便签随着门的动作掉下来了,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内容和下面的那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别动”
林既白看着楼梯犹豫了一下,昨天已经那么傻缺了,今天可丢不起这个人了。于是一瘸一拐的下楼了。
唔,这几步走的,真累人啊。
周砚清系着浅白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搅拌锅里的米粥,晨光透过推拉门的玻璃照在他身上,好像变得软乎乎的了,以前只觉得晨光有点刺眼,现在却觉得刚刚好。
周砚清头都没回,声音慵懒随意。
“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下来了”
“在楼梯上跳踢踏舞,想不知道都难”
行,今天的面子也没保住。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上,白瓷碗里的米粥香甜软糯,盘子里的煎蛋边缘微焦,金黄金黄的。
“哇塞,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干脆你就留下来反正你家也……”
“我待会儿要回家去”
林既白的话被打断,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昨天那种失落的感觉又上来了。
“啊,行……行吧,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更自在了……”
“我要回家取作业”,周砚清说完静静地看着林既白,看到了对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但碍于面子还要强行压下去。
两人安静的吃着,此刻的周砚清是任何人都没见过的柔软,这个冷着脸的同桌,安静起来真的很顺眼。
周砚清回家拿了作业后,两人就挤在林既白的书桌上,桌子很宽大,两个人坐在一块也不觉得挤。
收假后的月考是一次机会,对于新到来的周砚清来说是这样的。月考的卷子基本上都是一班的老师进行出题,林既白看在他同桌这么照顾他的份上大发慈悲的为周砚清透露了每位老师的出题风格,大概划了考试重点,其余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他同桌能发光发热吧。
两人安安静静的写了一下午的卷子,做题速度上都不相上下,这不由得让林既白佩服他这个同桌了。
周砚清拿起手机翻看微信群里的消息。
“他们在群里约球,我就回复你脚崴了打不了”
啪,林既白扔了手里的笔,连忙去按旁边人的手机,“给我留点面子吧”。
周砚清偏过头又笑了一声,大少爷无语,这人这几天怎么这么能笑。
“好了,我点外卖”。
林既白见他打开了外卖软件就没再管了,又继续算手中的那道物理题了。
五分钟后,林既白题都算出来了,一旁的周砚清还在那儿翻外卖。林既白侧头看过去,然后两眼一黑,真是感谢他5.2的视力,满屏的“清炖猪蹄”“红烧猪蹄”“黄豆炖猪蹄”。
啪,林既白再次按下去了周砚清的手机,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别找事”。
“民间流传的有一定道理,以形补形”
这下更恼了,“那你怎么不点鸡爪啊”
这可给周砚清提醒了,“也行,都点着吧,事半功倍”,说着就要抬起手机,却被林既白眼疾手快的抢走了,为了防止周砚清偷袭,还装在了家居服口袋里。
“我要吃披萨,才不吃什么猪蹄鸡爪呢”。
外卖到了后,周砚清才发现这人还挺挑食,披萨边边不吃,说是硬的不爱吃。
吃完饭后周砚清收拾了一下残局,大少爷负责检查成果。又刷了一张题后,林既白实在不行了,扶着他同桌的胳膊一蹦一跳的下楼去,两人一人一个手柄开始了在异世界的厮杀。
林既白打游戏的时候嘴闲不住,非得吃点什么才行,桌子上的糖纸已经一堆了,周砚清趁他不注意悄悄的拿走了。
又是一局游戏结束了,林既白看着自己的小人倒在地上头顶还冒着金星,不服气地说,“再来,这次势必扳回一局”,说着手又伸出去,却摸到了一片糖纸。
这种情况下,真相只有一个!
“给我”,林既白摊开手。
“什么啊”
“别给我装傻啊,桌子上的糖是不是你拿的?害得我游戏都输了”
见周砚清不承认扔下了手柄就扑上去抢,顾及着脚上的伤,周砚清一直让着他顺势就往后靠,地方就那么大,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林既白膝盖一用力,想换个姿势,但是……
“嘶-”忘了那只脚受伤了。
支撑力一松,林既白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的扑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一下,两下,三下……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周砚清的心跳在加速,林既白愣了一下,这心跳比他跑完八百米还快。
他抬了一下头,恰好与周砚清对视,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两人离得太近了,林既白从周砚清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林既白反应过来,撑着地面爬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糖了,右边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额,我先去洗澡吧,今天有点累了,明天见”
“哎,用不用我帮忙”
只是平常普通的话,林既白却不知想到哪儿去耳朵更红了,赶忙解释,“我自己可以,帮什么忙啊”,随后一瘸一拐的爬上了楼梯,背后好像写了四个大字—“落荒而逃”。
客厅只剩下一个人,顿时安静了,周砚清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关了游戏界面后,周砚清俯身整理刚才被两人弄乱的地毯,好似在安抚慌乱跳动的心脏。
周砚清回到客房后,拿出了一旁的数学卷子,试图加大学习的剂量压下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得,十分钟了,前三道选择题都没看完,一道最基本的复数,算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周砚清平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
实际上,清醒的过分。
客厅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的播放,每一帧都清晰的可怕:林既白压下来的重量,身上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头发丝轻轻蹭在下巴上,有点痒。
他应该推开林既白的,至少不应该让他在身上压那么久,但那时,脑子一片空白,时间好像停了,只有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林既白感受到了吗?
周砚清再次闭上眼睛,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隔壁没有声音了,林既白睡着了吗?明天还要煮粥吗?或者换成别的,即使他并不擅长。
……
不对,周砚清看着天花板,明天应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是对的。
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墙是冷的,隔开了这个房间和那个房间,隔开了他和那个人。
他不应该在想那些了,对他来说,这是越界,是不被允许的。
周砚清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静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抬手,按着林既白头靠着的那个位置,按在心脏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还是睡不着。
隔壁的林既白换了八百个姿势,想起周砚清跳得飞快的心脏,想起头埋在周砚清的颈窝里,挨着锁骨。
奇怪了,明明是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和我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啊。想起这个,林既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整个脸都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既白终于迷迷糊糊的滑向睡眠的边缘。意识模糊前,他恍惚听见了隔壁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说不清是什么声音,但好像隔壁的那个人也没睡着吧。
他闭着眼,悄悄地弯了嘴角。
窗外的桂香还在丝丝缕缕的飘向卧室,周砚清闻着香味,勾起了好多回忆,有阖家团圆一起吃饭的画面,也有爸爸妈妈大打出手,相看两厌的画面,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失去了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家庭,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熟悉。他进了一班,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同桌,他带着他走进了属于他的热闹。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后面会讲为什么不被允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