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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兼济天下者,穷也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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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威与众峰主的会议进行时,端木澈正追着气炸了的江熵。
只是端木澈凡人之躯,怎能追得上江熵,不一会儿就喘着气被甩开了。
见端木澈没跟上来,江熵又好奇他跟着自己干嘛,于是便故意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又见到了端木澈的身影。
“你跟着我干嘛?”江熵回头看着端木澈问道,脚下也没停,继续往前走着。
见江熵慢下来等自己,端木澈也小跑着上前,回答道:“方才见前辈离开时似乎不太愉快,便想着来关心一下。”
“你还挺闲。”江熵撇了一眼端木澈,自顾自向前走着。
“当然闲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端木澈也自嘲道,随即又问:“不知前辈是要去住处落脚还是直接下山。”
见端木澈问的如此直白,江熵顿了一下,答道:“不下山,我得狠狠捞他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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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驿,乾金峰上专门用来为客人提供住宿的地方,意味着云喻宾贵,驿纳百川。
申时的阳光洒在山上,栖云驿正悬在乾金峰断崖之畔。
整座建筑立于峭壁之上,青玉基座被罡风磨出冰纹,托起三重飞檐的玄色主楼。檐角并非寻常瑞兽,而是九柄倒悬的青铜古剑,剑尖垂落碗口大的凝露铜铃。
二人在栖云驿落了脚,待稍作整顿,端木澈竟是在房中坐了下来,为江熵斟上了两杯茶。
许是先前与肖威吵架吵得有些口渴,江熵也是想都没想便仰头干掉一杯。
见此情形,端木澈顺势道:“前辈,其实晚辈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说罢江熵看了看端木澈,又看了看手里的茶,说道:“你说,我若是办不了,再把这茶给你吐出来。”
“不必不必。”端木澈听了连连摆手:“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请教罢了。”
“之前在老泉村见您和陆师兄击败妖兽的时候,我便有了两个想法,一是二位实力高超、技法精湛,任谁看了都禁不住艳羡;二是这修仙界果真危机四伏,虽然我下山的机会也不多,但毫无自保能力多少让人心里没底。”端木澈坦白道。
“您也多少知道晚辈的情况,”端木澈接着说,“晚辈若是待在天清山,注定学不到有用的东西,此番下山,见识了修仙界的一角,便更想窥一窥这天道与世界之真理了,所以想问问前辈,这修仙界可还有适合我去的地方?”
“哟,开窍了?”江熵挑了挑眉,仔细思考了一阵。
“修仙的路子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像我这样的散修,想学什么就在路边捡个师傅,或者捡两本功法,造化全看自己;还有一种是世家大族,有自己的家庭传承,但是一般只教自家人;再就是像天清山这样的宗门门派,每隔一个周期会向外界招收弟子,但是这种大门派的公开招收,一般都是挑选天赋极佳或者背景显赫的人,反正不会做亏本买卖,你若是想下山自寻出路的话就只能隐瞒身份去一些小门小派了。”
“确实该隐瞒身份,若是父皇知道我私自下山,定要把我捉回去的。”端木澈有些愁苦。
江熵听了还有些幸灾乐祸,笑道:“这麻烦事你怕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了,不过你日后若是真选择去那些小门派的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指路子。”
“哦?前辈竟如此厉害。”
听到夸赞,江熵的嘴角有些压不住:“那当然,我在散修中也算有些实力的,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我之前帮过不少散修朋友,后来他们各自发展,我也能沾点光。”
听到此处,端木澈的脑子里也有了些新想法,他若想逃离天清山这桎梏,同时又能在修仙界立足,眼前之人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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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黄昏,议事厅的会议已经结束,在栖云驿上层的阁楼,两个白天刚刚吵过架的人正温着酒。
“大致就是这样。”肖威将会议上的决定说与了江熵。
“好吧,我知道了。”江熵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下,“你看,我就说是曹玉京那个老女人干的好事吧。”
“虽然这次是这样,但也不能如此武断。”肖威又替江熵倒了一杯,“中午的事,是我情绪有些激动,先跟你道个歉。”
“啊?”江熵倒是也没想过他会道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说你是狗,确实不好意思。”
“......那你就别再说了。”肖威心里吐槽着。
“对了,你今天当众驳了曹玉京的面子,她日后不得想法子针对你?”江熵关心道。
“无妨,我好歹是峰主,总不会和你一样惨。”说罢,肖威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我又想起你休沐下山散步被曹峰主扣了月俸的事了。”
“理由是什么来着?”肖威边笑边问。
一听此事,江熵当即黑了脸,有些无奈道:“因为她那天处理离火峰事务忙不过来,叫我回去替她工作,我说我在山下回不去,便扣了我月俸。”
“还有那次,她在离火峰主殿里当着那么多峰主和长老的面阴阳你,还给你带了一堆帽子,虽然很惨,但真的很搞笑。”
“是啊,那次是因为我要下山帮朋友处理一些事务,提前很久就已经登记过那两日要下山了,怕有不知情的人跑空,便特意在我的院落前挂了‘下山处理事务’的字样,结果那厮硬要说是我故意躲着她,说我挂着牌子是为了警告她不要来找我。”
听江熵说完,肖威笑得声音更大了,不料,本就烦躁的江熵听了更加烦躁,直接站起身来一脚将肖威的矮凳踹翻。
“还笑,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你。”江熵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留下了狠话。
“哈哈哈,抱歉抱歉。”肖威坐起身来,扶正被踢翻的凳子。
“不过那时我真觉得我的人生要走上正轨了......我是说刚加入天清山的时候,因为有一技之长而被选中加入一个有名的大宗门,那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事。”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与肖威听的,江熵的眸子暗了下来,似是回忆起了那段天真的时光。
“嗯,我记得你刚上山那会儿,虽然只是乾金峰的执事,但是做什么都很努力,比那些天清山内部提升上来的人还要认真,所以也是最快从执事升到长老的人。”看着江熵一杯又一杯的清空面前的酒杯,肖威也一杯接着一杯地给她斟上。
“你倒是记得清楚。”江熵面上浮起了一丝浅红,似是有些微醺了。
“当然记得清楚,招你进天清山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把你调去离火峰也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事。”
肖威的眸色有些黯淡了,他是天清山最年轻的峰主,在很多观念上都要比那些老头老太太开放些,譬如对待散修的态度。
他虽不是散修,但他也认识不少散修朋友,在年少成长的过程中亦见识了众多天资出众的散修,不过他们最终都没能成长起来,或是死于夺宝,或是被卷入宗门纷争,或是死于药材匮乏......
那时他就想,若是能将这些散修吸纳进宗门,那该多好,既能够有效的管理宗门辖区的修士,减少暴力事件,又能吸纳天南海北的英才,巩固宗门地位。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他力排众议,央求着掌门给他一个机会,而他用这难得的机会换来了当年的江熵。
但随着江熵的离开,他的计划最终还是破产了,散修是没办法在一个充满歧视的环境下生活的,即使他们绝不比那些天之骄子差。
见肖威神色低落,江熵也能感受得到,便与他碰了杯,无言对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