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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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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一天,沈镧几乎麻木的重复着签字。
他坐靠在手术室外面,从无信仰的他,开始拜起了神明。
可惜……神明没有听到。
姜颖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当被通知姜颖还有一口气,让他进去见最后一面的时候。
沈镧迟钝的转动着眼睛,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感,沈镧在医生宣告抢救无效的前两个小时,联系了监狱那边。
他想,这个时候的姜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应该是若琳。
病房里面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姜颖已经醒了,虚弱的躺在床上,她自己快不行了,在看到沈镧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沈镧从没觉得自己的双脚能这么飘浮过,他每走一步,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虚虚的,软软的。
“沈……哥。”姜颖带着氧气罩,声音轻的听不到,沈镧是通过她的口型,看到了她在喊自己。
沈镧来到床边,拉住姜颖的手,他需要说点什么,让她撑住,“若琳快到了。”
姜颖点了点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沈镧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沈哥。”姜颖又喊了一声沈镧,“对不起。”
沈镧摇头,他知道自己眼眶也湿了,是他对不起姜颖,她本来可以看着孩子出生,看到若琳出狱才对。
姜颖眼睛在病房转了一圈,“孩子……”
“孩子在监护室,我妈在看着。医生说他有点小,需要在保温箱待一段时间。”沈镧说。
姜颖摇了摇头,她看着沈镧,眼中充满了歉意,“有……有件事,我……我一直瞒着你。孩子……”
姜颖说话断断续续,沈镧听不清,将耳朵凑了上去。
“孩子……是你的。”
“轰隆!”沈镧脑中一声闷响。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姜颖森白的脸,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颖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挂满,她费力地说出隐藏了几个月的真相。
“那次……体检。”她张口大量的摄取氧气喘息,“是我……是我故意的,我……我动了手脚,我有私心。对……对不起,沈哥。”
这个消息如同铜钟余震一般,在沈镧心头回荡。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自己频繁头疼头晕,一度认为是自己工作加班,精力过度消耗造成的。
其实那只是沈镧的一个假象,是姜颖做的手脚。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沈镧骗去医院。
通过查体的方式,怀上沈镧的孩子。
沈镧想不通,他也不明白姜颖为什么这么做。
“若琳……”姜颖直接说出她这么做的原因,“我想……我想若琳……活着。”
姜颖死了,若琳在这世上也没了牵挂,她害怕若琳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单,所以想留个孩子陪她。
沈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姜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告诉他这件事。
他从未想过要一个孩子。
也从未想过当一个父亲。
他的人生很简单,给父母养老,给自己送终。
从始至终,他的规划中,就没有孩子。
包括姜颖,也是他一时心软,酿成的过错。
在沈镧对姜颖充满了复杂情感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推开。
“姜颖!”
一道清亮的女声,填充了整个病房。
若琳来了,她的伤还没好,脸上,身上,都敷着纱布。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姜颖跑过来,身后仿佛有种光,烫灼着姜颖的眼睛。
她看到若琳来到床边,感受到她牵起自己的手。她的掌心很热,就像第一次牵她一样,暖暖的。
她好像看到了她们刚认识的那一刻,那时的她们,是那样快乐。
姜颖勾起唇角,瞳孔开始散开。
若琳拉住姜颖的手,不停的在她耳边呼唤,“姜颖,我来了,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姜颖。”
沈镧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若琳。
他来到窗口,点了一根烟。
日辉落下,余殃挂满边窗,沈镧望着天边,红光让他满脸的疲惫尽数照亮。
他眯了眯眼,才发现时间只过了一天一夜。
这恍如隔世的感觉,也不过就二十四个小时。
昨天这个时候,姜颖还说要吃街角的小蛋糕。
“啊~”
病房一声凄惨的叫声,沈镧猛然回神,转身去看。
几名医生快速冲进病房,沈镧呆愣在原地,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事物好像都被放慢,声音也变得嘈杂,沈镧抓不住声音,也听不到重点。
有护士过来给他说什么,“嘀——”全是耳鸣声。
若琳走了!
刀子割进大动脉,没想着给自己留活路。
她们期盼着两个月后的重逢,最终被老天爷成全,提前让她们团聚。
她们的事情结束了。
沈镧的黑天才刚刚开始……
因为姜颖是稀有血型,孩子刚出生就患有溶血症,需要立刻,马上进行全身换血。
但是,就在前一夜,血库已经全部消耗光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血液输送给孩子。
沈镧想尽办法,动用各种关系,都没有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将血浆凑齐,有是有,但量不够。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眼底的乌青和眼中布满的血丝,都显示着他的疲惫。他在这块墙角坐了很久了,久到双腿麻木到没有知觉,久到他睁开眼,前方没有一点点光。
宁堂柯是在头天晚上醒的,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鲁岩。
他动了动手指,旁边的鲁岩察觉到他醒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每次回想到宁堂柯被扎成筛子似的扔在工地,鲁岩就一阵阵心惊胆战的。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没有过来,将会发生什么。
宁堂柯的伤势还很严重,能活着,他也很意外。
眼睛在房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人,宁堂柯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失落。
鲁岩知道他在找什么,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沈镧刚得了一个儿子。”
宁堂柯顿了一下,掀起眼帘看向鲁岩。
鲁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告诉宁堂柯这个消息是好,还是不好。
但总归要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他怕按照宁堂柯以往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宁堂柯出乎意料的淡定,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挺好的。”
说完,他开始四处寻找。
鲁岩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找什么东西?”
“我让......咳咳......”宁堂柯找出手机,手指颤颤巍巍的点开屏幕,“我要给孩子包个大红包。”
鲁岩看着他,嘴上说着高兴,眼里的泪都快落下来了,心里也跟着堵得难受。
他拿过宁堂柯手机,“这事不急,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宁堂柯被夺走了手机,也没有恼。
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整个人跟没了精气的木偶一样。
医生通知要给宁堂柯做检查,鲁岩把宁堂柯抱到轮椅上,推着他路过走廊。
隔着很远,宁堂柯就看到了墙角那处,蜷缩着一个人影。
到拐角的时候,宁堂柯刹住轮椅,鲁岩愣了一下,跟着宁堂柯的眼神,往走廊尽头看。
也就短短两天的时间,沈镧就瘦脱了相,那身从废弃工地回来,脏兮兮的外套,还挂在他的身上,佝偻的背影不像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人。
鲁岩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镧,他抿了抿唇,还是对着宁堂柯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姜颖死了。”
垂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一蜷曲,宁堂柯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鲁岩。
鲁岩叹了一口气,“孩子从生下来就得了一种病,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宁堂柯抿着唇,好久才出声问,“什么病?”
鲁岩没有说,“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本身这个孩子就不是在健康环境下长大,算是母亲体内遗传病,不太好治。”
轮椅缓缓转动,鲁岩强行把宁堂柯带离了这个地方。
宁堂柯还想再多看沈镧两眼,转过头,就只是冰冷的墙壁。
做完检查,宁堂柯在护士的搀扶下起身。
医生填完单子,正给宁堂柯开药的时候,宁堂柯看到了一旁,关于孩子稀有病例的记录,开门问了一句沈镧孩子的病情。
医生没想到宁堂柯和沈镧认识,叹了一口气,说道,“稀有溶血症。”
宁堂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需要全身换血。”医生将病例收起来,“不过这个孩子的母亲血型和你一样,血源太难找了,如果今晚再没有血源,这个孩子......”
医生摇了摇头,没再说。
宁堂柯已经猜到了结果。
被推回病房后,宁堂柯一直沉默,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望着外面秃头枯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鲁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堂柯的后脑勺。
“用我的血去救沈镧的孩子。”宁堂柯说。
鲁岩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耗费了大量精力,好不容易把宁堂柯救活了,这人又要去送死,真是把鲁岩给气笑了。
宁堂柯转动轮椅,抬起眼眸说,“我已经决定了。”
“先不说你这么做,能不能救活那个孩子,就说你知道我用了多少血才把你拉回来的吗?”鲁岩尽力给宁堂柯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这么做,你会死的。”
“鲁岩。”宁堂柯只沉浸在自己的坚持中,“他是沈镧的孩子,可能是沈镧以后唯一的孩子,我要救他。”
“你疯了。”鲁岩摇头,“你真的疯了!”
鲁岩后退两步,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宁堂柯,你看看你自己疯到什么程度了?”
“你踏马为了一个沈镧,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我以前陪你疯,陪你闹,我以为你经过这次事件已经明白了,你踏马到底看没看懂,沈镧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