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小人》幸晴好

156、烦人 不要问 我

　　我坐在许少霆腿上，他搂着我的腰，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满脸羞耻地亲吻他。看就算了，他还要边看边计数，“这是第一下，第二下……”

　　在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俩却很没有底线地在亲嘴，还是当着唐眠的面。病房里一直回荡着微弱的，像小金鱼吐泡泡似的啵啵声。刚亲了十几口，病床上的人咳嗽了几下。

　　我立刻产生了一种被老婆抓包的愧疚感，擦了擦嘴，从许少霆腿上下去，快步走到唐眠的病床旁边看。许少霆在身后幽幽叹气：“急什么，他又看不见。”

　　唐眠还闭着眼，只是眼皮一直在抖动，像是要醒过来了。我用棉签蘸水，给他洇了洇干裂的嘴唇，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张地观察他。

　　“他这就要醒了？唉，还有好多次没亲呢。”许少霆也走过来，弯腰从背后抱住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和我一起观察病床上的人。

　　唐眠又咳嗽了几下，我主动握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我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能把温暖传递给他一点。他一直皱着眉，我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那些痛苦，指尖悬停在他眉心上方的时候，唐眠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茫然了几秒钟，像是无法聚焦一样盯着我的手心看。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蛋，唐眠抬起手，也把自己小一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声音沙哑地问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竟然真的还活着，竟然真的看到我在为他哭泣。

　　我闭了闭眼，试图把泪憋回去，可惜眼泪太多，反倒被挤出眼眶，化作两行清水流下脸庞。

　　“别哭呀，别哭，”唐眠抓住我的手，双眸死死地盯着我，忽然有些紧张地问，“你说过的，等我醒过来，就有话要告诉我。你要对我说什么呢？我现在就要听。”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眼睛却格外明亮，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觉得好笑又可爱，“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

　　唐眠咽了下口水，小小的脸蛋紧绷着，更用力地握着我的手，等待着我对他的最终审判。

　　我也对着他笑，“过一阵子，我想要回国去生活了。但是我没地方去，眠眠愿意收留我吗？”

　　这是我早就做好的打算了。既然我在美国纯属是为了陪伴季海，如今季海也不想见到我，那我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回国去，还能生活得自在一些。

　　“回国去，和我一起，生活？你不恨我啦？”唐眠呆呆地望着我，露出一个委屈又可怜的表情。越来越多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唐眠喜极而泣，“我愿意，我愿意！我好开心，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抱住我，可惜这一下扯到了他脖颈后面的伤口。唐眠呲牙咧嘴地捂住脖子，又软绵绵地倒下了。

　　我简直心疼极了，一边给他检查伤口有没有破裂，纱布有没有渗血，一边数落他，“你都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总是冒冒失失的呢。万一伤口裂开，你又要重新遭回醉。而且医生都说了，不让你哭，不让你情绪激动……”

　　唐眠乖乖地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话。

　　“万一你有个好歹，”我给他捋了捋头发，“你让我怎么办？”

　　唐眠的声音隔着被子，有些闷闷的可爱，“我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样哦。真好。”

　　我摇摇头，“不，我们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唐眠身体一僵，慌乱地望着我，“怎么？你又要反悔啦？”

　　我勾了勾嘴角，这小东西太有意思了，我总想逗逗他。但逗他一两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不忍心再让他难过了。我哼了一声，“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把我关起来吗？”

　　“不，我不会再逼你……”

　　“唐眠。”我俯下身子，用手捏住唐眠的脸蛋，他的嘴巴被迫嘟起，表情茫然地看着我。

　　“可怜的小omega，没了腺体，就跟小鸟一样脆弱。我不想让你去送死。”我眯起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所以这次，应该是我把你关起来了。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如果我不让你出门，你就必须在家休息，不能乱跑。否则我会生气。”

　　唐眠打了个哆嗦，嘟着嘴含糊不清道：“窝听话，窝不乱跑。”

　　得到想要的回答，我终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松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眠眠，我最爱你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唐眠应了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讲话了。安静片刻，一旁的许少霆才讪讪开口，“季，季哲，你刚才笑得好可怕。”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奇怪。我止住笑意，十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只是希望，我在乎的人不要再离开我了，想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被我好好照顾而已。我能有什么错？真不理解这群变态神经病是怎么想的，还好我是一个正常人。

　　唐眠做完手术之后，精神就一直蔫巴巴的，医生说这种状态起码会保持三个月，平时要多休息补充营养。下午我给他擦了身体，又回去给他炖了乌鸡汤喝。唐眠不喜欢尝到枸杞的味道，可是医生说喝这些对身体最好。

　　既然对他好，那就必须喝掉。唐眠以前任性，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东西，那就一口都不会吃。可我们已经不是那个任性的年纪了，我盯着他，唐眠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干净了。他这样听话，我的心才放下一点。我奖励他一个吻，唐眠嘴角带着笑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望着他的睡颜，我的内心一片柔软。这就是我的omega了，大抵永远不会再改变。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会拥有一个omega做伴侣。我喜欢他们柔软可爱又无害的样子。虽然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和他们并不相配，那可又怎么样呢？唐眠也失去了腺体，他成了不需要信息素的omega，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

　　虽然他卑劣，病态，无耻，偏执，口蜜腹剑，谎话连篇……但这都不重要了。我爱他，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对他的。他太脆弱了，所以他的衣食住行，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我都会一点一点，亲自操持，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唐眠睡着以后，我在病床边坐了一会，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许少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夜晚的风有些凉，但是今天的月光很好，温柔地洒在他有些微卷的头发上，镀起一层银光。

　　我推开阳台的门，走到他旁边，没好气地问：“大晚上的，叫我来干嘛。”

　　他正抬头看着月亮，吐出一口白气，才扭头望着我，笑道：“叫你来接吻。你还欠我八十多个吻呢。”

　　我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和灯。风把我松垮卷起来的头发吹散了，皮筋掉在地上，我想去捡回来，又被风吹飞了。长长的发丝凌乱翻飞，遮住了一点我的视线。

　　许少霆嘴里叼着烟，用手捋了捋我的长发，然后掖到耳后。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明。他低下头，扶住我的脸，把嘴里的烟递到我的嘴边。我用舌尖把烟卷过来，吸了一口。是浓烈的烟草气味，还带着一点点花的甜香。

　　“在月亮下接吻的人，”他垂眸看着我，手背在我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就会被月亮永远铭记，永远不分开。这是在我小时候，我妈妈告诉我的。”

　　我把烟雾吐在他脸上，嘲讽道：“可月亮不会保佑我们的，小笨蛋。毕竟咱俩可不算什么有情人。”

　　许少霆的手覆在我的腰间，清亮亮的蓝眸在月光底下幽深而迷人，璀璨得像浮上了一层碎冰。他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唇上，他轻声问：“谁说不是有情人？你对我无情，可我对你有情。我爱你，你能感受到我爱你，对吧。月亮会不会记住，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没有否认，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你们要回国去了，”许少霆舔了舔我的嘴角，声音有些委屈，“那我呢，季哲，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心情好的时候就把我当成狗一样逗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我撒气。现在，又要把我自己抛下吗？”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三个人里，难道我在你心里最不重要吗？”他嘴唇扯了扯，眼尾泛红，眼底似有泪光，“他们能给你的，明明我也能给你。而我有的东西，他们早就失去了。”

　　“可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也不会给你什么名分。你跟着我，可能会什么都得不到。你也是生意人，应该明白，这样万本无利的买卖，又有什么做的必要呢？”

　　许少霆深吸一口气，“我以为，我的行动已经让你明白了我的心意。”

　　我愣了一下，“什么？”

　　“难道真的要让我讲清楚吗。是，我是贱，有时候可能不着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把爱的人留在身边。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成年人，也会因为任何别人会感到伤心的事情而难过。”

　　他有些难堪地转过头，咬着嘴唇，“我知道你不可能只爱我一个人。你爱唐眠，爱池斯林，我都可以不介意。大不了，就一起生活吧，反正我们几个都挺熟悉的。但是，你不能总是把我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偶尔也要偏心偏心我才行。”

　　我望着他的泪，故作苦恼，“可是，alpha和omega我都不缺，只缺一只小宠物，那怎么办呢？”

　　“你！我刚才讲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吧！”许少霆脸色愠怒，又极力克制着情绪。

　　不，其实我听进去了，也明白他的意思。我就是故意的，有些恶劣地想要看他的笑话，让他流更多的眼泪。这是什么样的心理呢，大概觉得让他哭很有意思吧。

　　片刻后，他竟然略带哭腔地问，“小宠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我思索片刻：“等他们不在的时候，小宠物就可以来找我玩。如果他们打你，骂你，我可能会拦一拦，毕竟不可以虐待小动物。”

　　许少霆的脸颊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看表情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