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粘牙的麦芽糖

20、沈母住院 沈听溪在医

　　手术后的第三天，沈听溪她妈终于醒了。

　　醒来的时候，沈听溪正趴在床边打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妈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女儿趴在床边，头发有点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听溪的头发。

　　沈听溪一下子醒了。

　　“妈？”她抬起头，对上她妈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妈，你醒了？”

　　她妈点点头，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沈听溪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去。

　　喝完水，她妈看着她，轻声说：

　　“瘦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你才刚醒，别操心我。”

　　她妈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

　　“听溪，妈对不起你。”

　　沈听溪愣住了。

　　她妈继续说：“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妈没帮上什么忙，还总是让你操心。这次又……”

　　“妈。”沈听溪打断她，“别说这些。你好好养病，其他的都别想。”

　　她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家里说。”

　　沈听溪低下头，没说话。

　　她妈叹了口气：“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吧。”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在小村子里等她的人。

　　已经三天了。

　　三天没见到她了。

　　---

　　这三天，她们每天都联系。

　　早上醒来的第一条消息，晚上睡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中间断断续续的语音、照片、视频。

　　陆知意给她发片场的照片，发民宿窗外的山，发小卖部新进的零食，发她自己画的画——画的是两只小猫，挤在一起睡觉，旁边写着“想你了”。

　　沈听溪给她发医院的白墙，发食堂的饭菜，发她妈睡着的样子，发窗外的月亮。

　　陆知意说：“你那边月亮好看吗？”

　　沈听溪拍了发过去。

　　陆知意说：“我这边也好看。但没你好看。”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她妈睡着了。她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话，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有个人在想着她。

　　酸的是，她不在她身边。

　　她发了一条：

　　「等我回去。」

　　陆知意秒回：

　　「几天？」

　　沈听溪想了想：

　　「再两三天。」

　　陆知意发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然后说：

　　「那我再数两三天。」

　　沈听溪看着那个表情，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刚来的那天晚上，陆知意发消息说“想你”，她回“我也想你”。

　　现在，还是想。

　　更想了。

　　---

　　第四天，沈听溪她爸来医院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沈听溪看着他，没说话。

　　她妈看到她爸，脸色变了变，但也没说什么。

　　她爸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看她妈，又看看沈听溪，最后憋出一句：

　　“那个……手术费还差多少？”

　　沈听溪愣了一下。

　　她妈也愣住了。

　　她爸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这几年攒了点钱，不多，但能帮上点忙。”

　　沈听溪看着她爸，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爱喝酒，爱赌，害得她们母女躲出去半年。可他现在站在这里，说“我能帮上点忙”。

　　她妈先开口了，声音有点硬：

　　“不用你管。”

　　她爸抬起头，看看她，又低下头。

　　“我知道你恨我。但听溪也是我女儿。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这当爸的，总得……”

　　“总得什么？”她妈打断他，“总得在她最难的时候出来当好人了？”

　　她爸没说话。

　　沈听溪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很累。

　　她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走出病房，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妈，她爸，过去那些事，现在这些事。

　　还有那个在小村子里等她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陆知意发消息：

　　「在干嘛？」

　　陆知意很快回了一张照片——是她在片场的自拍，穿着戏服，头发扎起来，冲镜头笑。

　　然后是一段语音：“拍戏呢，中场休息。你呢？阿姨怎么样了？”

　　沈听溪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的那些乱，好像慢慢平下来。

　　她回：「我妈好多了。我爸来了。」

　　陆知意：「啊？你爸？」

　　沈听溪：「嗯。他说要帮忙出手术费。」

　　陆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你怎么想？」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

　　「不知道。但不想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陆知意：「那就别想太多。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说。」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回：「好。」

　　然后加了一句：

　　「想你。」

　　陆知意秒回一个小猫亲亲的表情。

　　沈听溪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那些乱的，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等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那个人都在。

　　---

　　那天晚上，沈听溪和她爸谈了一次。

　　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爸先开口：

　　“听溪，爸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们娘俩。”

　　沈听溪没说话。

　　她爸继续说：“我没什么本事，爱喝酒，爱赌，害得你们受苦。你妈恨我，应该的。”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沈听溪。

　　“这里面有八万块，是我这几年攒的。你拿去交手术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沈听溪看着那张卡，没接。

　　她爸说：“我知道不够。但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爸。

　　月光下，他的脸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想起小时候，他也曾抱过她，也曾笑着说“我女儿最聪明了”。

　　那些记忆很远，很模糊，像上辈子的事。

　　她伸手，接过那张卡。

　　“谢谢爸。”

　　她爸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抖：

　　“不谢。应该的。”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月光照下来，照在两个久未相见的人身上。

　　有些东西，好像变了一点。

　　---

　　第五天，沈听溪去银行取了钱，把手术费凑齐了。

　　交完费，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机上的余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等她妈再恢复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拿出手机，给陆知意发消息：

　　「手术费凑齐了。」

　　陆知意很快回：

　　「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听溪想了想：

　　「再两天。等我妈稳定一点。」

　　陆知意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然后说：

　　「那我再数两天。」

　　沈听溪笑了。

　　她正要回消息，手机忽然震了。

　　是公司打来的。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听溪，是我。”是老板的声音。

　　沈听溪心里一紧：“老板，什么事？”

　　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那边忙完没有？忙完的话，先回北京一趟。”

　　沈听溪皱眉：“怎么了？”

　　老板叹了口气：“有人把你们在那边拍戏的事捅出去了。现在有几个营销号在盯着，说要挖你们的料。公司这边得商量一下怎么应对。”

　　沈听溪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开始的。我压了一天，但压不住了。你尽快回来吧。”

　　沈听溪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边拍戏的事，是谁捅出去的？

　　想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

　　“好，我明天就回北京。”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是陆知意发来的那条消息：「那我再数两天。」

　　她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答应她，再两天就回去。

　　可现在，要先回北京。

　　不是去她身边，是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陆知意。

　　等明天再说。

　　等想好了怎么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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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听溪坐在病房里，陪着她妈。

　　她妈精神好多了，能坐起来吃东西了。看到沈听溪，她笑了笑：

　　“听溪，这几天辛苦你了。”

　　沈听溪摇摇头：“不辛苦。您好了就行。”

　　她妈看着她，忽然说：

　　“听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听溪愣了一下：“什么事？”

　　她妈说：“你这几天，老是看手机，看完就发呆。是不是……有对象了？”

　　沈听溪愣住了。

　　她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担心：

　　“妈不是要管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人照顾。”

　　沈听溪沉默了。

　　她想起陆知意。

　　想起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撒娇的样子，说“想你了”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有对象了。

　　对象是个女的。

　　是个演员。

　　是那个被全网骂的陆知意。

　　她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轻声说：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妈眼睛亮了：“真的？什么样的人？”

　　沈听溪看着她妈，心里酸酸的。

　　“一个……很好的人。”

　　她妈笑了：“那就好。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沈听溪低下头，没说话。

　　她妈看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妈不管。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妈，眼眶有点红。

　　“谢谢妈。”

　　她妈伸手，摸摸她的头。

　　“傻孩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

　　沈听溪坐在那里，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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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听溪买了回北京的票。

　　走之前，她去病房看她妈。

　　她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一大堆：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好好吃饭，别太累……

　　沈听溪一一应着。

　　最后，她妈忽然问：

　　“你那个对象，在北京吗？”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妈看着她，轻声说：

　　“那……你回去好好对人家。”

　　沈听溪眼眶一热。

　　她点点头。

　　“会的。”

　　走出医院，她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了。

　　是陆知意的消息：

　　「今天数到第几天了？」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又酸又软。

　　她回：

　　「再等我几天。我处理好事情，就回去。」

　　陆知意秒回：

　　「好。我等你。」

　　沈听溪看着这几个字，深吸一口气，往车站走去。

　　北京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事等着她。

　　但只要她在等，她就什么都不怕。

　　---

　　回北京的飞机上，沈听溪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层。

　　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司说有人盯着她们，想挖料。

　　挖什么料？

　　是她们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那些人真的挖到了什么，怎么办？

　　还有陆知意，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害怕？

　　她闭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累。

　　很累。

　　但她知道，不能停。

　　为了那个人，她得扛住。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北京。

　　她打开手机，看到陆知意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沈听溪回：

　　「到了。」

　　陆知意：

　　「那就好。我继续数日子。」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回：

　　「好。等我。」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北京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又回来了。

　　这次，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扛过去。

　　因为那个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