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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人盯一个 舒嫔策反? ...

  •   文人起义的策划就此拉开帷幕。

      核心谋士是沈明情与江莫逾。二人藏于幕后,出谋划策。冲锋陷阵的则是简澄、郑远池与陈梧。真正走到街头的因为沈明情与江莫逾身份不便,也唯有那三人。

      江莫逾此时则开始拟旨。

      “唤醒文人心中的追求固然是重中之重,但在这个时代,皇权才是根源。”

      他提笔落墨,几个大字在宣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铺展开来。身侧,玉玺落下朱红印章。

      纸上写道:

      今日起,各州县县丞不得在本籍监考,须调往三城之外。各乡试考题,由中央统一命题。

      江莫逾想起宫宴上太傅看向太后与首辅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略一思索,又添上一行字。

      命题人:太傅、少傅。

      *

      简澄动作极快,不枉他在乡试中吃了这些年的不少苦头。不到一日,街道上便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传单,被塞进一个个文人手中。上头写的,多是诗书中强调文人风骨、慨叹世道不公的句子。

      看见的人不少,选择忽视的更多。

      怪不了他们。砚洲的书生长久以来被压制于强权之下,不是没人想过反抗,只是无一成功。久而久之,心气磨平了,棱角也钝了。

      而街上的官兵,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

      “诶诶诶!那边三个,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为首的士兵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抢夺那一叠薄薄的纸。

      三人本能地想反抗。陈梧手已伸向袖中匕首,却在最后一刻松开了。他是江莫逾的暗卫,陛下此次是微服私访,他绝不能给他惹麻烦。若因他出手而逼得陛下暴露身份,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他只得忍气吞声。

      士兵夺过传单,扫了一眼纸上的言论,嗤笑出声:“就你们几个穷酸货,还想打破我们爷定下的规矩?想多了吧。”

      话音未落,那几张承载着三人一夜心血的纸便被掷在地上。雨后水坑里,墨迹混着泥水,迅速晕成一团污浊。

      最难以沉住气的郑远池盯着那些纸。昨夜他们如何在深夜里挑灯伏案、一字一句呕心沥血地写下那些文字,还历历在目。此刻,那些被他们用心对待的字句,被人踩进了泥里。

      他眼中袭熊熊燃起怒火,刚要上前理论,却被陈梧一把拦住。

      官兵们见状还以为是他们怕了,愈发无心理负担,吹着口哨往衙门走去,一心盘算着如何向主子邀功。

      *

      入夜,三人垂着头回到客栈,手里还捏着那些被泥水污损后勉强晾干的传单。

      “并无人加入我们……”郑远池声音低落,“公子,这样发传单,真的有用吗?”

      计划似乎陷入了停滞。

      姜祺也回来禀报。黑衣人跟丢了。搜遍全城一无所获。活人不会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的实力在江莫逾之上,才能从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传单发不出去,黑衣人追不到。

      起义比江莫逾预想的更难。

      他拧眉沉思,忽然想起沈明情先前提过的一个主意。

      “光靠你们几个的确不够,也不怪会被巡逻的官兵驱逐。你们需要更多同伴。”江莫逾说着解下荷包,递了过去。

      “拿着这些银子,去街上找些‘戏子’来,扮作与你们一同起义的人。让他们装作对传单很感兴趣的样子。”

      从众心理。

      这是沈明情在现代上网时见过的例子。若是细心观察生活中的小事便能知道群众的力量有多可怕。沈明情比自己心细得多。如今,这个心理学上的概念,在这座千年书香之都终是发挥了作用。

      *

      另一边的周亦文全无这等顾虑。

      他听着下头官兵的汇报,只觉简澄三人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可笑。这些文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了才学便可高瞻远瞩。却不知这世上,银子和权力才是唯一的王道。”

      他看向身侧的人——正是乡试那日夹带小抄的考生。那人此刻正朝着周亦文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做得不错。虽然自己写的没几题是对的,但好歹卷子写满了。本官允诺你的,自会做到。”周亦文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可别忘了……你和你父亲,如今在为谁做事。”

      “是是是!小人与父亲定当为周大人马首是瞻!”

      “下去吧。”

      次日。

      街道上热闹如常。叫卖的小贩、唯唯诺诺的百姓……但在这些人中间,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最中间的人头戴帷帽,以掩人耳目。

      “兄台,你这话写得十分有道理啊!字字泣血,深刻反映了当下的困境!”

      “我说老弟,这年头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之人可不多了!我们需要你!”

      那些人的发言看似天衣无缝,但细细听来,不难察觉演戏的痕迹。台词都是沈明情提前写好让他们背下来的。读书人耳聪目明,自然听得出来。可此刻却是意外,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传单吸引了。

      “果然……写的都是我们的心里话。”

      拿起传单的文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有人脱口而出,有人藏在心底。

      “演员”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兄,既然心里都这么想了,还愣着干嘛?反抗啊!”

      ……

      反抗……么?

      不少人在心底发出这个疑问,又咽回了喉咙。可总有什么在悄悄发生改变。

      到了夜晚,回到客栈的终于不只有简澄三人了。大多数文人仍在挣扎,不敢当那出头鸟,但总有人想为自己、为文人、也为砚洲搏一把。他们跟着简澄,走进了那间临时据点。

      约莫十余人。

      江莫逾与沈明情看着眼前这些人。衣衫褴褛,眼底青黑,面色蜡黄……全是长年苦读却屡屡受挫留下的痕迹。

      “人数够了。”江莫逾站起身,“明日,我需要你们直接去‘砚堂’门口演讲。讲的东西,就是你们被私塾拒之门外、挑灯苦读、交完高昂试费却频频落榜时的心情。”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心中有没有不甘?有没有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有没有对这个世道的愤恨?我知道你们有。旁人也有。你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便是最大的勇气。天下文人本是一家,他们都有这份勇气,只是还没有被激发出来。”

      他接着说道。

      “你们是否曾有过一位老师,听他说过该做什么样的人?那么现在,由你们去做他们的老师,去告诉他们,该做什么样的人。”

      眼前几人握紧了拳头。那些被自己和世道压抑的记忆翻涌而上,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厚厚的纸张铺上桌面。干涸的砚台重新盛满墨汁。

      大计,正式开始。

      -*

      另一边。

      宫里最守本分的,不是位分最高的林妃,也不是在宫外便与江莫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的云美人,而是舒嫔。

      一心只想着江莫逾的舒嫔。

      入宫两年,她被困于深宫也不觉得烦闷。每日精心打扮,去江莫逾面前混个眼熟;做些糕点,试着抓住他的胃;后来便是让人打听着,江莫逾是不是又和沈明情在一起……

      此刻,她却穿着一身夜行衣,手持一块假令牌,悄然离开了皇宫。

      “父亲。”她在太傅面前跪下。

      这里并非太傅府,而是一家偏僻的客栈。

      “殊苒来了。可想清楚了?”

      太傅的年纪比首辅大些,人也更瘦小。若说太后手中的第一把利刃是那个奸诈老臣,那么太傅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成日乐呵呵的豆芽菜老头,看上去毫无威胁。

      可如今,这第二把利刃也有了自已的心思。

      “女儿想清楚了。太后娘娘虽是女儿姑母,却总想着取陛下性命。而新主子……确是更好的人选。将东西交给新主子,女儿更放心。”

      太傅捂着胸口猛地咳嗽几声,喉头溢出鲜血。舒嫔心中一紧想上前,却被身旁的兄长李殊卫拦住了。李殊卫取出帕子替太傅捂住嘴,轻轻顺着他的背。

      太傅缓了许久,才气若游丝地开口:“先前爹爹也是受了那些人蛊惑,幸好你哥哥心里还算清明。既然你同爹爹一样想好了……”他目光投向门口,“你兄长把人请过来了。东西给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舒嫔的手伸入袖中。随着她把东西取出来的动作,袖口露出一角……虎头。

      李殊卫打开门。

      门外走进来两位翩翩公子。正是燕王与睦王。

      燕王依旧带着他标志性的温和笑意,看向舒嫔,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舒嫔娘娘,好久不见。近日皇兄微服私访,还望娘娘不要太过想念……和嫉妒了。”

      舒嫔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扯出一个有些凄凉的笑,“不会。陛下为国家谋福祉,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嫉妒之说?”

      “娘娘分明知道小王说的是什么。”

      “……”

      “好了皇兄,别说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一旁的睦王扯了扯燕王的衣角,那副乖顺模样将狗尾巴的本分做得十足。燕王也见好就收,轻咳一声。

      “不知娘娘可带来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舒嫔的手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咬咬牙,将虎符用力塞进燕王手里。仿佛要把那些犹豫也随着这个决绝的动作一并抛开。

      燕王手指立刻收紧。掂了掂分量,满意一笑。

      “娘娘果然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舒嫔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燕王的眼睛,道出了自己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你说好的事,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得很。她的嫔位,就算江莫逾有没有下台,也只是一个空头衔。更何况虎符已到了燕王手中,她最大的筹码已经失去。整个李家,从此只能依附于眼前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

      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好在燕王似乎并无毁约的打算。

      “娘娘放心。我要陛下的命有何用?您大可安心。”

      随即他转头看向睦王,“不过,在其位谋其职。我如今是舒嫔娘娘的人。去,找人好好盯着娘娘的情敌。”他咧嘴一笑,“正好,太后的人也在盯着陛下。我们一人盯一个,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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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保证不断更!不断更!不断更!随榜+保底隔日更 感谢每位追读的小天使qwq 见到收藏和评论 作者库库耕十里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