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逍遥无情道失败后》醉中真

15、哥哥疼我 抱我出浴呀

　　精疲力尽，仅仅是这一招，就叫花无瑕气虚体弱，他苍白着脸色死锁着嘴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失态。

　　“叮——”铜钱落地，乾、坤、离三卦齐出，形成一个微型的困阵。背上宛若雪山压顶，手脚沉重冰凉，仿若恶鬼缠缚，嗟叹半截剑刃插进地面，裂痕如蛛丝般蔓延。

　　但花无瑕却不肯松手，淋漓的鲜血从手心顺着纹路流下来。

　　千算仙道：“你好。还需要我算吗？”

　　台下唏嘘一片：“没想到昔日天骄，竟是这样折戟沉沙的一个下场。”

　　嗟叹嗡嗡地震动，血液将它的剑身染红。

　　花无瑕贴着它道：“你也不肯认输是吗？”

　　嗟叹周身流转着的辉芒并不暗淡。

　　花无瑕胡乱抽搐的指尖再次握紧剑柄，轻笑道：“你不肯放弃，我也不会的，那就让我们用这一招捍卫我们永不矢志的意志。”

　　花无瑕倏然拔出剑，嗟叹依然熠熠生辉，一缕幽光荡出来。身子突然变热，他低头一看，血管里徜徉着彩色的血液，这奇异场景居然不令他害怕。花无瑕用力握住剑柄，竟又感到了安稳。

　　“这是怎么回事？！”台下众人惊异道。

　　原是那七道微弱的剑芒竟重新闪耀起来，千算仙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变了，水墙内硬币快速转变方位。

　　可速度终究不敌，水墙四散，那八枚硬币哗啦啦散落在地，千算仙跌坐在地，嗟叹指在他面前。

　　花无瑕淡定从容，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小算子，现在能给我算了吗？”

　　千算仙仰视他：“不用算了，我已知晓结果。”

　　裁决长老道：“花无瑕晋级败者组下一轮。”

　　是他赢了，花无瑕回身收剑，人摇摇晃晃地站着，眼前一片模糊，他矜傲地扬起下巴，嘴唇轻启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我赢了。”

　　谢赋道重重点头：“嗯，你赢了。”
　　＊＊

　　花无瑕不知自己后面是如何回去的，不过赢下了这一场，他又有几天的喘口气时间。今夜，谢赋道依旧准时来给他祛毒。

　　谢赋道规规矩矩在屏风外坐着，花无瑕趴在浴桶上透着屏风看着他的身影。嘴闲不住道：“明日你的比试我去不了怎么办？”

　　谢赋道：“嗯，我想到了。”

　　花无瑕道：“那你要求我去。”

　　谢赋道不解地说：“你若不想，我不会勉强。”

　　此时，器灵立马像是活了一样道：“花花，你不应该这么说，这是我给你写的话术。”

　　花无瑕脑子里竟莫名其妙多出一行字来，他颇有感情照着念：“我自是想亲眼目睹哥哥的风采，但若哥哥不想让我去，我自是会乖乖听话不会去的，我知道的，如今我带病在身，哥哥也是心疼我，可是哥哥这场比试又何其重要，我也不想错过。”

　　他语气说得楚楚可怜，面上嘴角却是憋不住笑，想的啥台词，好别扭。

　　器灵严肃道：“别笑，虽然他看不见，但我们表演一定要到位。”

　　屏风上谢赋道的头歪了一下，片刻他说：“你想去便是，不用经过我同意。”

　　花无瑕道：“可是我想让你说希望我去，偏生要我说得这么直白。”

　　谢赋道：“为什么？”

　　花无瑕又烦他这时候不开窍，但也不厌其烦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哦——”得到最核心的答案，谢赋道才说：“那你明日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器灵：“好了花花，这时候得趁热打铁，不要做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也要成功，你赶快叫他抱你出浴桶。”

　　“这不好吧。”话是这么说，但花无瑕下一刻立马道：“谢哥哥，你过来抱我出浴吧，我洗好了。”

　　谢赋道撤开屏风一角，只见水没过花无瑕的腰腹，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湿透的黑发贴着后背，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眉如远山裁就，眼尾似笑非笑微挑，瞳仁漆黑如浓夜，偏偏映在水面上、烛影里漾着一层水光，似醉非醉，似真非真。

　　花无瑕撑着左脸道：“哥哥快来啊。”

　　器灵见缝插针道：“就是现在花花，佯装站不稳，跌入他怀里。”

　　花无瑕的双腿本就有些软，都不用故意，就能在浴桶里打滑，“哎呀，我摔倒了。”

　　谢赋道及时搂住他，“没有。”

　　花无瑕贴在他胸膛上：“多谢哥哥，若不是哥哥手疾眼快，恐怕我就要破相了，可是把哥哥衣服弄湿了怎么办。”

　　“无事。”谢赋道说：“反正我也习惯了。”

　　谢赋道取过一条细葛布巾递给他，花无瑕并未接过，赤裸裸道：“手抬不起来，你帮我擦。”

　　他只好仔仔细细将花无瑕的身子上的水珠拭去，擦至锁骨时，水汽氤氲的红不散，白中泛粉。花无瑕悠悠地说：“哥哥知不知道啊，你可是第一个帮我擦身子的人。”

　　这句话极轻极近，还带着点撒娇的笑，浑身都是那股混了草药与雪花的冷香。

　　谢赋道放下葛布巾，抬眼看他，径直撞入他清澈明亮的笑眼，道：“小可怜。”

　　花无瑕纳闷：“为什么觉得我是小可怜？”

　　谢赋道说：“从出生开始，你就自己给自己擦身子了，还不可怜？”

　　“……”花无瑕脸上难得露出囧的神色，“除了我爹娘，你是第一个。”

　　谢赋道一哂，拢起他的湿发，替他穿好衣服，“知道了。”

　　第二日，花无瑕早早就来到了观战席。这一战，观战人数众多，一位是翩翩君子，名动天下的封不从，另一位虽没有名气，但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打乱天骄榜，也叫人期待。

　　封不从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终究还是再遇到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更加小心。”

　　谢赋道：“我也是。”

　　与花无瑕修习的剑法不同，封不从的剑法招式更为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封不从率先出手，君子剑一剑横扫，剑气呈半月形散开，几乎覆盖整个擂台。谢赋道和往日一样，摘下脖间腰边的银片，组成一把长剑。

　　这么多场，花无瑕倒是看出来了，谢赋道此人着实有趣得很，他这把用什么武器，取决于对面用什么武器，就像是刚化形的幼兽学着人一样。

　　相较封不从的极速之刃，谢赋道的剑法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轨迹，银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轻飘飘地迎向那道狂暴的剑气，两者相撞，没有众人所想的惊天动地，两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溃散。

　　花无瑕眯眼，没想到这人使剑居然有一手，怪不得能打过封不从了，他可真是好奇了，谢赋道有什么武器是不会用的。

　　封不从有些惊讶：“谢兄究竟师从何门？”

　　谢赋道：“天棋阁。”

　　众人纷纷议论：“这天棋阁究竟是何门何派？”

　　就连台上的诸多长老，也在相互打听。

　　再小的宗门总会有修者知晓，但就天棋阁，却是无人知其来历，仿佛这宗门永生永世藏于深山之中。

　　莫不离皱眉回想：“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天棋阁这几个字。”

　　花无瑕道：“师兄别想啦，我可以亲自去问谢赋道啊，再不济师尊总会知道吧。”

　　提到师尊，莫不离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师尊的书册上见过。”

　　花无瑕追问：“然后呢？”

　　莫不离道：“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师尊对此好像讳莫如深。”

　　＊＊

　　二人你一招我一式有来有回，但谢赋道的剑法终是不敌封不从的多年苦练，能堪堪接住已是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谢赋道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再一看，真身已然出现在封不从头顶三尺之处，银色剑气如瀑般倾泻而下。

　　然而封不从不躲反攻，君子剑连鞘横档，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脚下白石地面寸寸龟裂。谢赋道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握剑的虎口发麻。

　　用剑，除了花无瑕，他封不从还没输过谁。上一次，他就是过于小觑谢赋道才会落败，这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九霄剑阵。”

　　众人不禁哗然，封不从还未而立之年，居然能摆出剑阵。

　　长流掌门道：“许久未见拒之小侄，不知他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上清掌门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修行这条路长得很，他还得练。”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现出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虚影之剑，它们缓缓旋转，方向只指向一个地方。

　　花无瑕“啧”了一声，不满道：“拒之怎么这么狠，对一个山里出来的老实人这么狠。”

　　“烈火焚天。”第一道剑影率先落下，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似一条游龙的火蛇直下。

　　火蛇一口咬住谢赋道手中银剑，灼热的温度烧得谢赋道苍白的脸通红，但这还不算完，第二招剑意接踵而至。

　　“雪刃封喉。”

　　雪剑携着万千风雪落下，红白剑气交缠，仿若红白喜事，渗人得不得了。

　　“笨蛋。”花无瑕忍不住揪心，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剑修比剑。

　　这一招将谢赋道的膝盖压得更弯，半是寒冷半是灼热，可他却丝毫不退缩，硬生生接下这两招。

　　紧接着，第三招风过无痕、第四招紫电破月、第五招暴雨梨花来势汹汹，半片天空流云光芒停滞，狂风猎猎，看着煞是骇人。

　　前面两招还未化解，如今又来三招，任谁来都难以招架。

　　“看来，这谢赋道也不过如此嘛。”

　　上清门弟子得意道：“那是，都说了，上一次是大师兄轻敌了，那谢赋道才侥幸赢的。”

　　花无瑕维护道：“轻视你的对手，就是轻视你自己。你说这话，既不尊重谢赋道，也不尊重你家师兄。”

　　莫不离揉揉他的头：“说的不错。”

　　落琉璃今日换了一个新香炉捧着，道：“封哥哥实力怎么进步这么快，小花花，你怕不怕他取代你更快成为剑道第一人啊。”

　　花无瑕道：“哼，更快是更快，但我要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剑道独一人。”

　　宿笛冷不丁出声道：“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敢想这春秋大梦，蠢货。”

　　花无瑕笑道：“是呀，不像宿师弟，连想都不敢想。”

　　“你们快看，谢赋道撑住了！”

　　台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处于风暴中心的只有谢赋道一人，孤身挺立。

　　落琉璃吸了一口烟道：“这人有点能耐。”

　　花无瑕问：“姐姐何意？”

　　落琉璃道：“他在剑身上画了符咒，抵挡了一大半伤害，果真厉害。”

　　其实不应该说是画，应该说是银片上的纹路恰巧连成了一条符咒，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总之，这人的实力远不止他们看见的那样，落琉璃深吸一口烟。

　　这话听得花无瑕可就高兴了，“那是，他超厉害的。”

　　封不从锁眉，谢赋道能接住这五招，他一点都不意外，但他不信，后面这四招谢赋道还能接住。

　　“第六式——淬星铸日。”
　　“第七式——玉女穿梳。”
　　“第八式——冷月窥人。”

　　对比前五招，后三招显得极其虚化写意，不知其威力究竟是如何。

　　谢赋道目光一凛，清越的哨声破空而起，哨音极其轻柔，似山间林雾穿过细细间流，若春夜微风拂过竹林。

　　谢赋道身子一抖，一截小臂长短的血色槐枝掉落在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他任由鲜血落在槐枝上，槐枝贪婪地吸食，枝干上的孔洞呼吸似的放大缩小，地面上瞬间窸窸窣窣钻出许多蛊虫。

　　他一心二用，用哨音指引千万只蛊虫的去向，所有蛊虫立马有规律有秩序排列开来，然而那三把虚影之剑此刻骤然落下。

　　三柄巨剑顷刻之间就要降落于谢赋道头顶，但可能瞬息万变，刹那间，一片浓郁的红雾将擂台完全笼罩。

　　水寒宫掌门惊赞：“此子的参悟能力极高，封不从布剑阵，他也能有样学样用蛊虫布阵。”

　　月镜宫宫主道：“这么看来，琉璃输给他倒是不冤。”

　　上清掌门的微笑收了回去，坐直了身子仔细观察局势。

　　九柱剑影仍在，台上的局势扑朔迷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谁赢谁输。

　　封不从心底愈发焦躁，他没想到这三招谢赋道居然也能接下来！这是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这终极一招，能够将前面的八招威力融合叠加。

　　“第九式——开天辟地！”

　　天地混乱，那原本独立的的八招剑法竟渐渐的融合在一起。这一剑挥下，居然有混沌初破、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之象，鸿蒙被这一剑劈开，整座擂台都被这一缕锋芒从中剖开。

　　不少人被刺得闭上了眼睛，花无瑕握紧拳头，如果谢赋道接不住这一剑怎么办，会不会哭呢。应该不会，应当还会觉得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器灵知晓他的想法，道：“他输了才好呢，这样你趁机抱着他安慰他，这样他必然会爱上你。”

　　是这样吗？花无瑕心里有些难受，可是自己并不想看到谢赋道受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