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重光[修仙]》正瑄

17、“真的是聪明的阿烟。” 你知道我这

　　“你们耗尽心力来到药园，冒着死亡的风险步入我为你们设下的大局，就只是为了些农户的性命？”

　　听到慕容清如此不将人命放在心上，霍烟当即眼神一变，呵斥道：“性命在你这里是轻描淡写的东西？那什么会在你这里是重要的？”

　　慕容清不明白霍烟说的是什么意思，在她眼里重要的是什么？权力，修为，自己的性命，这些可比别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她懒懒的看了眼霍烟，像是长姐对于自己小妹的无奈，说道：“没感受到吗？那些夫人和小孩，不就在你们的脚下吗？”

　　脚下？

　　脚下的土地和各类的仙草灵药，慕容清的意思是……

　　想法一出，霍恩忙将灵力向土地中探去，此前只是简单的探索，再往下五十丈的距离——不少的骸骨飘散各处，从大小看就是那些失踪的妇人和孩子。

　　“畜生！”霍恩剑指慕容清呵道：“身有得天独厚的体魄，可行登仙之道，你也是修士，残害无辜百姓，这就是你的道义？”

　　慕容清故作不解道：“我这算什么？只不过是你所认为的腌臜手段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几个连天道都懒得管的普通蝼蚁，成就仙人露的原材料，作为天才地宝助力修士维护人间正义，帮扶人间贵族维护世间正义，这难道不比一辈子碌碌无为有用？”

　　“你！”

　　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说出来，两个被长辈用心呵护的小辈自然是难以接受。

　　“我这可是帮助你们霍氏，你们不说感谢我，这么还如此的无礼？”

　　霍恩冷笑道：“帮助我霍氏？你日月亭家主对我霍氏可是蓄谋已久的阴谋，我父亲的死必然和你们有关系，这算哪门子的帮扶？”

　　慕容清直呼冤枉：“令尊的死乃是意外，可和小女没有什么关系！我甚至还策反了家主身旁的近身侍女，想要阻止家主实行这般残忍的行径，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家主要定了令尊的性命，恰巧令尊又是实在的热心肠，居然为了救同行人，导致自己直接被掉落的石块压死。”

　　“不过也实在是令人惋惜，隔断石隔断周遭灵力，整个洞穴都被隔绝，他们二人费尽心力的躲避，强破数十种法器和修为高深的大能共同铸造的法阵，导致自身灵力耗尽，不然也不会被区区石块压死。”

　　霍恩死死盯着慕容清，说道：“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你也是凶手之一？”

　　慕容清保持着端庄的微笑，说道：“非也，想必诸位应当是看到了，在洞穴内那名侍女是尸体，这才抓到日月亭的小辫子的，自然也看到了，掩藏在隔断石下方的阵法，平平无奇是吗？那是更改之后故意留下的，原本可是一个用于窃听监视的阵法，我全程呆在日月亭，却也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后。”

　　霍恩脑中思绪纷飞，继续和慕容清交涉：“家主计划失败，最大的受益者似乎是你这个代理的家主，对于和霍氏交恶，似乎对日月亭没有任何好处。你大可以直接悄无声息的安排抹去痕迹，霍氏未必可以查出，但是你不仅破绽频出，还故意将所有的线索摆在明面上，生怕我们找不到这件事情和日月亭有关一样，你想做什么？”

　　“小仙君为何会觉得，此事对日月亭无益我就不会做？”慕容清故作惊讶道：“可这事对我有意啊！小仙君对自己如此不好的吗？对自己有益的事情也要放过吗？不应该是抓住机会全力以赴吗？”

　　“我想除掉家主，但是凭借我自己，就算加上所有为我所用的大能，这都做不到，我们连他的密室门都找不到，就会被看守的傀儡斩于剑下。但是霍氏行啊！霍氏人才辈出，况且是探查霍氏司命陨落一事，只要能杀了家主，比什么都好。”

　　“事成就是霍氏为报仇斩杀家主，事情败落就是霍氏被日月亭迷阵困住不幸陨落，顺便加深霍氏对日月亭的深恶痛绝，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霍烟不解：“你似乎一直很在意霍氏厌不恶厌恶日月亭这件事情，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慕容清见是霍烟发话，语气无意之间软了下来：“真的是聪明的阿烟。”

　　“也不怕告诉你们，家主胆大包天，想要杀人夺命，不知怎么测算的，徐州霍氏的子弟格外的适合当他的‘储粮’，既然是从人才辈出的霍氏选人，怎么也要选一个品行样貌修为声誉样样杰出的人物。”

　　慕容清悄然运转功法，对准霍恩灵活的手腕，“世间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不少，可没几个有我和家主这样的耐心。”

　　话落，一道凌厉的剑意破空而出，带着让霍恩手腕残疾的目的快速而又强劲的飞去，哪怕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霍恩，一时间也难以快速做出反应。

　　“铮——”

　　一道和剑意速度差不多的音波仗着比慕容清更加近的优势，结下了这致残的一招。发觉是何招式的霍烟惊喜的转过头，四处张望护住霍恩的那人。

　　“耐心不错，十五岁可以做到一年内对同族兄妹全部痛下杀手，二十岁伪装成慕容氏在凡间流落的私生女回到日月亭，从一个‘弱小’的可怜女子，一步一步得到慕容氏全族的支持，成功坐上了预备的家主位。”

　　霍明遗缓缓从暗处中走出来，“当年养了阿烟之后，我就一直在调查，到底是谁会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掉下悬崖，阿烟没了记忆，我只能从当年捡到的的尧光山脚开始查。”

　　“你做的很好，我什么都查不到，但我的运气不错，刚好那段时间死了个蛇奴。姓氏不详，名倒是有一个，有着深绿色眼睛的可怜混血儿阿清。”

　　蛇奴是尧光山给蛇类妖族混血儿的一种称呼，不说命不是不好，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惨绝人寰的悲怆。

　　他们有着人类的思维，却没有人类的待遇，有着妖族血统却又无比的弱小，可做食物药膳或者是用于各种发泄愤怒。

　　“当蛇奴的命早早断绝不好吗？我可是在给我的族人早登极乐助力！说起来如若阿烟不是被我逼着跳下了山，她也没有这么好的今天！”

　　慕容清激动的张开了双手，上前想要抚摸霍烟，却被霍明遗一道符咒一把打回了原地。

　　随后，霍明遗将视线转回自己的琵琶上，额间带着的黄金托镶嵌的红宝石额饰，就算在黑夜之中也散发着光芒，深绿色的衣袍似乎有些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琵琶，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终究是放过自己，他说道：“可你不是好好活着的吗？”

　　你好好的活着，一切阻挡你走出尧光山的阻碍全部被你清理，亲人或许会认出你破坏你的计划，管理混血的可恶监管者被你分尸，曾今买走你的一个小妹的买家最后被生生凌迟。

　　你知道世间不公，尽力反抗，但却又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少男少女被你拨皮抽筋做成武器，甚至……

　　“甚至当我知道日月亭的仙人露是用着少女的鲜血为引，配合生埋活人的养成的土地，我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药园的管理，并且引诱普通的农户自己跳进这个大坑之中。”

　　慕容清毫不避讳，见霍明遗欲言又止，不禁嗤笑出声。

　　“你对我这辉宏的一生这么清楚，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都知道？知道我这般可怜的人伟大的事迹？”

　　霍明遗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清，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在凡间死了之后，所有线索都断掉了，只是刚刚在知道你是阿烟的姐姐之后，将我知道的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才拼凑出来这段曲折的人生。”

　　“慕容清，日月亭贩卖仙人露不是为了帮助任何人，不是为了解脱任何人。一批又一批的人骨出现，供应不断甚至到了凡世达官显贵的手里，只是为了你的私心。”

　　霍明遗说道：“世间的事情都要担上因果二字，就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简单的因果。你大肆贩卖仙人露，是为了将药园的因果附加在更多人的身上。”

　　人间惨惨与你而言无所谓，地狱残忍与你而言更加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慕容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出来，笑得疯狂，笑得痛心。

　　怎么能不笑？有意义的人生之中，慕容清完成了百世也不超过十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她可开心了。

　　“世人都言，霍氏长公子霍明遗天生少一魄，却又于寻常那些失了魂魄的不同，天生鬼相，模样状似阴曹地府的判官司，说话做事最是无情，和霍氏那群正义之人截然不同。今日一见，当真是所言为虚。”

　　霍明遗不管慕容清说的话，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慕容清说话的样子，只是继续说下去：“仙人露于二十年前问世，创造者是你们日月亭现任的家主霍启，这般残忍的制作方法想必只是简单的培元固体你是不信的，于是你留意到了日月亭的家主，也就是那叫霍启的人。”

　　言到此处，霍明遗终于将头抬了起来，颓废的眼神逐渐清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说道此处，慕容清格外的自豪，十分愿意分享自己知道的秘密。

　　“改天换名，改天换命。”慕容清言简意赅的说道：“家主盯上了霍氏，他的杰作成功就可以大成，我自然是不想让那占了位置的人活得久，但可怜的我又打不过他，所以只能在他的每一步都留下我的手笔，给敌人的敌人留下消息，让他计划失败，彻底死亡。”

　　霍烟疑惑道：“彻底死亡？什么意思？你是他亲近的人，为什么你不自己下手？”

　　慕容清哂笑，带着慈爱的目光看向霍烟：“那当然是因为，我和他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我们两个都不是慕容家的孩子。”

　　日月亭横空出世，或许是早有预谋，但慕容清身在其中，各种事情一知半解，她最终目的是拿到日月亭的当家权，其他的于掌控日月亭没有关系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关心。

　　“家主自小不亲父亲也不亲母亲，甚至像是没了魂魄一般，痴傻过一段时间……本来这些事情也不是我该知道的，但是我和家主也是有那么一段……和谐的时光，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的时光，起码见过彼此最端庄得体的时光，至于后面……”

　　怎么杀了他夺权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既如此……”

　　霍明遗缓步向前，站到霍恩霍烟二人的面前，“霍烟霍恩，你们二人将药园下埋藏的所有骸骨挖出，以及再往下的地牢，将人救出来。”

　　霍明遗下了令，霍烟最后看了眼慕容清，便毅然转身离去，她知道霍明遗会怎么做。

　　他该那样的做。

　　“而你，我怜悯命运对你的残酷，更敬佩你凭借一己之力的能力走到这里，但你不该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不是垫脚石，杀仇人，杀恶人，这些我都不管，我管的是作为修仙者对无辜百姓性命负责。”

　　话毕，霍明遗的琵琶化成一把玄铁制成的长剑法器，剑指慕容清。

　　慕容清看着眼前的长剑，又看了看逐渐远离自己的霍烟，轻声说道：“阿烟的名字是我给她取的，烟散掉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好事。”

　　“霍明遗，你说你怜悯命运对我的不公，那你说，今天我在这里杀了你，是不是我反抗命运的一种？”

　　慕容清召出长剑，灵力以一种恐怖的方式暴涨，充盈的灵力不断的外溢，身体因为支撑不了磅礴的灵力开始摇晃，脸上也成片的出现金色的裂缝。

　　引爆内丹从而换取暂时远超自身修为的灵力，大部分人不被逼到绝境是万不可能用出这般仅次于自爆带来的伤害。

　　在磅礴的灵力散去后，只是一瞬间全身灵力也会散去，这样的结果如若是凡人，或者是刚踏上修仙一途的人自是影响不大。

　　但是慕容清这种修仙多年，身体常年被灵力滋养的人，但凡全身没有了灵力，和凡人没有血液有什么区别？

　　霍明遗被强大的气势略微惊叹一下，后退一步随手结阵将自己护住，任慕容清怎样攻击都是无济于事。

　　他眼神淡淡，再次看向慕容清的面容，内心没有任何的波澜，他道：“你看起来不是很想活。”

　　慕容清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本有护卫甚至大能护在左右，但是如今还未出现，想必是被你解决了。”

　　“你早在见到我那一刻，便是知道如今的结果，为何依旧执行？”

　　慕容清轻蔑一笑，“知道必死，那又如何？我为何不能赢？”

　　霍明遗嗤笑一声，看向慕容清，“就算知道我来，你依旧选择继续下去，你笃定你布下的阵法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底气是在那颗你送出的珠子上面下了咒法毒瘴之类的东西吧！”

　　“理论上来说，我们确实是会在那一处损失惨重。”霍明遗拿出那颗已然被捏成齑粉的珠子，“四方阁的阁主，曾与我个人有一些交情。”

　　四方阁擅长法器一类的修缮制作，像徐渊黎那般的天才，只是一眼便可以看破那小计谋。

　　修仙界百年世家传承，绝对不只是因为“久”这个字，倘若没有傍身技能，或者过人的手段天赋计谋，早就被一浪又一浪的海浪给拍死了。

　　计谋被一眼看穿，小聪明小诡计被人一笑而过，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加羞辱人的。

　　“阿烟年纪小，她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不放心。”

　　霍明遗笑着，可那身上却是散发着森然的鬼气，“阿烟找到亲生的姐姐，我本该是高兴的，可你实在是行径狠毒，让人难以入目。”

　　随后，一道极具重量的阵法落下，慕容清为了抵抗直接口吐鲜血，右手也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力量导致直接脱臼。

　　她将佩剑换到左手，试图找到阵法的薄弱之处将其一把攻破，正在四处寻找的时候，不设防的腹部被玄铁长剑重重穿过，接着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法阵撤去。

　　她看向始作俑者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终于是在这里的某一时刻，找到了一丝真正的“怜悯”，以及额间那一晃而过的红色印记。

　　“这些百姓，成了你的脚踏板？你要成就你的雄伟壮志，怎的不去找那些更强的人？你怎么就对那些你看不起的人下手了？”

　　临死的最后一刻，慕容清最后看向了霍明遗一眼，想起之前为对抗霍启时，翻遍古籍时意外看到的那一页，喃喃道：“堕落一族？你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