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42、第一次两人约会 夜晚归

　　夜幕降临，家中客厅漾着柔和的灯光。
　　顾云礼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向刚进门的顾易，语气干脆利落：“小易，明天一早去你陈叔那边报名考驾照，我已经提前跟他打好招呼了。过去拍好证件照，把驾考资料领回来抽空熟悉。”
　　“知道了。”顾易应声，不多言语，径直迈步上楼。盛夏的闷热裹挟着一身汗水，黏腻难耐，他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褪去满身燥热。
　　洗完澡，清爽的水汽萦绕肩头，顾易第一时间拨通苏馨童的电话，和她说起明天报名考驾照的安排。两人闲聊絮语，从白天KTV的肆意狂欢，聊到明日的约会计划，说了许久，直到倦意悄然袭来，才互道晚安，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顾易准时抵达驾校报名点，拍完证件照，领取了一整套驾考学习资料。他打车回家放下资料，便立刻赶往苏家。
　　两人默契穿上同色系休闲穿搭，浅白T恤搭配利落运动裤，清爽简约，低调又般配。打车来到欢乐世界，站在流光熠熠的鎏金招牌下，顾易侧头望向身旁的苏馨童，少女也恰好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眉眼含笑，心底翻涌着温柔的悸动。
　　这里，是他们心动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牵手入园，顾易轻声提议：“今天我们去坐一次过山车，就当许下约定，往后每年都来一次，每年只挑战一个刺激项目，好不好？”
　　苏馨童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些许忐忑。
　　两人并肩落座过山车座椅，冰冷的安全压杆“咔嗒”一声落下，牢牢扣住肩头。顾易下意识抬手，精准握住苏馨童放在扶手上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瞬间驱散了那转瞬即逝的紧张。
　　列车缓缓向上爬升，铁链拖动的声响沉闷而规律。视野一点点抬升，整座欢乐世界在脚下徐徐铺开，远处的摩天轮慢悠悠转动，夏风拂过发梢，裹挟着草木与汽水的清甜气息。苏馨童偏头看向顾易，少年也恰好望过来，眼底只映着她清晰的眉眼，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
　　列车在最高点骤然停顿。
　　悬空的短短一秒，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漏了一拍。
　　下一刻，剧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狂风瞬间灌满喉咙，未出口的尖叫卡在舌尖。身体仿佛被狠狠抛向高空，极速下坠的眩晕与滚烫的刺激席卷全身。两侧景物飞速倒退，轨道俯冲、弯折、回旋，离心力将人死死按在座椅上，又猛地向上提起。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两人毫无顾忌的放声尖叫。顾易的手始终不曾松开，指节紧扣，温热的触感穿透嘈杂风声，稳稳贴在掌心，成为此刻唯一的安稳依靠。
　　一次次爬升，一次次俯冲，一次次倾斜旋转，世界在眼前揉成模糊的色块。恐惧与极致的兴奋交织碰撞，心脏狂跳不止，却因掌心的温度，奇异地踏实心安。
　　终于，列车缓缓减速，轻晃着回到站台。
　　安全压杆弹开，两人微微喘息，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顾易抬手，温柔地将苏馨童贴在脸颊的碎发别至耳后，声音带着刚经历刺激后的沙哑：“怕吗？”
　　苏馨童轻轻摇头，眼底亮得惊人：“不怕。刚刚那几分钟，好像把高三一整年积压的所有压力，全都随着尖叫释放干净了。”
　　顾易弯起眉眼，牵着她走向休息区，在长椅上落座。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杯盖递过去：“喝点温水缓缓。”
　　苏馨童小口饮下，将杯子递回。顾易仰头喝了两口，收好水杯，轻声商量：“歇一会儿，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再去摩天轮，之后去鼎盛广场吃晚饭，好不好？”
　　苏馨童望着他细致周全的模样，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都听你的。”
　　顾易一瞬不移地凝视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满心皆是欢喜。
　　缓过情绪，两人并肩走向旋转木马。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木马起起落落，少年牵着少女的手，笑得纯粹又灿烂。一圈游玩结束，他们走向那座承载着心动回忆的摩天轮。
　　夏风裹挟着阳光的暖意，摩天轮慢悠悠旋转，眼前的一切，与两年前那个让他们怦然心动的午后，几乎一模一样。
　　顾易牵着苏馨童的手，踏入熟悉的轿厢。舱门轻轻合上，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与轿厢缓缓上升的轻响。
　　苏馨童靠在微凉的玻璃上，望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城市街景，忽然轻声开口：“还记得吗？高二那天，我们也是在这个位置，你突然跟我表白……”
　　顾易侧头看向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当年那个莽撞紧张、手心冒汗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坚定，可望向她的目光，依旧滚烫炽热，从未改变。
　　“怎么会忘。”他声音放得极轻，指尖轻轻拨弄她耳侧的碎发，“那天我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全是汗。我只是不想再藏着心意，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只想让你完完整整属于我。”
　　轿厢稳稳停在摩天轮最高点。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落在顾易温柔的眉眼上，熟悉的悸动再次漫上苏馨童的心头。
　　“那时候，我早就被你打动了。”苏馨童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软了下来，“哪有人表白那般郑重又笨拙，可你的真心，我完完全全收到了。”
　　“因为是你。”顾易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语气笃定又温柔。
　　“两年了。”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清晰而郑重，“当年在这里，我用一个吻，把你圈进了我的高中时光。今天，还是在这里，我想告诉你——”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凝视着她，目光认真无比，没有半分玩笑：
　　“苏馨童，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等我们老了，一起走遍每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把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模样，一一好好珍藏。”
　　苏馨童仰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早已扬起温柔的弧度。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回应：“顾易，我陪着你。”
　　摩天轮缓缓下降。
　　当年那一吻，是少年心动的开篇；如今这一句告白，是两人相守余生的郑重约定。
　　晚餐过后，华灯初上，晚风温柔。顾易牵着苏馨童的手，漫步在广场晚风里，轻声说道：“两年了，我们还没有一张正式的情侣合照。我们去拍大头贴好不好？等去了大学，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我要拿着照片，为我正名，宣示主权。”
　　苏馨童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欣然点头应允。
　　两人来到二楼的大头贴机前，拉上遮光帘，狭小的空间被暖黄柔和的灯光包裹。顾易眼前一亮，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挑选边框：“这个爱心边框好看！还有带星星闪纹的！要不要拍几张搞怪可爱的？”
　　他回头看向苏馨童，眼里满是少年独有的雀跃。苏馨童靠在一旁浅笑，温柔应声：“你来选就好，我都配合你。”
　　机器响起倒计时：“三、二、一——”
　　第一张，苏馨童乖乖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缱绻。
　　第二张，顾易凑到她脸颊旁比出剪刀手，鼻尖几乎轻触她的肌肤。
　　第三张，顾易揽住她的腰，垂眸看向镜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第四张，他低头吻住她，两人相拥相吻，定格下最甜蜜心动的瞬间。
　　连拍结束，两人凑在机器前，等待照片缓缓打印而出。长条相纸带着微微温热，色彩鲜亮，将少年少女毫无掩饰的欢喜，一一妥帖定格。
　　顾易接过裁剪好的大头贴，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苏馨童的笑颜。他忽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含笑：“夫人。”
　　“嗯？”
　　“以前，我只能偷偷把你的照片藏在手机相册里。”他顿了顿，满心皆是欢喜，“以后，我想把我们的合照，贴满一整个未来。”
　　苏馨童耳尖微微发烫，攥着大头贴转过身，撞进他温柔缱绻的目光里。
　　顾易从背包里拿出两人的钱包，将大头贴小心放进透明证件位，只要打开钱包，便能看见彼此相拥的模样。
　　“这下满意了？”苏馨童含笑看向他。
　　顾易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耍赖撒娇：“满意，要是放那张接吻的照片，就更完美了。”
　　苏馨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顾易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向一旁的影院：“走，我们去看电影。”
　　漆黑的影院内，光影流转。顾易轻声在她耳边低语：“夫人，今天我真的好幸福。”
　　苏馨童侧头望向他，眼底盛满温柔：“我也是。”
　　电影落幕，晚风轻扬。
　　这场专属于他们的，甜蜜又完整的约会，在温柔的夏夜晚风里，画上了圆满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