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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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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末,回到巽木峰的端木澈毫无困意,始终在屋内点着灯,反复的画着白日里江熵“不经意”间讲述的几个基础阵法。
看着手里正在画的阵法,和桌子上零零散散铺着的许多“成品”,端木澈叹了口气,虽模样差不多,但总觉得这些阵法只是死物,毫无灵气可言。
想到这里,端木澈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开始回想着早些时候江熵讲的阵法基础,从五行的相生相克想到八卦的方位排布。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打开房门冲到院落里。
他闭着眼在院落的中央站着,似是感受夜晚的微风,似是聆听草木的簌簌声;良久,阵风突起,掠过了那未合上的门和窗,霎时间,桌上的阵图随风卷起,散落在小院。
端木澈立在满地散乱的阵图纸间,墨迹未干的巽卦阵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巽居东南,主财位,因此巽木峰之阵眼为各峰灵力的接合点,集中,再分配,作中枢之用。“
夜风掠过庭前竹海,沙沙声里竟隐着灵力交鸣之韵,脑海中浮现的江熵之于阵法的讲解,正一步一步引导着他。
他闭目凝神,任竹影在眼皮上淌成流动的墨痕,识海里又浮起白昼所见:
栖云驿檐角倒悬的青铜剑,离火峰阵眼涌动的鲜红灵力,江熵劈开妖兽时刀锋拉出的熔金光弧......
“阵非死物。”这是白日里江熵与璇玑长老的一句玩笑话,不知怎的,却印在了端木澈的脑子里。
忽地,满院竹叶无风自起,以端木澈为中心旋成青碧色的涡流。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能量正从脚底升腾,身上的各个穴位也似打开一般吸纳着周围的灵气,端木澈不知这是好是坏,应当怎样处理,只能默念着那些从外门学堂学来的入门心法,细细感受这些陌生的能量。
“静心,莫急,盘腿坐下。”
是江熵的声音,但江长老此时不该在栖云驿吗?
此时身体里的乱流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的,此刻也只能照做。
待端木澈坐下,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将注意力集中在百会、涌泉和神阙三个穴位......就是头顶、脚下、腹部三个位置你认为灵气冲撞进来的点。”
听罢,端木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三处,将这三处涌入的灵力安抚平稳后,身体里的混乱果然减轻了,只是似乎维持不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力越涌越多,端木澈也逐渐难以控制体内涌入的灵力了。
额间逐渐冒出细汗,体内的灵力好似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驭,冲得端木澈只觉身体胀痛无比,七窍也渗出点点血迹。
见此情形,江熵赶忙走上前去,以二指点上端木澈额头,以自身灵力引导着他体内胡乱游走的灵气。
“不要紧拽着那些灵气,要像驯马一样,张弛有度。”感受到那一团糟乱,江熵也紧皱着眉头。
“待灵气稍微安静些,将它们引导至丹田,凝练成型,直到充满丹田而不外泄,灵气就变成了你的灵力。”
待江熵话音落下,端木澈便按照她的指引一步步引导着灵气,直至其归于丹田。
待灵气温养经脉后,耳畔竹海风声骤然清晰百倍,五感在灵力浸润下产生蜕变,忽然间,端木澈睁开了双眼,越过江熵看向了星空,他静静感受着五感带来的刺激,只觉得这世界又变大了,大的无边无际,大的勾着人去细细探索。
见端木澈呆愣在原地,江熵倒也理解,初窥修仙大道,总是教人惊叹的。
“恭喜你,引气入体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炼气期修仙者了。”江熵抱着手臂,看着呆坐在地上的端木澈。
“江......江前辈。”端木澈回过神来了,想起方才灵气乱窜,险些爆体而亡的惊险,不由得有些后怕,便问道,“前辈,寻常修仙者引气入体时,都如此危险吗?”
“并非。”江熵否定着。
“寻常宗门弟子在练气以前都会反复巩固宗门心法,以防止灵力失控,或是有师傅在旁护法......所以你的掌门师傅连基础的心法都没教你?”江熵有些无语。
“外门学堂曾教授过一门心法,叫《清净录》,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端木澈挠了挠头,心情也有些复杂。
“那是给外门弟子强身健体用的,外门弟子大多天资不高,宗门无力选拔和培养,便开设些胡乱的课程糊弄一番。”
“原来如此,怕是这天清山无一人料到我有一天会练气吧。”端木澈自嘲道。
待向江熵道谢完,端木澈又问:“只是江前辈何故来此,我记得您回去栖云驿了。”
似是料到端木澈会问,江熵便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沓画着基础阵纹的纸,道:“怕你白日里听的记不住,便给你画了这些。”
随后江熵扫了一眼地上翻飞的草稿,评价道:“还挺有模有样的,不过是少了对灵力的理解,现在应当是能更进一步了。”
看着江熵手里的纸,加之方才的救命与教导之恩,端木澈眼眶有些红。
终于,他踏上了修仙之路,面对先前的种种阻碍,他虽饱读诗书,文贯古今,但却丝毫不了解修仙界的规则,不懂何为修仙,而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无力感,甚至会偶尔萌生放弃的念头。
在幼时,皇子总是被规矩束缚着,他曾好奇过星象,却被斥责是不务正业,只得去背那晦涩难懂的儒经,他曾喜欢过西域送来的小狗,却连名字都没起好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他也曾爱着他的弟弟们,渴望一个兄友弟恭的家,却无意间听到皇后对他起了杀心。
那言语,还在他脑子久久不能挥去。
而这次,他开始向往修仙,向往这大千世界了,但他又不敢,怕这火苗只能在绝望中被扑灭,便只能藏着。
只是他没想到,有人看见了这火苗,有人往这火苗里添了柴,有人护着这火苗不被大风吹灭。
“谢谢你,前辈,谢谢。”端木澈有些哽咽。
“无妨。”
......
“谁让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呢。”
扑哧——
不知是哪里戳中了端木澈的笑点,那豆大的泪珠刚要滑落,就被那一声笑憋了回去。
这回轮到端木澈不解了。
“笑......笑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