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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精不精分，谁也不能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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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园出来之后，沈南絮直接去了廉育的办公室。
脑机一路响个不停，她直接切断了所有连接信号，断了那些人想要打探的心思。
她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在她将江杳的血液报告上传到终端时，这就表明了一件事，DC科技的真正继承人回来了。
那帮老家伙又要坐不住。
沈南絮想笑，心中却怎么也忍不住泛起冷意，那些人张牙舞爪的模样依旧清晰，想来也是该处理掉了。
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周身气压低沉到负数。
阳光，走廊，星舰，电梯，好像都隔着一层像薄雾。
沈南絮分不清那是什么，她不愿多想，想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南絮，你在听我说话吗？”
一位留着短发的中年beta望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见她心思不在，只好出言提醒。
沈南絮从回忆抽离，她的眼珠转向了说话的人，声音淡淡道：“老师，我在听。”
廉育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杯水，“别多想，联盟不会做违背人性的实验，只是……”
“只是想要将她解剖罢了。”沈南絮话锋里带着凌厉，她看向老师。
廉育一梗，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自己的这个学生，哪都好，就是脾气太硬，有时候自己都会被气得吐血，但是没办法，孩子真的太厉害了。
“你姐姐也算是我的学生，如果……”
沈南絮皱眉直接打断她，“不可能的，这一次谁都带不走她。”
廉育叹了叹，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你能不能我讲完？”
“我已经报告完了，其余的事请找我的副官。”说完转身要往门口走。
“站住！”廉育声音沉下来，“你明不明白，江杳你一个人保不下来？！”
“那些老家伙都在盯着她，她现在回来，别说她能不能留住，你能不能留住都是一个问题！”
廉育气得不行，她喝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低声下气地说：“联盟不允许出现丑闻，规定你是知道的，你姐姐不能出现在人前，把她先关起来，等我查明白一切，我会帮你解决。”
沈南絮盯着廉育，她知道老师是联盟中为数不多的中立派，当年也是因为她，自己才能在暴风中心留下来，只是她不明白，不明白廉育冒着这么大风险帮她，是什么意思？
沈南絮也没有心情多想，“老师，你帮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廉育想到妻子发给自己的报告，也想到妻子的说过的话，她虽然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但是经过解释，还是觉得有些惊悚。
廉育捏了捏酸胀的眉眼，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站着那里的人，她说：“你知道，你姐姐患有精神分裂吗？”
沈南絮的眸子忽然抬起来，那一瞬间，她眼里聚起的危险的光，廉育忽地想起了自己在蝎尾星当地鼠时的冒险之旅，那些蝎子的尾部的尖刺在月光下尽显锋芒。
沈南絮：“什么意思？”
廉育也不隐瞒，直接说：“看你脑机。”
沈南絮这次坐下来，选择查阅这份完整文件。
第一行字跳出来时，她停了一下，神色也变得凝重。
“江杳，十三岁，临床诊断，解离性身份障碍，伴有精神分裂特征。”
她往下翻，诊断记录、用药史、病程发展……一页一页，像在翻另一个人的一生。
翻到最后，她盯着屏幕，很久没动，最后她关掉文件，格式化，确认，做完这些，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一双眼睛透露着疲惫。
联盟的天空好像永远都是一个颜色，淡淡蓝色掺着几抹白，偶尔会带着几丝橘色。
悬浮电车按照天空划定的轨道规矩地运行，一圈绕着一圈。
沈南絮忽然觉得这一切太无聊了，无聊到自己无意识攥紧手掌，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充满坏脾气与吵闹的夏天，十三岁的江杳，脾气比疯狗还烂，见谁咬谁。
那个暑假真是糟糕透了。
廉育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沈南絮依旧在发呆。
廉育忍无可忍，伸出手敲了敲桌子，几声闷响后，拉出了沉浸在回忆里的人。
“南絮，你又在发呆。”
沈南絮看向椅子上的人，轻声道歉，随即问道：“老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廉育想起了下水道江杳的尸体，忍不住叹息，“我爱人怀疑江杳的副人格想要争夺主人格对身体的掌控权，但是她玩脱了，主人格最终剥夺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老师，请简单一些。”
“……”廉育说：“我们需要人体实验的报告，才能确认。”
沈南絮站起来，拒绝道：“江杳不能给你们。”
“……”廉育无奈扶额，试图掰正这个陷入泥坑里的倔牛，“我有说要她吗？我要她有屁用？我要她做该死的人体实验吗？！”
“我是上校了哎？！我是上校，我需要她的人体，我是疯了吗？！”廉育砰砰砰拍响桌子，她气得解开领口的扣子，实在受不了了，她指着沈南絮说：“我最近不想看见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做那些人体实验的家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我只要江杳的实验报告。”
“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出门左拐，记住带上我的门，我最近不想再见到你。”
沈南絮记下，走向门口，身后又想起廉育的声音，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些疲惫，“替我向江杳问好。”
“好的，老师。”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沈南絮的脚步顿了顿，她没回头，但心中的“不明白”好像变得不重要了。
沈南絮离开之后，她又乘坐悬浮车返回江家，刚到江家庄园的外面，DC科技董事会的车，将她的车截停。
车里响起商谈的声音，他们想见江杳，话里话外却没有多少想念的意思，只有对金钱的掠夺。
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却还是那份删掉的文件，十三岁，精神分裂，副人格争夺身体控制权。
她闭上眼睛，在整开时，眼神冷了下来。
做梦，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得到江杳。
沈南絮直接启动了防御系统，对着那些逼停她的车，发动了攻击，围劫军方是一级犯罪。
那些人都没来得及逃离，就被炸成了烟花送到了天上，高空警报瞬间响起，过了几分钟，庄园外出现一些清扫机器清理了周围垃圾。
沈南絮在车里待了很久，久到夜色降临，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回到了庄园里，她站在门口，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厅，落地窗前，江杳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脸。
她又想起了那份文件。
精神分裂，为什么会是精神分裂呢？
沈南絮不得不承认，老师这一步棋走的太好了，好到她不忍心杀了江杳。
她推开门，大厅里的一人一机听到同时看向门口。
“你回来了？”江杳立马站起，询问道：“吃饭了吗？”
小豆也跟着站起来，“主人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们还没做晚饭，沈小姐，你喜欢吃什么？”
沈南絮呼吸一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再去看她俩，“我晚上不吃饭，厨房里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吃吧。”说完便抬步上楼。
大厅又变得静悄悄。
江杳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小豆，我们自己吃吧。”原本她还想和自己妹妹联络一下感情，想来没必要。
小豆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等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自己吃饭。“好。”
小豆进了厨房，江杳站在原地，窗外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朵里回响，她走到窗前，抬头望着防空罩，五分钟后，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向厨房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主人，这些我自己都可以。”
江杳：“那你可以再帮我煎两个鸡蛋吗？”
“没问题，主人。”
沈南絮盯着光幕中传来的景象，人影穿梭后在她身侧坐下，她偏头望着安静吃东西的江杳。
小豆的那句话突然在她耳边响了一下，她……
她的一举一动和小时候完全一样。
真的是你吗？
姐姐。
沈南絮的心重新开始跳动起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惶恐以及喜悦，如果真的是你，那我该怎么办？
那些年发生的事，究竟是她的意思，还是你。
她抬起手腕的脑机，果然上面浮现出无数条信息，廉育的咆哮声似乎近在耳边。
盛嘉与孙渡也趁机问了一句，星辰区的爆炸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她们处理？
沈南絮一一划过她们的消息，找到在列表中一直躺尸的黑色用户，点开她的头像，直接询问。
【沈南絮】：“人要是死而复生了，你会怎么办？”
【已死勿扰】：“别打扰我，我没时间听你和你姐姐的相爱相杀。”
【沈南絮】：“五百万星币，帮我查件事。”
【已死勿扰】：“好的，大小姐，我办事您放心。”
【已死勿扰】：“额……能先给钱吗？我房租要到期了。”
沈南絮把钱转过去，直接将自己隐没在黑色里，静静地，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