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37、共商乐意 顾易刚

　　顾易刚一踏进家门，就被父亲径直叫进了书房。宽大的实木书桌前，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静下心复盘乐意装修公司的近况，梳理发展优势与眼下亟待解决的难题。
　　“小易，你心里要拎清主次，现在你的第一要务，永远是高三备考。”顾云礼神色严肃，语气却带着温和的叮嘱，“今天公司忙成那样，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和童童耗在现场忙前忙后。”
　　顾易挠了挠头，瞬间恍然大悟：“爸，原来今天临时过来帮忙的那三个实习生，是您安排的。我早该猜到的。”
　　“你要记住，真正合格的管理者，懂得知人善用、合理分配人手，事必躬亲走不远。”顾爸认真提点，“什么事都自己扛，一旦你一个人撑不住，整个公司就直接停摆了，明白吗？”
　　“我明白了，爸。”顾易郑重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你小姨那边我会去沟通，她闲在家里多年，管理经验不足，先慢慢适应节奏就好。”顾云礼话锋一转，眼底露出赞许，“我看了你小姨发来的开业业绩表，势头很不错。听说今天童童也给出了不少实用的优化建议？”
　　“没错，童童提的方案特别实用，我已经和小姨说了，她也觉得完全可行。”顾易眼睛一亮，顺势说出自己刚琢磨出的新思路，“对了爸，我想到一个新方向，我们能不能和家电品牌合作？给装修业主争取专属购买折扣，新房装修搭配全新家电，这个一站式的卖点，肯定特别吸引客户。”
　　顾云礼眼前一亮，十分认可：“这个想法非常好。顺着这个思路，家具也可以一并联动合作，把服务做全做透，我们的市场竞争力直接就提上来了。”
　　“那合作谈判由谁去对接？总不能让小姨去吧，她性子直，不擅长商业博弈。”顾易担忧道。
　　“说得没错。”顾云礼沉吟片刻，“看来，我们需要聘请一位专业的职业总经理，统筹全局、负责商务合作。”
　　顾易微微皱眉：“这种事，您亲自出面谈不就可以了？”
　　顾云礼轻轻摇头，神色郑重：“小易，记住一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有自己的公职身份，立场敏感，不能用工作身份掺和自家私事，更要规避假公济私的嫌疑。同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乐意是你们的创业尝试，我只做你们最后的后盾——你们尽管放手去闯，失败了，家里有我兜底；成功了，我为你们骄傲。”
　　一番话直击心底，顾易心头一震，彻底读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爸，我全都懂了。”
　　“那你现在还觉得，必须由我亲自出面谈合作吗？”
　　“不了，还是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等会儿给你徐爸打个电话，他人脉更广，路子比我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总经理人选。”顾云礼安排道，“对了，你小姨今晚过来，我们一起梳理当下的问题，把家电、家具合作这两个方向敲定下来。”
　　“好，那我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去吧。”
　　顾易上楼后，顾云礼立刻拨通了徐广源的电话。
　　“老徐，帮我个忙，有没有靠谱的职业总经理人选推荐？”
　　电话那头传来徐广源打趣的笑声：“怎么？你家小姨子镇不住场子了？”
　　“不是镇不住，是公司规模要扩大，需要专业人才掌舵。”
　　徐广源语气骤然正经起来：“巧了，我还真有个合适人选。上周刚被排挤出原公司，正空窗呢。”
　　顾云礼一愣：“能被人挤下台的，还靠谱？”
　　“咱俩什么交情，我还能坑你？”徐广源笑道，“这人你大概率也听过，钱志海。”
　　顾云礼满脸诧异：“你说的是林氏家具的钱志海？那可是林家自家产业，他怎么会下台？消息不会有误吧？”
　　“千真万确，消息是腾飞家具老总跟我说的，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竞争对手。”徐广源解释，“钱志海的业务能力，业内公认顶尖，腾飞那边都想挖他过去当总经理。”
　　“那乐意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怎么看得上？”
　　“现在是婴儿，它会长大，未来谁说得准。”徐广源接话
　　顾云礼问：“那你给我说说，他怎么下台的，我要是真去请他，不能触人短呀！”
　　徐广源说起内情，“传言是，他岳父过世后，他妻子的白月光回来了，家里彻底闹翻。他这才知道，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并非亲生，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林氏家具，到头来跟自己毫无关系。”
　　顾云礼追问：“林氏他就这么放手了？是林老爷子留了后手？”
　　徐广源接着说:“正是。当年林老爷子怕他女婿占了自家产业，吃绝户，就把股份直接越过女儿女婿，给到了孙子林恒宇。钱志海当初觉得都是一家人，没放在心上，谁想到落得这般下场。”
　　顾云礼忍不住感慨：“林老爷子这步棋，算计得真够长远。”
　　“也是拿捏住了钱志海的软肋，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徐广源说道，“他现在一身本领无处施展，乐意虽小，但格局开阔，说不定正好契合他。”
　　顾云礼当即敲定：“你帮我约他，明天下午，我带着小易亲自去见他。”
　　徐广源打趣顾云礼说“可以啊，这么快就开始培养接班人了。”
　　顾云礼说:“就是带他见见世面，长长阅历。”
　　徐广源戏谑道：“少跟我藏着掖着！我怎么说都是小易的徐爸，你还想瞒我。果然兄弟情是比不上闺蜜情的。”
　　顾广源疑惑：“什么意思？”
　　徐广源说：“你老婆全都告诉我老婆了！就是小易和童童的事，所以你现在是想帮小易把事业铺起来，让他以后有娶媳妇的资本呗！”
　　顾云礼得意的说：“好吧，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我儿子都比你女婿有出息！”
　　徐广源咋呼：“什么女婿？我还没点头认了，你不要乱说！还有呀，人家家里就有一个大酒店，家底厚着了。”
　　顾云礼笑着调侃：“瞧你这酸溜溜的样子，醋坛子打翻了吧。”
　　“懒得跟你扯。”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顾云礼忍不住失笑，还长脾气了，敢直接挂他电话。
　　当晚，方华如约来到顾家。三人齐聚书房，直面乐意装修眼下的三大核心难题。
　　“姐夫，目前最棘手的就三件事。”方华开门见山，满脸疲惫，“第一是客户需求太发散。我们给的选择空间太大，客户想法天马行空，随时变更要求，严重拖慢设计效率。
　　第二是材料库存压力。现在大多订单都要求年前完工，不同客户偏好的材料不一样，我们必须多品类备货，资金占用严重。
　　第三就是人手缺口极大，接待、设计、工地管理全缺人，今天差点直接忙不过来，这是眼下最紧急的问题。”
　　顾云礼看向顾易：“小易，你怎么看？”
　　“今天童童给出的建议，刚好能解决第一个问题。”顾易思路清晰，缓缓说道，“我们让设计师提前做好几套固定风格的样板方案，把每种风格做到最优，客户直观看到成品效果，就不会随意乱改。价格差异，通过调整材料档次来区分，既规范流程，又能保证设计质感。
　　至于库存压力，我们筛选几款市场主流、认可度高的材料批量备货，推出性价比套餐。刚需客户优先选择套餐，我们的资金压力就能大幅降低。”
　　顾云礼听完，神色愈发严肃，一字一顿郑重叮嘱：“小易，有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哪怕客户预算不够，也绝对不能推荐劣质建材。可以直接告知客户，主材自行采购，我们只负责安装，不承担质保；或者建议客户调整方案，不要强行降低标准。
　　我们装的不是简单的房子，是别人要住一辈子的家。我们宁愿少赚一单，也不能拿客户的居住安全冒险。
　　诚信，是一家公司的立身之本，一旦丢掉，口碑和所有努力都会全盘崩塌。”
　　“爸，我一定记住。”顾易认真应下。
　　“我再补充两个长期策略。”顾云礼继续规划，“第一，十天内敲定方案、签约付款的客户，未来十年内，无论是旧房翻新还是新房装修，都享受九折优惠，锁定长期客户。
　　第二，材料供应商那边，我去对接，让他们来我们门店做联合促销，把滞销的优质建材以折扣价供给我们，既帮供应商清库存，也降低我们的成本，实现双赢。
　　至于人手问题，明天我和小易去聘请一位职业总经理。只要人到位，管理、招聘、统筹的事就有人接手，你们就能轻松不少。”
　　方华瞬间眼前一亮，连连摆手：“姐夫，那明天可一定要让我歇歇，这段时间天天连轴转，我真是熬得快扛不住了。”
　　顾云礼摇头说: “等总经理上任，你就退居幕后做董事长，只把控大局，不用天天守在前台。”
　　“姐夫这话我可记下了，不许反悔。”方华打趣道。
　　顾云礼笑道：“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对了，今天小易提了家电、家具联动合作，你觉得可行吗？”
　　“简直太合适了！”方华立刻赞同，“好多客户总问我去哪买家电靠谱，我哪里清楚。现在一站式配齐，既能帮客户省心，又能拓宽我们的盈利渠道，一举两得。”
　　顾云礼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敲定总经理后，立刻推进合作事宜。”
　　“太好了！”方华松了一大口气，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今天忙了一整天，实在撑不住了。”
　　顾云礼对顾易说:“小易，送送你小姨。”
　　“不用啦！”方华摆摆手，快步走出书房。
　　书房内灯光温暖明亮，顾云礼与顾易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对未来前路的笃定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