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47、放榜买衣服 六月的

　　六月的晚风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即便待在苏家开足空调的客厅里，空气依旧带着一丝黏稠的紧绷，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在两人心头。
　　顾易与苏馨童并肩靠在沙发上，相顾无言，目光不约而同凝向手机屏幕。屏幕上跳动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轻锤，反复叩击在二人的心尖。
　　距离高考成绩放榜，仅剩两分钟。
　　顾易下意识挪向沙发边缘，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手机壳，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这一整年起早贪黑的伏案苦读、埋首题海的日夜坚守，所有付出是否得偿所愿，所有蜕变能否兑现承诺，全都系于此刻。
　　忐忑在心底翻涌，他频频偷瞄手机，又慌忙移开视线，仿佛那一方小小的屏幕，藏着改写青春轨迹的命运密码。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馨童。
　　少女端坐一旁，身姿端正，神情从容淡然，远没有他这般焦灼慌乱。于苏馨童这样的顶尖学霸而言，高考不过是一场迟来的实力检验，平日日积月累的扎实功底，早已给足了她底气。这份沉稳，让顾易既安心，又心生羡慕。
　　苏馨童很快察觉出他的紧张，主动伸出手，牢牢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温热的触感缓缓传来，她轻声安抚：“别紧张，相信自己。这一年的汗水不会白费，我们一定可以。”
　　顾易重重点头，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此刻所有安慰都显得苍白，唯有心底无声的笃定，静静生根。
　　终于，放榜时刻到了。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声。顾易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拨通查分热线，每一秒等待都漫长得煎熬。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他手抖得愈发厉害，连输入准考证号都难以稳住。
　　苏馨童见状，立刻接过手机，指尖平稳地输入他的准考证号。
　　顾易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心浸满冷汗，紧张到极致。
　　“出来了。”
　　苏馨童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颤抖，她迅速拿起纸笔，逐项记下分数：语文128，数学139，英语120，地理140，文综146，总分673。
　　顾易的视线死死钉在纸条上，逐一审视各科成绩，最终落在耀眼的总分上。远超预期的分数瞬间冲散了连日紧绷的焦虑，悬着的心轰然落地，眼底迸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立刻转头，迫切想知晓苏馨童的成绩。
　　苏馨童再次拨通查分电话，查分线路拥堵，接连两次忙音。她没有焦躁，耐心反复重拨，终于接通。输入信息后，分数逐一播报：语文138，数学145，英语147，政治145，文综150，总分725。
　　看着纸上近乎完美的成绩，顾易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伸手将苏馨童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的欢喜：“童童，我们考上了！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嗯，我们做到了。”苏馨童靠在他怀中，眉眼弯弯，眼底泛起喜悦的泪光。日夜奔赴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收获了最好的答案。
　　就在这时，顾易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人是徐欣，不用多想，另一对少年也查到了成绩。
　　顾易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起电话：“喂，徐欣。”
　　“顾易！你们查到分没？我们查到啦！”徐欣雀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顾易:“查到了，你们怎么样？”
　　“我687，阿锋670，全都稳过线！”
　　李泽锋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同样激动不已。
　　“太棒了！我673，童童725，我们四个全部上岸！”顾易笑着回应，喜悦溢于言表。
　　“必须好好庆祝！今晚我们四个聚聚！”徐欣当即提议。
　　“我家里肯定要庆祝，怕是走不开。”顾易略有为难。
　　“简单！把四家家长都叫上，一起热闹庆祝多好！”徐欣灵机一动。
　　苏馨童立刻接过手机：“欣欣稍等，我问问爸妈，今晚可以的话就敲定。”
　　徐欣:“好！我们马上和家里说！”
　　挂断电话，四人第一时间向各自父母报喜，同步提议四家相聚庆贺。八位家长听闻孩子全都取得亮眼成绩，满心欣慰，一致赞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家长们迅速互通电话，一番商议，直接定下四季温泉山庄欢聚一晚，特意调休半日，不耽误次日下午工作。
　　没过多久，四人同时收到家长消息，约定下午六点回家收拾行李，晚间一同前往山庄。
　　消息敲定，徐欣的电话再次打来：“童童、顾易，今天这么开心，我们去鼎盛广场逛街买新衣服吧，庆祝金榜题名！”
　　苏馨童本就想着，趁此机会帮顾易挑选大学穿搭，当即应允：“好，我们一起去。”
　　四人一拍即合，直奔鼎盛广场。商场内运动潮牌、休闲服饰一应俱全，挑选空间十足。
　　刚走进运动品牌店，苏馨童与徐欣径直走向上衣区认真挑选；顾易和李泽锋直奔裤装区，男生买衣服向来简单直接。顾易专挑透气舒适的运动长裤与短裤，想着入秋后才转凉，干脆一次性挑了五条长裤、五条短裤，拿的全是同款同色，利落干脆，转身便去找苏馨童。李泽锋也相差无几，仅多挑了一个款式。
　　苏馨童看着顾易手里清一色的裤子，无奈失笑，早料到他自己选款会一成不变。徐欣望着李泽锋的选择，同样哭笑不得。
　　“裤子先放一边，交给我们来挑。”两位女孩异口同声，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苏馨童拉着顾易，在衣架间细细挑选，很快拿起一件浅灰色翻领POLO衫递给他：“马上要上大学了，别总穿宽松运动款，利落清爽一点更合适。”
　　这件POLO衫面料柔软，领口绣着低调简约的几何暗纹，版型合身不紧绷，比他日常穿搭多了几分干净少年气。顾易接过衣物，指尖触到细腻布料，心底暖意蔓延，他清楚，这是苏馨童用心为他挑选。
　　“我挑了好久，你觉得怎么样？”苏馨童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再多挑几件，我一起去试。”顾易嘴角扬起温柔笑意。
　　“好，这件白色圆领T恤也试试。”苏馨童又拿起一件基础款上衣。
　　“都听你的。”
　　很快，苏馨童为顾易选了两件POLO衫、三件圆领T恤；另一边，徐欣也帮李泽锋挑好了穿搭。两人拿着衣物走进试衣间，女孩们坐在休息区等候。
　　“童童，你就不担心吗？”徐欣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打趣，“顾易本来就长得亮眼，穿得这么清爽，去了大学，不怕被别的女生盯上？”
　　苏馨童闻言，勾起一抹自信浅笑，语气笃定：“不是谁都能点燃这块木头的。”
　　徐欣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吐槽：“也就你能搞定他！初中多少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看都不看直接丢掉。我闺蜜托我递信，他让我直接扔，我扔的时候被同学撞见，还传我暗恋他，我真是冤死了。所以高中我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后来你俩在一起，我都惊呆了，这块木头居然开窍了！”
　　“我也没想过这么快，原以为要等到高中毕业才会有结果。”苏馨童想起摩天轮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脸颊泛起浅红。
　　“是不是想起欢乐世界的摩天轮？”徐欣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一语道破。
　　苏馨童又羞又恼，伸手挠她痒痒，娇声制止：“不许再说啦！”
　　两人在休息区嬉笑打闹，满是少女的灵动欢喜。
　　顾易与李泽锋换好新衣走出试衣间，恰好撞见这一幕热闹画面。顾易快步走到苏馨童身旁，眉眼温柔：“怎么了，这么开心？”
　　徐欣刚要开口，就被苏馨童一把捂住嘴，只能眨眨眼乖乖作罢。
　　敲定运动款穿搭后，两位女孩又为他们挑选合身的休闲长裤，尺码标准无需试穿。随后四人转战休闲装店铺，继续挑选大学日常穿搭。
　　苏馨童拿起一件浅蓝条纹衬衫，认真叮嘱：“这件衬衫大学穿刚刚好，上课、社团活动都合适，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还有这件纯白衬衫，简约干净，你穿一定好看。”
　　她语气轻柔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顾易心底。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她挑选的仿佛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为他们的未来。
　　“好看吗？”苏馨童凑近他，抬眸望向他，眼神明亮。
　　顾易凝视着她，笑意愈发缱绻，眼底暖意胜过周遭灯光，轻声回应：“好看。”
　　顿了顿，他温柔补充：“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
　　苏馨童脸颊瞬间绯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顾易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稳稳传递温度，眼神坚定：“以后，我穿的衣服都只能是你挑的。”
　　四人在商场里挑挑选选、试穿闲谈，欢声笑语间，满是金榜题名的喜悦，与对大学生活的无限憧憬。
　　不知不觉，傍晚五点将至，几人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结伴归家，收拾行李，奔赴今晚温泉山庄的盛宴，赴一场属于少年们的欢喜与荣光。
　　盛夏斜阳缓缓西沉，漫天暖意洒落，前路明亮，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