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9、苏馨童转学 九月新

　　九月新学期，正式开课的第一天。
　　清晨六点多，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清亮的铃声划破晨间寂静。
　　顾易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算彻底从睡意里抽离，清醒意识到——今天，是高二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整理，一身清爽校服，眉眼干净利落。
　　楼下厨房早已传来滋滋的煎烤声与豆浆机嗡鸣的轻响。
　　方怡今天起得格外早。
　　孩子开学第一天，仪式感从不缺席。
　　平底锅里两个圆润鸡蛋煎得金黄饱满，一根肉质紧实的香肠煎得油亮喷香，她细细摆盘，用番茄酱在纯白餐盘上勾出规整的“100”字样，满分寓意满满当当，温柔又用心。
　　顾易洗漱完下楼，一眼就看见餐桌上可爱又幼稚的满分摆盘，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
　　明明早已不是需要家长哄着上学的小学生，可妈妈永远把他当成小朋友疼惜。
　　心底暖意涌动，顾易大步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正在倒豆浆的方怡，脑袋温柔靠在她的肩头，嗓音带着清晨未散的软意：“妈，谢谢你，我爱你。”
　　方怡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眉眼温柔含笑，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都这么大了，还天天跟妈妈撒娇。”
　　“再大，也是您儿子。”顾易赖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黏人又暖心。
　　“好好好，我的好大儿。”方怡被他哄得满心柔软，笑着催促，“快去吃早饭，别磨蹭，第一天正式上课，别迟到。”
　　顾易乖乖应声，转身坐下吃完满满一桌爱心早餐，背起书包推出院子里的蓝色变速单车，迎着清晨微凉的秋风，朝着学校方向骑行而去。
　　从家到一中不过十五分钟路程，路况通畅，秋风拂面，格外舒爽。
　　一中校风严谨，管理规整，晚自习制度严格落实。全体住宿生必须上完三节晚自习，直至晚上十点二十分才能下课；即便外宿走读，也至少需要坚持上完前两节。
　　也正因晚间放学时间太晚，出于安全考量，绝大多数家长都会选择让孩子住校，平日里早晚通勤的外宿生寥寥无几，整条上学路安静又井然。
　　十五分钟后，顾易准时抵达教室。
　　他的同桌依旧是高一一路相伴的老同学、球场并肩的队友——李泽锋。
　　李泽锋在校内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百事通”。
　　他人高帅气有点憨，身形比顾易更壮实挺拔，自诩标准模特骨架。而顾易身形清隽利落，看着偏瘦，却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腹肌的紧实身材。只是他素来内敛，从不当众脱衣打闹，就连打球出汗，也格外注意分寸，从不张扬，因此球场队友都戏称他为“顾秀才”。
　　顾易刚落座放好书包，一旁的李泽锋立刻凑过头来，压低声音，眼底藏不住的兴奋与八卦：“顾秀才，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班今天要来转校生！超级漂亮，听说比咱们班现任级花郭婉娴还要好看一大截！”
　　顾易一边翻找课本，一边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信：“真的假的？开学第一天突然转班，你从哪听来的内部消息？”
　　“切，你还不信我？”李泽锋自信拍着胸口，一脸得意，“我可是百事通！昨天报名结束，你们班委被老师留下来开会，我们早就散了，我路过政务处亲眼看见的！那女生气质绝了，颜值直接天花板级别！我还听见她爸妈跟老师交代住校注意事项，确认就是分到咱们二班！这缘分，绝了！”
　　顾易忍着笑意，顺着他的话打趣：“行，算你缘分逆天，妥妥你的专属女神。”
　　李泽锋瞬间飘飘然，靠在椅背上自我陶醉，仿佛已经和新同学成功熟络。
　　此时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齐，距离早读开始仅剩十分钟。
　　顾易前排座位，副班长徐欣和同学张思敏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徐欣和顾易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初中同班、高一同班，交情极深。她和李泽锋更是班里出了名的欢喜冤家，日常互怼互掐，斗嘴不断。李泽锋十次惹恼她，十次最后都乖乖低头道歉，早已是班里常态名场面。
　　徐欣一坐下，瞥见李泽锋一脸春心荡漾的陶醉模样，当即开口拆台：“哟，我们百事通又打听到什么惊天大新闻，在这自我炫耀呢？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没什么正经事。”
　　李泽锋立刻不服气怼回去：“我凭本事打听的好消息，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徐欣淡定一笑，一眼看穿：“无非是看到漂亮女生，要么就是听说什么文艺活动。刚开学哪来的活动，不用想，肯定是你看上新来的美女同学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李泽锋瞬间哑火，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轻松拆穿。
　　“哈哈哈，看你这表情，我猜对了吧！”徐欣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十足，“还故作神秘，简直让人无语。”
　　眼看两人又要开启日常互怼模式，顾易和一旁的张思敏连忙出声打圆场，顺势扯开话题，避免两人再度掐架。
　　恰在此时，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作为班长，顾易起身走上讲台，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沉稳：“各位同学早上好，全员已经到齐，请大家拿出语文课本，我们开始早读，齐读第一篇课文。”
　　全班整齐翻开书本，朗朗读书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清脆响亮，朝气蓬勃。
　　读到课文中段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
　　郭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窈窕的少女身影。
　　郭老师抬手示意全班停下读书，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易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名转校生身上，心头骤然轻轻一颤。
　　少女身姿纤细亭亭玉立，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垂落，衬得一张鹅蛋小脸白皙通透，肌肤细腻如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澄澈温柔，眼尾微微上挑，五官精致明艳，气质干净温柔，站在晨光透亮的教室前方，干净得让人一眼惊艳。
　　恰好此时，少女也抬眸望来。
　　讲台前的顾易格外显眼，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顾易心头微怔，略带不自然地迅速收回目光，转头面向全班同学，维持着班长的沉稳模样。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转入的同学，大家掌声欢迎。”郭老师笑着开口。
　　全班同学立刻热烈鼓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颜值出众的新同学身上，满是好奇。
　　掌声落下，郭老师简单安排座位：“新同学刚转来，对校园和班级环境都不熟悉。徐欣，你作为副班长，多帮忙照顾引导一下新同学。张思敏，你暂时调整座位，和张珊珊同桌。”
　　“好的老师！”两人齐声应声。
　　“新同学，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郭老师看向身旁少女。
　　少女往前轻迈一步，声音清甜温柔，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苏馨童，今天刚转入高二二班，往后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易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苏馨童。
　　SW海边深夜礁石旁，那个轻声唱着《童Hua》、嗓音干净治愈、温柔恬静的女孩。
　　原来那场海边萍水相逢的偶遇，不是擦肩而过的短暂缘分，而是久别重逢的命中相遇。
　　顾易想起那晚自己贸然上前打扰，此刻心底微微莞尔，幸好方才没有一直盯着人家打量，不至于太过唐突。
　　“苏馨童，你就坐徐欣旁边的空位。有不懂的、不适应的，先问徐欣，解决不了再来找我。大家继续早读。”
　　郭老师交代完毕，转身离开教室。
　　苏馨童落座后，轻声侧身询问身旁的徐欣：“我们现在读到哪里了呀？”
　　徐欣温柔笑着，低头指着课本段落，耐心告知进度，细心带着她跟上全班节奏。
　　全班继续早读，朗朗书声再次响起。
　　很快读完三篇课文，早读下课铃声响起，十分钟课间休息正式开始。
　　顾易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刚坐定，李泽锋立刻凑上来，激动得不行，压低声音疯狂感慨：“我的天！顾秀才！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女神级别的颜值！绝了！她现在就坐在你正前方！要不咱俩换座位？你坐女恶魔后面，我坐女神后面！近距离观赏，羡慕死全班人！”
　　话音刚落。
　　“李泽锋！”
　　徐欣猛地回头，眼神凌厉，伸手精准捏住他的耳朵轻轻一拧，语气带着满满的威慑：“你刚刚说谁是女恶魔？给我说清楚！”
　　“疼疼疼！我错了！”李泽锋瞬间认怂，连连求饶，“女侠！女英雄！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放过！”
　　“下次再让我听见乱说话，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魔。”徐欣松手，冷哼一声。
　　这一幕逗得身旁的苏馨童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温柔又治愈。
　　顾易恰好抬眼，直直看入她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下少女眉眼温柔，桃花眼漾着细碎笑意，当真一笑温柔倾城，干净又耀眼，让人看得微微失神。
　　苏馨童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热，略带几分不自在。
　　徐欣敏锐捕捉到顾易的走神，出声打趣：“顾易，发什么呆呢？”
　　顾易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看得入神，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是他习惯性窘迫的小动作。
　　苏馨童见状，温柔开口替他解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与隐晦的眼色：“他应该是认出我了，所以愣神啦。”
　　顾易立刻顺势接话：“对对，好久不见，刚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认不出。”
　　徐欣听得一脸新奇，当即开始拆台：“哟？你们以前认识？苏馨童你可别被他们两个骗了，这俩人看着一本正经，实则鬼点子多得很，心眼坏着呢。”
　　“哎！你说顾秀才就说顾秀才，干嘛带上我！”李泽锋当场不服。
　　徐欣挑眉看着李泽锋说:“不服是吧？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上次厕所……”
　　“停停停！我服了！我们俩心眼黑，行不行！”李泽锋瞬间举手投降，死活不让她继续爆料黑历史。
　　顾易一脸幽怨看着兄弟：“你自己认就算了，别带上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泽锋厚着脸皮揽过来，一副死活要拖人下水的模样。
　　顾易无奈细数他日常黑料：“打球每次都是我收拾残局，问女生联系方式都说是帮我问，打饭还总偷我碗里的菜……你还好意思说兄弟？”
　　“哥！我错了！”李泽锋彻底慌了，连忙妥协，“中午我请客！我请大家吃饭，行不行！千万别再说了！”
　　顾易这才满意收手：“你说的，必须兑现。”
　　“绝对兑现！”李泽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一旁的徐欣立刻顺势跟上，笑意狡黠：“听者有份，那我也跟着蹭饭。”
　　李泽锋看着一旁的苏馨童说:“行，两大美女能陪同吃饭，简直是我们的荣幸。”
　　至此，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场早读课间闹剧，以李泽锋自愿全员请客完美落幕。
　　正午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任课老师收拾文案走出教室，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课本，成群结队的朝着食堂涌去。
　　顾易、李泽锋、徐欣还有苏馨童四人却依旧稳稳坐在座位上，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午饭去处。
　　“顾秀才，等会咱们干脆用方老师的教职工饭卡打饭呗！”李泽锋一脸活络地凑过来提议。
　　顾易当即皱起眉，满脸不乐意：“李泽锋，说好中午是你请客，怎么转头就薅起我的羊毛来了，这不摆明出尔反尔。”
　　“我也不是不想请客，主要方老师的饭卡实在太好用了。”李泽锋连忙赔着笑脸解释。
　　“再好用也不能反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请客哪能随便改。”顾易半点不肯松口。
　　李泽锋眼珠一转，立刻想出折中办法：“这样行不行，中午先用你的卡吃饭，就当是你给新来的苏同学接风洗尘，晚上我做东出去聚餐，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听见是为了欢迎苏馨童，顾易便不再执拗，无奈点头应下：“行行行，说不过你，依你便是。”
　　商议妥当，四人一同动身往教职工食堂走去。顾易和李泽锋并肩走在前头，徐欣则陪着苏馨童缓步跟在身后。
　　路上苏馨童满心疑惑，轻声问道：“欣欣，明明我们都有学生饭卡，何必非要让顾易请客呢？”
　　徐欣笑着细细解释：“你刚来还不清楚，教职工食堂的饭菜可比学生食堂精致太多，菜品丰富还能单点小炒，味道更是没得说。”
　　“那顾易怎么会有教职工饭卡呀？”苏馨童疑惑道。
　　“顾易那张卡是方老师的，方老师就是顾易的母亲，也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如今任教高三语文老师。平日里方老师中午晚上都要回家做饭，便把饭卡给到顾易，让他在学校就餐。方老师还特意叮嘱他尽量留在校内，少来回奔波，学校里还给方老师安排了教职工宿舍，顾易中午就在宿舍休息，等到晚自习结束再回家。平日里我们几个总借着机会蹭饭，早就习惯啦。”
　　听完这番话，苏馨童恍然明白，也察觉到两人交情匪浅。
　　“听你这么一说，你对顾易实在太过了解了。”
　　“那自然不假。”徐欣笑得爽朗大方，“我和他在娘胎里就认识，出生后就一起玩，一路同行，初中高中皆是同窗，足足相伴多年。再者我母亲和顾易母亲还是昔日同窗好友，逢年过节两家还会互相登门拜年，关系亲近得很。”
　　“原来还有这般渊源，难怪你们相处如此自在融洽。”苏馨童彻底解开心中疑惑。
　　徐欣微微压低声音，打趣着说起顾易的性子：“顾易这人看着沉稳，实则心思单纯像块木头，向来不懂主动行事，旁人安排什么便做什么，极少拒绝他人好意。这次能当上班长，依我看多半也是被郭老师顺势推上去的，纯属赶鸭子上架。”
　　这番揣测句句属实，恰好说中顾易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