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火灭了……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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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触地，沈南絮心里升起一丝无趣，那骤然升起的爽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喘息一声，向后伸了伸脖子，露出狰狞的掐痕。
望着刺目的灯，她微眯着眼，手搭在额前，胸脯起伏着，最后等到呼吸减缓，她这才侧过身侧过身侧望着侧躺在地昏死的alpha。
噗呲一声轻笑，眼角流出一丝透明的液体，随即落在深色都地毯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稍微挪动一下，凑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再稍微一挪，就可以鼻尖相触。
沈南絮没有这样的爱好，伸出手，一点点描绘她的相貌。
记忆中的人，最后留给自己是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都未来得及看，就被人抬走火化。
想到这，沈南絮眸色沉下来，既然人没死，那……墓地里的人是谁？
最后，她站起来，整个人懒洋洋的嘱咐那个机器人，“把她扛回去吧。”自己则独自走上了楼。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小豆把江杳抱起，轻柔地像捧着稀世珍宝，它的脚步很稳，但它的程序正在高速运转，心率检测、体温监测、腺体损伤评估，她一边走，一边将人送到了房间里。
它不知道，沈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主人，明明主人很好的。
小豆拧干毛巾，它站在床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主人红肿的腺体，它只好用毛巾轻轻敷上去，又怕弄疼她立马拿开。
它翻遍了所有医疗网络，找不到“被omega信息素过度刺激后的alpha护理指南”。
只好学着江杳曾经给它修理手臂时的模样，用微凉的金属掌心，贴着那块红肿，轻轻地，笨拙地，直到红肿稍微散退一些。
给江杳清理完身体后，小豆蹲坐在床侧，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床上陷入梦魇中的主人。
床上的人不停的呢喃，小豆凑上前，听见江杳嘟囔着“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别过来”还有“沈南絮”。
小豆眨了眨眼睛，将这些梦话记下来，存档，等明天江杳醒来之后，再问她也不迟。
它抬手摸着江杳的脑袋，轻声安慰，“快睡吧，江杳。”
江杳果然不在呓语，小豆收回手，却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的情感总是这样琢磨不透。
沈南絮回到房间之后，她也没有心情透过小豆眼里的监控去看江杳，她将自己锁进浴室。
雾气腾腾，淅淅沥沥的水流打在她的脊背，沈南絮垂着头，背对着镜子，扭头看镜中的自己，她的后背留着零星点点的疤痕，在热水的侵蚀下渐渐变得发红，发烫，最严重的靠近心脏部位。
她伸手去摸，指尖顺着疤痕的纹路走，她想起那是知道江杳死后，她了无生趣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同样一声是枪响后，她被人抬着送到了抢救室，醒来后护士说她命大。
沈南絮忘了自己那时是哭还是笑，只知道，她不想死了。
可死与不死，已经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波动，五年的时间带走的不止是十八岁的沈南絮，还有积攒的恨意。
撑在墙壁的手骤然收紧，沈南絮的眼底重新聚起恨意，她关了水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身上滑落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水珠沿着皮肤往下淌。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凑上前，于镜中迷糊不清的自己对视着，最后她伸手，抹掉镜面上的雾气，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底的恨意若隐若现，但已经被疲惫盖住了。
既然死，为什么不能死的彻底一点？
为什么是精神分裂？
为什么还要出现？
为什么自己放不下她？！
水流还在往地下淌着，沈南絮低头看着排水口，看着那些水打着旋消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彻底消失。
沈南絮随手扯件浴袍披在自己身上，刚要走出浴室时，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大步折返回去，站在镜子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她记得，江杳脾气反复无常后，便不准让家里出现一切可以倒映的物品。
镜子是头一个被销毁的。
庄园前的喷泉是第二个，就连杯子都被换成不会有倒映的材质。
沈南絮这么想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十三岁，刚做完检测不久，就销毁所有镜子，她到底在怕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未来要分化成omega而崩溃吗？
沈南絮不信，她认识江杳，不会因为分化成omega就崩溃，无论未来是什么，她都不为因此心生埋怨。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难不成是因为她父亲不满？
沈南絮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江耀辉是一个非常傲慢又极为理智的人，他对江杳的爱是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
他不会因为女儿未来分化成omega而感到愤怒。
只是，沈南絮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一天江耀辉的行为，这才导致江杳产生惊恐？
想到这里，沈南絮出去之后，直接拨通了孙渡的通讯，她记得廉育的妻子是她的小姨。
响了两下，那边接通了通讯，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长官？”
沈南絮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孙渡，我不跟你隐瞒，我想和你小姨见一面。”
“好的，长官，我帮你联系。”
沈南絮的通讯挂断后，留下了一脸困意和迷茫的孙渡，她挠着自己鸡窝头，月光铺洒在床上，冷冷清清，她转身看向床上的盛嘉，无声笑了笑，和那两位比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和盛嘉之间的那点小别扭，简直不值一提。
她凑过去将床上的omega搂在怀里，亲昵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嘉凌晨一点才加完班回来，睡意还不算熟，搂着自己腰间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她直接抬起手怼着一下她的肩膀，语气模糊，“困，少烦我。”
孙渡笑弯了眼，将人再次搂紧，盛嘉无奈睁开了转身缩在她怀里，语气依旧迷糊，“是关于学姐的吗？”
孙渡有些吃味，不过她知道盛嘉的为人，只是欣赏，再说了，她绝对不会喜欢比自己小的。
盛嘉半天没等来回答，抬眸就看见孙渡那傻样儿，不由得掐了一把她的胳膊，“问你话呢。”
孙渡被冷不丁掐了一下，哎呦一声，“你不都是知道了吗？”
盛嘉今天处理的事就是这些，一帮人想要把江杳带回来，另一帮人又不准，两方人谁也不让谁，就在办公室打了起来，惊动了上头。
上头永远都是那一句话：联盟不需要丑闻。
搞得那两帮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个个只能顶着肿眼咣当的脸，牛气冲天地离开。
“你说……”
盛嘉想了想，又把嘴闭上，有些事实在太过于冲击。
她想到今天在办公室看到那份绝密文件，文件里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指挥官江杳，遗体于火化前失窃，至今被追回。
不能说，她不能说。
要是知道墓地里的骨灰不是江杳的，沈南絮能把那骨灰拔出来变成烟花炸上天。
想到她的性格，盛嘉就是一阵头疼，这姐姐妹妹相爱相杀这件事，怎么让她摊上了。
孙渡被她挑起的话头，见她又不说，按了按她的肩头，“怎么不说了？”
盛嘉翻了个白眼，学着她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在其位，谋其职，有些话不能我说。”
孙渡：“……”终于体验一把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的滋味。
“现在就咱俩也没有人听着，你说说呗。”
“说什么？说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相爱相杀，却被联盟中一帮老古董视为禁忌？”
盛嘉哼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对联盟老古板的不满。“我们孙中尉是要接廉大校的位子的，我这个做贤内助的，可不能瞎说。”
孙渡才不管她的阴阳怪气，眼睛一亮，她只听到了这句话中一句重点，紧紧盯着怀中的omega，“你愿意嫁给我了？”
盛嘉心中一动，望着眼前的beta，不得不说她确实符合自己的审美，文气，没有压迫，只是性子也是最为守规矩的那个，凡是按照规章制度来，从不做半分之外的事。
不过她也并没有做贤内助的打算，对着孙渡又是翻了个白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工作时没有的风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孙渡也不恼，要知道她从大学时就注意到了盛嘉，不过那时候盛嘉并不认识自己，她也没想过几经周折，自己会跟遥不可及的omega谈起了地下恋爱。
不过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我嫁给你也行，不过你对我求婚的时候，请记得提前告诉我，那样我会开心好久。”
盛嘉眸光一凝，心中升起几分软意，从她怀里坐起，被子自然而然的堆叠到腰间，月色下，omega成了月光中的精灵，不可否认她确实心动了。
只是心动归心动，结婚是不可结婚的。
她凑上前，吻了吻beta的嘴角，“做梦。”
孙渡伸出手，将她按在怀里，“知道啦，快睡吧。”
盛嘉窝在她怀里，半天没动。
孙渡以为她睡着了，想要伸手捡起滑落的被子，就听见她闷闷的来了一句：“你说学姐真的是她自己回来的吗？”
孙渡心中叹息，她望着天花板，月光冷脑袋，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睡吧，这不该是你我该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火灭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