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粘牙的麦芽糖

13、倒计时（下） 暴风雨来临

　　陆知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听溪的脸。

　　那个人还睡着，侧脸对着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

　　陆知意看着她，愣了愣。

　　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涌上来——看电影、靠在一起、她抱着自己、自己睡着了……

　　所以，她没走？

　　陆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就这么看着她。

　　看她的睫毛，看她的鼻梁，看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累了。

　　眉头舒展着，嘴角放松，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软很多。

　　陆知意看着看着，忽然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刚抬起手，沈听溪的睫毛动了动。

　　陆知意赶紧把手缩回去，闭上眼装睡。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额头上。

　　温热的，软软的。

　　是吻。

　　然后她听到沈听溪轻声说：

　　“醒了就睁眼，装什么睡。”

　　陆知意睁开眼，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

　　她有点心虚：“你怎么知道……”

　　沈听溪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你刚才呼吸变了。”

　　陆知意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沈听溪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早。”她轻声说。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嘴角扬起来。

　　“早。”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陆知意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昨晚怎么没走？”

　　沈听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你抓着我衣服不放，我走不了。”

　　陆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正抓着她的衣角。

　　她脸微微红了，松开手。

　　沈听溪笑了：“现在松开，晚了。”

　　陆知意抬头看她。

　　沈听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以后都不走了。”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回她肩上。

　　两个人继续抱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上午去片场的路上，陆知意一直在笑。

　　沈听溪开着车，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笑什么？”

　　陆知意摇摇头，还是笑。

　　沈听溪被她笑得没办法，也跟着笑起来。

　　到了片场，停好车，陆知意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今天晚上，还来我房间吗？”

　　沈听溪愣了一下。

　　陆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小心：

　　“我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你。”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好。”

　　陆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片场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听溪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们。

　　不是那种普通的看一眼，是那种……偷偷的、打量式的、看完了还互相交换眼神的那种。

　　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照常和导演打招呼，照常看今天的拍摄计划，照常坐在监视器后面。

　　但她开始留意。

　　留意谁在看她们，看多久，什么眼神。

　　陆知意去化妆的时候，她坐在休息区，假装看手机，实际上在观察周围。

　　那几个场务，平时总凑在一起聊天，今天却安静得很，偶尔往这边瞟一眼。

　　化妆师出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还有那个周辰，今天来得特别早，坐在休息区另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看。

　　沈听溪皱起眉。

　　昨天老板才说了“低调一点”，今天就有人开始盯了？

　　是巧合，还是……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沈姐，你昨天回公司了？」

　　沈听溪回：「嗯，怎么了？」

　　小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没事，就是听说……有人传你和陆老师的事。」

　　沈听溪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传什么？」

　　小周：「就……说你们关系太好了，不太正常的那种。」

　　沈听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不太正常。

　　这个词，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回：

　　「谁传的？」

　　小周：「不知道，就……大家都在说。沈姐，你小心点。」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化妆间的方向。

　　陆知意还不知道。

　　还在里面化妆，等着出来见她。

　　她想起昨晚她说“以后都不走了”。

　　想起今天早上她说“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

　　想起刚才她笑成那样，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如果她知道有人在传她们的事，会怎么样？

　　会怕吗？

　　会躲吗？

　　还是会像她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沈听溪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条路，更难走了。

　　---

　　上午拍戏的时候，沈听溪一直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如常。

　　但她心里一直在转。

　　谁传的？

　　传成什么样？

　　公司知道吗？

　　老板昨天说的“低调一点”，是不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

　　她看着镜头里的陆知意。

　　那个人正在拍戏，很认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阳光下，她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是角色需要的表情。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忽然很确定：

　　不管发生什么，她要保护她。

　　不让她知道这些脏东西。

　　不让她担心害怕。

　　让她只管拍戏，只管笑，只管说“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

　　其他的，她来扛。

　　---

　　中午休息的时候，周辰又凑过来了。

　　他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陆知意面前，笑着说：

　　“陆老师，请你喝咖啡。昨天那场戏，谢谢你对戏。”

　　陆知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谢，应该的。”

　　周辰把咖啡递过来：“尝尝，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特意让他们送的。”

　　陆知意没接，看了一眼沈听溪的方向。

　　沈听溪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陆知意收回视线，对周辰说：“谢谢，但我喝不惯外面的咖啡。”

　　周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下次我让助理买你常喝的那家。”

　　陆知意没再接话，只是点点头，走向沈听溪。

　　走到她面前，她小声说：

　　“他烦死了。”

　　沈听溪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吃醋了？”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没有。”

　　沈听溪笑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剧本：“走吧，吃饭去。”

　　陆知意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拉住她的手。

　　很快，很轻，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

　　沈听溪回头看她。

　　陆知意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

　　沈听溪看着她笑，心里的那些沉重，好像轻了一点点。

　　她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不管外面传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看。

　　这一刻，她在。

　　就够了。

　　---

　　下午拍戏的时候，导演忽然把沈听溪叫过去。

　　“沈经纪，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沈听溪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您说。”

　　导演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是这样，最近组里有些闲言碎语，说陆老师和你的关系……不太一般。”

　　沈听溪没说话。

　　导演继续说：“我是不信的，但你也知道，人多嘴杂。你们注意点，别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导演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导演点点头，拍拍她的肩：“去吧，好好拍戏。”

　　沈听溪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

　　她看着镜头里的陆知意，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导演都来提醒了。

　　说明这事已经传开了。

　　传成什么样？

　　传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

　　晚上收工后，两人在车里。

　　陆知意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听溪转头看她。

　　陆知意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我感觉……今天片场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沈听溪心里一紧。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没什么。可能就是闲聊，别多想。”

　　陆知意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

　　“真的？”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笑：

　　“真的。”

　　陆知意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靠回座椅。

　　“那就好。”

　　沈听溪看着前方，发动车子。

　　车开上公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边掠过。

　　陆知意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点累。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疼疼的。

　　她想告诉她。

　　想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更不想让她担心。

　　不想让那些脏东西，弄脏她的眼睛。

　　她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这条路，她一个人扛就够了。

　　---

　　回到酒店，两人在电梯里。

　　只有她们两个人。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小声说：

　　“今天好累。”

　　沈听溪轻轻揽着她：“回去早点睡。”

　　陆知意点点头，然后忽然抬头看她：

　　“你今晚还来吗？”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来。”

　　陆知意笑了，靠回她肩上。

　　电梯到了十五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走到1508门口。

　　陆知意刷卡开门，回头看她：

　　“我先洗澡，你一会儿过来。”

　　沈听溪点点头。

　　门关上了。

　　沈听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

　　「帮我查一下，那些闲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小周很快回复：「收到，沈姐。」

　　沈听溪收起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乱的，全是事。

　　但她想起刚才陆知意笑的样子。

　　想起她说“你今晚还来吗”。

　　想起她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

　　她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不管了。

　　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她要陪她。

　　---

　　晚上十一点，陆知意洗完澡出来，沈听溪已经在她房间里了。

　　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处理什么。

　　陆知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别工作了。”她把下巴抵在沈听溪肩上，声音软软的，“陪我。”

　　沈听溪回头看她。

　　刚洗完澡的陆知意，头发还有点湿，脸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眼睛亮亮的，像只等着被撸的小猫。

　　她心里软成一团，合上电脑，转过身抱住她。

　　“好，陪你。”

　　陆知意笑了，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隔着一层玻璃，那些喧嚣都远了。

　　只有两个人，靠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陆知意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沈听溪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怕。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些事——闲话、眼神、导演的提醒。

　　她想起老板说的“低调一点”。

　　她想起小周说的“不太正常”。

　　她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在看着她们。

　　可她看着怀里这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多难，她都不想放手。

　　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会。”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

　　房间里很暖。

　　那些烦心事，明天再说。

　　今晚，只要这样抱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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