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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沾染了气味的手帕。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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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川在隔离区没有多少可以接触的朋友,从小接触的同龄人只有沈淮雪,等年纪大了一些终于有共同话题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想融入这群人的话题中了,一旦沈淮雪离开,他大多数时间只会孤单地待在卧室,摆弄着手环或者手机。
因此,沈淮雪为了安抚他都会留下一些沾有自己气息的东西。
“嗯,我等你回来。”
霍临川乖乖地点头应着,那只被系着手帕的手却悄悄地攥紧。
沈淮雪看了看时间,意识到再不走就要迟到了。霍临川依旧黏着,直到站在会议室门口,两人才拉开一段距离。
目送青年进入会议室后,他的视线才缓缓转向掌心中那只细小的药剂。药剂已经不知道改良了多少个版本,始终还带着沈淮雪身上的味道,其中的浓度是沈淮雪安抚他的时候几倍之多。
他抵抗不住。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还是没办法让他能够接触正常的社会。
特别是昨天,他其实有拿着食物去找过几次沈淮雪,当时的沈淮雪全副武装在实验室中低着头认真记录着什么,霍临川不想开口打扰他,站在走廊沉默了很久。
路过的实验人员也透着拘谨,朝着霍临川打着招呼,原本抿着的嘴角扯出一抹类似自嘲的弧度,回应着这些为他而来,围着他忙碌的人。
可能是那个拘谨的研究人员太过于紧张,那道金属门没有关紧,给了霍临川一次探索的机会。
他将那支充满着沈淮雪味道的试剂带了出来。
霍临川认为,是否融入社会并不重要,只要身边有着沈淮雪,即使他这一生都在隔离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但沈淮雪不可能在这陪他一辈子。
高大的男人此时身影慢慢融进了阴影处,脚步很轻,缓缓走向顶层的实验室,这个楼层的实验室区别于楼下,金属之色尽是这层的主调。
连墙面都是金属的银,贴在天花板的白色炽光灯虽然照亮着下方的路,明明入眼尽是像雪一般银白,霍临川却体会不到一丝温度,如果这些是带着沈淮雪味道的雪地……
那该有多好。
走到一间侧面三面都是透明玻璃的测试室内,熟练地贴上连接器,随即喝下那好似只有几滴的药剂。在冰冷的灯光下,霍临川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屏幕中显示的数据,依旧是令人失望的平淡。
新药一旦研制出来,便需要进行验证。沈淮雪的性子肯定不敢让自己再去记录新药的反应,毕竟一而再再而三地试药都非常痛苦是一种折磨。
想到早上那句“腺体疼”,让霍临川眉间更是皱在一起。
那么浓的药剂,居然是沈淮雪榨取自己腺体想尝试的成果。
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可能是沈淮雪喝下这支药剂的痛苦,又或者是失败之后的失落,他脚步踉跄,拖着贴在身上的连接器,歪歪扭扭走到了近在咫尺的屏幕前,看着毫无波动的线条,心里祈祷着上天能眷顾他一次。
霍临川周身开始弥漫出属于他特有的Alpha橡木苔信息素,如同踏入茂盛无比的橡木森林,脚下是潮湿的苔藓,空气中混合着树皮的干燥、落叶的微腐,以及一缕咸涩的雾气。
还趁着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霍临川摸出手机颤颤巍巍的朝着沈淮雪发了几条信息。
【临川:开会是不是很累?】
【临川:等下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临川:你开完会来房间等我回来就好。】
渐渐的,手机掉落在桌面上,颤抖的手已经拿不稳了。
特殊的过敏症状,让他对任何其他一丝信息素都会产生剧烈的排斥,身体都在抗拒着外来者,容易亢奋起来暴躁不堪,还会随着时间渐渐失去理智,最后处于心脏超负荷状态。
房内的信息素随着药剂的效果浓度起起伏伏,身体也因为控制不住的信息素疯狂地抖动,额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可这些对霍临川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每一次实验,都是这样的痛苦和结果。
在朦胧的意识中,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原本以为在开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外面的观察窗上。沈淮雪双手搭上薄薄一层的玻璃,掌心贴在上面,透过玻璃让霍临川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在痛苦之中,霍临川仍有心思想着沈淮雪的掌纹,竟都生得如此可爱,每一条线都圆圆的,顿顿的。
不像自己的,连生命线都曲折得要断裂。
遗憾的是,没办法听对方在说什么,霍临川用他聪明的脑袋猜测,想必又是埋怨自己不告诉他,独自冒险尝试新药的话吧……
果不其然,沈淮雪隔着玻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个傻子!怎么能一个实验人员都不带就敢跑来自己喝下去!”
沈淮雪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这才稍微平复了情绪。
这个固执的家伙!
紧闭的房门也不能贸然闯入打扰,沈淮雪只好坐到门边耐心地等待着试验结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临川感受到自己身体逐渐麻木,他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将手帕解下盖在了自己脸上,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属于沈淮雪的气味。
淡淡地香气像是在痛苦中唯一的甜意,直到门自动打开,意味着这次记录已然完成,沈淮雪快步走到霍临川身边,揭下已经沾满汗水变得湿重的手帕。
“再休息一会,别乱动身体。”
霍临川可不是光奉献自己的人,他艰难地抬了抬指尖,指向电脑屏幕,“资料要用衣物换。”还得寸进尺靠近沈淮雪的耳朵,炽热的呼吸喷洒,“就要你身上这件,洗过就没味道了,所以等下你拿走实验数据就得给我。”
“手帕面积太小了。”口吻中甚至还带着一些意犹未尽。
霍临川垂下眼帘,遮挡住眼中的情绪不让对方察觉,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尽力在维持着表象。
沈淮雪僵了一下,顿时攥紧手中的帕子,耳根发热。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叫作适可而止吗?而且这次测试的药剂浓度前所未有的高,他一直在外面胆战心惊,生怕出现什么事情。
看向对方理直气壮的眼神,他又泄了气。
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
沈淮雪并没有回答霍临川的要求,“这次会议开得很快,之前那个版本的镇定剂,稀释了几层浓度准备面向众人开始售卖了。”
两个人都在默契的转移话题。
“真的?那你看来能分到很多钱了,就算你父母不打算继续研究,也有钱颐养晚年了。”
沈淮雪收起已经湿透的手帕,上面赫然沾满了霍临川的信息素,连带着原先属于沈淮雪的信息素都融在了一起,不过他只是随手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然后从外面拿进一件新的衣服,淡淡地指挥他:“抬手,帮你换衣服。”
指尖滑过正在起伏的肌肉。
“钱早就够用了,现在他们待在实验室也是为了我,而我……。”
说完这句顿了顿,好似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下去。
沈淮雪在内心将这句话补完,是因为隔离区里面有着霍临川,所以他才不想离开,可惜并没有说出来。
霍临川还有些得意扬扬,就算不回答他,还不是帮自己穿衣服了?也注意到沈淮雪的停顿,毫不在意地开口。
“没事,也不差这几年了。”
沈淮雪揉了揉眉心,从霍临川的反应中也可以知道这次实验又失败了。如果再继续失败下去,看来就要重新想别的方式来重制药剂,又能等得起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