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擦肩而过的心乱 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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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商第一次体验在古代逛街，新奇的事物让他之前有些压抑的坏心情消散了大半，看到好玩的好吃的，爽快出手统统拿下。银子手里的东西眼看着越来越多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企图劝阻又蠢蠢欲动想要奔赴下一个摊位的齐商。
“够了够了，小少爷，我真的快拿不住了。”
“哎呀，没注意到都买了那么多了，银子真棒，我不逛了。”齐商的夸奖那是张口就来，“走，咱去前面糕点铺买些糕点就回去。”
各色精致糕点陈列在前，齐商还在思考买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干净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伙计，包一份茉莉白玉酥。”
齐商回过头一看，是位身着靛蓝对襟窄袖长衫的清秀少年，少年发现齐商在打量自己时也不恼，只笑着微微颔首。齐商也礼貌地点头，总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直到少年拿过糕点出了门，齐商才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好像就是男主姜斯约！
恰好一个月牙白刺绣香囊躺在姜斯约刚刚站着的位置，天赐良机！齐商迅速捡起香囊追了出去。
“公子！蓝衣服的公子！留步！”
刚准备踏上马车的姜斯约停住了动作，回过身时，面上是满满的疑惑，齐商这才发现自己鲁莽了，双手递过香囊，语气里带着些不好意思：“抱歉啊突然叫住你，只是你的香囊掉了，我这才追了出来。”
姜斯约莞尔一笑，接过香囊，确认是自己的之后，很是感激：“多谢兄台了，这确实是在下的，是在下无礼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
“在下姜斯约，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两人短暂且友好交流了几句后，齐商后退了半步，目送着姜斯约上了马车，马车幕帘放下后，齐商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目光扫过马车上的窗，用作遮挡的淡色缎帘似乎微微动了动。
直到缓缓离去的马车消失在长街上，有些失神的齐商才将手附上胸口，确认自己的心脏还在规律跳动。
马车内，姜斯约捏起一块茉莉白玉酥，尝了一小口后，把剩下的包好递给黎星遥，打趣道：“这可不像是阿遥你会吃的。”
“突然就想吃了。”黎星遥微低着头，摊开自己刚刚一直紧紧攥着的左手，差点没忍住。
“阿遥你啊，还真是不一样了，”姜斯约小口地吃完手中的糕点，拿出帕子擦手：“听说那位昨日已经把清兮接进宫了，这边境，你是非去不可了？”
“嗯，明日去和父亲道个别，后日便出发了。”
“阿景说明天要进宫，我陪你去见伯父吧。”
“好。”
人群渐散的长街上，齐商嘴里嚼着糖葫芦，在脑海里呼叫【特靠谱】：“靠谱靠谱，在吗？”
“在。”
“刚刚那个是主角姜斯约吧？我那样算不算和他结识了？”
“是的，忘记告诉你了，积分已经记上了。”
手中的糖葫芦吃完了，齐商掏出手帕擦擦手，心里吐槽【特靠谱】工作不认真，完成任务了也不告诉自己。
“是我的疏忽。”
齐商在银子怀里拿过一包果脯，吃了几口，眼珠转了转，不经意间询问：“哎，刚刚姜斯约的马车上是不是还有人啊？”
“是。”
“谁哇？”
过了几秒，【特靠谱】冷冰冰的电子音才响起：“黎星遥。”
齐商有些语塞，但似乎却没有太意外。刚失去父亲的黎星遥，心情一定很不好，这时候确实很需要朋友陪在身边。
回到房间，沐浴过后的齐商终于能好好休息了，长手长脚的瘫在床上，琢磨着明天还要不要按计划去找姜斯约增加好感度。可是今天才……忽然，那片微微晃动的淡色缎帘又晃过他眼前，呼吸有些急促。还是去吧，早点成为朋友才有正当理由帮上忙，齐商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交友流程，才打着哈欠沉沉睡去。
都城郊外，茂密的松柏林立，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密林深处。
身着雪青丝绸长袍的男子虽已过了不惑之年，身姿依旧挺拔。他一步步走近眼前的墓冢，伸出的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指尖在触碰到冷冰冰的墓碑时瞬间失去血色，轻轻抚过“黎秉川”三字时，男子脸上始终保持着往日的深沉和严肃，只是那双低垂的双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悲伤。
许久，男子才将双手背到身后，抬头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自顾自地与墓中之人低声交谈：“二哥，这是我为你选的地方，依山傍水的很美，也很安静，我不会让人再来打扰你了。”他拼命咽下涌上喉咙的酸楚，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异样，特别是墓中之人：“二哥，兮儿被他接进宫里了，眼下连遥儿也要去边境了，谦安失信了，你会不会很失望？二哥，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梦里骂骂我？”
“姜伯父。”
身后传来的声音拦住了姜谦安眼角即将泛滥的酸涩，姜谦安压下所有情绪后才转过身，看到了一身素衣的黎星遥，跟在他身后的姜斯约提着食盒，二人也没想到这时还能碰到姜谦安。
“父亲今日不上朝吗？”
“告假了，来看他。”
黎星遥作了个揖：“侄儿替父亲多谢伯父。”
姜谦安走到黎星遥面前，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一家人，不必说这些。明日，明日我就不去送你了，兮儿那边不会有事的。”
黎星遥听罢点点头，但周身始终围绕着一股低迷。姜谦安侧身定定地看了一眼黎秉川的墓冢，又一阵秋风掠过，他苦笑低语：“好了，你陪你父亲说说话吧，我先回去了。”
姜谦安转身走了两三步后又停了下来，背对着黎星遥，藏在长袖中的双手攥紧，只留下一句：“遥儿，要平安回来。”
说罢就抬脚大步离开了。黎星遥看着姜谦安的背影沉默，一旁的姜斯约也是，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矜贵的父亲身上看到了孤寂。
姜斯约把食盒递给黎星遥，柔声说：“这是阿景让人从宫里带出来的，清兮为伯父准备的吃食，酒壶里是伯父最爱的百叶清。”
黎星遥接过食盒，转身走近墓冢，在墓碑前一一摆好吃食后，跪下磕了头。姜斯约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知趣地留足够的空间给父子俩道别。
初秋的风在一片一片枝桠间拂过，似乎是想把这片松柏林里的悲痛情绪都带走。姜斯约一个人站在林中湖泊旁，看着湖面阵阵涟漪，想起了黎秉川寥寥几次回都城的短暂时日，两位朝中重臣都会抽出一日时间，抛开一切事务，带着他们去了山上别庄。
在别庄里也有这样的一片湖，一大家子往往会悠闲垂钓了一整日。
姜斯约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耳边响起黎秉川的声音：“小子！大力地扔出去！所有的坏情绪都扔出去！”
挽起袖子，握紧手中石头，瞄着远处的湖中心，用尽全力狠狠一扔！
“扔得漂亮！好小子，这力气还真不小啊。”耳畔依旧是熟悉的夸奖，姜斯约拂袖掩面轻笑，眼角泛出泪花。
“是姜公子吗？”
一袭天青锦袍的齐商在远处观察了很久，直到姜斯约整理好情绪准备离开时，才凑上前装作偶遇。
齐商是一个人，银子和马车都在林子外等他。只是齐商也没想到这林子那么大，还好有【特靠谱】指路，他才找到了在湖边的姜斯约。
“齐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朋友约我来赏秋，但是我们走散了，我自己转着转着就迷路了嘿嘿。”
齐商丝毫不掩饰此刻的窘迫，姜斯约想起和他初次见面时，他也是这般直率坦荡。姜斯约莞尔一笑：“这儿平时少有人来，林子里情况又复杂，迷路很正常的。”
“嘿嘿，那姜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齐商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也是陪朋友来的。”
说到这儿，姜斯约想起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该回去找黎星遥了。但又不好撇下齐商一个人，沉思良久才提议：“时辰也不早了，天一黑，林子里会有些许危险，不如齐公子跟着我们先走出林子，想来你们的马车也是停在林子外的。”
“好啊好啊！”齐商正等着他这句话，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过于积极了些，又往回找补几句，“咳，我是说，还是姜公子想的周到，那我就跟着你吧！”
在返回的路上，齐商一直绞尽脑汁的寻找各种话题试图拉近和姜斯约的关系，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社交小天才，姜斯约都主动和他约下次一起出门游玩了。
两人正聊着，姜斯约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好看的眉微微一皱，撇下齐商大步往前。
齐商心里疑惑，顺着姜斯约的动作看去，瞳孔猛地一颤，一抹素白的单薄背影就这么落入他的眼中。肃穆的墓冢前，姜斯约焦急地用力扶起在墓前跪着的少年，少年被扶起时还踉跄了一下，站直后的双腿似乎还微微颤抖。
姜斯约有些气急了，不停地对着少年说着什么，齐商走近了才听清。
“就这么一直跪着？你是觉得黎伯父很乐意跟你这样聊天吗？这膝盖都肿了，明日你！”
“哥。”
姜斯约已经到嘴边的埋怨就这么被黎星遥一声“哥”堵了回去，深呼吸后又恢复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浅笑着看向齐商。
“让齐公子见笑了，家里突遭变故，舍弟又如此，作为兄长难免关心则乱。”
“……节哀。”
齐商就这么直白地盯着黎星遥，许久也才堪堪说出这两个字。被姜斯约搀扶着的少年郎姿容如玉，脸上却带着些许苍白的病态。只是透过那双深邃的眼眸，齐商能感受到一种灼人的热烈，这让他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齐商的目光从黎星遥脸上移开，看向黎秉川的墓冢，在征得同意后，虔诚地敬了一杯酒。
三人踩着破败的落叶往林子外走去，一路上只有姜斯约和齐商在交谈，黎星遥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齐商说起了黎秉川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这件事并表达感激时，黎星遥才抬眼看了他，嗓音沙哑地说：“应该的。”
出了林子，开阔的空地上停着两辆马车，姜斯约让黎星遥先到马车上等着，黎星遥点点头，对齐商说了句“告辞”就转身而去。
姜斯约看到银子在稍远一些的马车边上，认出那是齐商的小厮，放心地指了指银子的方向说：“齐公子，你的小厮在那边呢，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在下再邀你相聚。”
齐商的目光还停留在姜家马车上刚放下的幕帘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啊好的，我看到了。”幕帘轻轻摆动几下后停下，齐商收回视线，对姜斯约拱了拱手：“那我也先走了，对了，那个，未来路还很长，希望姜兄和黎，和你弟弟都节哀，不要太难过了。”
“好，多谢齐公子挂怀。”
姜斯约看着齐商的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到自家马车上，顺手拽了拽一直留着缝儿的幕帘，黎星遥正坐着闭目养神，姜斯约没忍住嘟囔：“这种时候倒是老实。”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齐商一直保持着撑着下巴放空的姿势，脑海里始终是那道清瘦的身影。
“滋——任务者你好，新任务下发：明日巳时到丰宁楼上，偶遇姜斯约，引他去东三巷新开的故云斋，完成即可获得15积分。”
新任务打断了齐商的思考，这个任务好像也不难，但是连续几天都偶遇就显得过于巧合了，他得想个好理由才行。
将军府被笼罩在寂凉的夜里，诺大的府邸此刻只有黎星遥一人走着，直到回到自己的照星苑才有了人气儿。
从小照顾黎星遥的白嬷嬷端上一杯参茶，语重心长的唠叨：“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在外头有没有好好吃饭，也不让清风跟着，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好自己。”
“今日是阿约陪着我去的，嬷嬷还信不过他吗？”
白嬷嬷看着黎星遥把参茶喝完，犹豫了许久又再次开口：“边境太苦了，嬷嬷的遥儿好不容易才平安长大，要不还是让我跟着吧？”
“嬷嬷，将军府还得靠你呢，还有黎清兮。”
白嬷嬷听了不再坚持，叹着气把空茶杯收走了。黎星遥看着她把门关好后，才起身走到书案旁，抽出一封信摆在书案上，指尖点了点信低语：“送去吧。”
说完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一阵微风掠过。
“笃笃——”敲门声响起，黎星遥转身路过空空的书案，坐回外间倒着茶开口：“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身黑衣的流风，他行了礼后双手捧出一枚玉佩：“主子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黎星遥眼神扫过玉佩，盈透纯净的羊脂白玉被雕琢成圆润的元宝，细看元宝上还点缀着几颗星星。如此上等品质的白玉，样式却简单又平凡，流风初次看到都觉得怪可惜的，然而自家主子却满意的很，眼底满是对自己审美的认可：“好，你一会儿亲自送去，让管事的机灵点。”
“是。”
“还有，今晚不要让苍蝇靠近祠堂。”
等流风离开后，黎星遥回内室给膝盖上了药，又换了一身红衣，踩着夜色又离开了照星苑。自从黎清兮进宫后，将军府显得更加空荡荡的，走过几个回廊后，黎星遥来到了府内唯一常年亮着烛火的地方——祠堂，这大概是将军府里人最多的地方了。
身着红衣的黎星遥在踏进祠堂的那一刻，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如往常上香后跪着磕了头，微抬眼眸，视线扫过面前黎家祖先们的牌位：“各位此刻或许无法理解阿遥，不过阿遥知道，你们会永远站在阿遥这边。放心吧，阿遥不会让黎家再蒙受不白之冤，那些腌臜事绝不会再出现。”
黎星烧完手中的纸钱，又深深地磕了个头，看着眼前的三个牌位久久不语。
“主子。”
身后忽而出现三道黑影，黎星遥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平淡缓慢地开口：“明日花刹随我去边境。冥羽安排你好手下的人后，去他身边呆着。至于赤寿，保持消息通畅。”
冥羽却有些急了：“都城有赤寿在完全可以掌控，主子还是让我随你去边境吧！”
“照我说的办，”黎星遥抬手打断了冥羽的话，“你在我才安心，这次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身为暗卫，冥羽也只能无条件听从主子的安排。三人退下后，黎星遥回过身，依旧站在原地面对着一众牌位，直到早就守在门外的清风掐着时间提醒：“主子，你该休息了，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
黎星遥理了理衣衫，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牌位和一旁，黎秉川的牌位。
红衣飘然离开祠堂后，将军府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天际泛起微微光晕，齐商一整晚都在大床上翻来覆去，心头总萦绕着一股隐隐的不安感，这让他根本无法入睡，难道自己这是水土不服了？还是穿书后遗症？
齐商有些烦躁地坐起来，跑到窗边推开窗，看到院里下人们陆陆续续的都起了，就冲着院子里喊了声“银子”，打算直接起床去任务提到的丰宁楼踩踩点。
银子听到齐商的呼唤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满脸疑惑地进了门，结果真看到齐商已经拿着衣衫往自己身上比划了，惊得银子呆立在原地，齐商瞥见了催促道：“愣着干嘛？快来帮我穿衣啊。”
银子压下看到自家小少爷早起带来的震撼，抓紧帮齐商梳洗装扮。齐商则任由银子摆布，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偶遇姜斯约。
收拾妥当后也不吃早膳了，拉着银子就匆匆出门了。坐在前往丰宁楼的马车上，齐商心里的那股不安还是没有消失，不过他把一切都归结成水土不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擦肩而过的心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