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抽烟，容易肺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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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江杳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对沈南絮她还是有一些紧张，眼睛也微微肿着，不过比那会好多了。
沈南絮沉默地走进来，停在与江杳一步距离的地方，望着她干净的眉眼，心中烦躁越积越多，“你认识梅莉·希尔。”
江杳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反问道：“谁是梅莉·希尔？”
“她给你花钱了吗？”沈南絮很生气。
“我不认识她花她什么钱？”江杳有些莫名奇妙。
沈南絮听后，瞬间心情好了一点，声音也变得稍微柔和起来，“巧克力。”
“巧克力？！”江杳笑起来，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很直白地能看到她的开心，“她名字叫梅莉·希尔吗？”
沈南絮又不高兴了，她再次上前一步，盯着江杳的脑袋，心里烦的不行，这人没死成就算了，还换了个难看又糟心的发型，她冷着声音问：“很开心吗？”
开心，但不能说。
江杳摇头，抬头望着比自己还高的沈南絮，下意识翘了翘脚，身高依旧被压，可气势不能被压下去。
这才连一天都不到，江杳就认清她的脾气，反复无常，跟有病似的，动不动就不开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为了为了自己能顺利下飞船，江杳只能撒谎说道：“不是很开心，我一直以为她叫巧克力。”
“你是蠢货吗？”沈南絮又不是傻子，江杳的嘴脸她最清楚，眼珠子一转就是她要撒谎，“你敢撒谎我打死你。”
江杳心中一惊，没说话，她看着沈南絮，看了很久，久到沈南絮的气压一低再低。
“你打吧。”江杳说：“你把我打死，你也得坐牢。”
沈南絮愣了，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画面。
江杳梗着脖子继续说：“你打死我，就不用费劲把我弄回来了。”她垂下眼睛，扣着座椅边缘的皮革，情绪有些低落，“反正我也没想活。”
十二万星币贷，连本带利她要还到什么时候？！
客舱里忽然安静的可怕。
沈南絮张了张嘴，压抑着她随口说出来不想活的怒火，过了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隐约的关心，“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惹你生气，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我怕她抢走你。”
江杳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
下一秒，沈南絮又抛了一句话出来，“到达蓝星还需要五个小时，你想吃些什么？”
江杳这次却猛地睁大了眼睛，错愕地望着她，脱口而出道：“老妹，我是你姐！咱俩是犯罪！”
客舱里的聚音效果很好，好到这句话，一字不落的全都传进了沈南絮的耳朵里，反倒带着一种独有的调情意味。
她垂眸望着江杳，眼里是若隐若现的讽刺，年上姐姐，二十二岁，被十八岁即将分化的妹妹，引诱，强制标记。
清洗标记的手术是非常痛的，它连接着脊柱上的神经，直通大脑，会在术后一个月内，不断被反复折磨到怀疑人生。
沈南絮其实不太想清除标记，江杳的标记给她省了很大事，她的信息素而且也不算太难闻。
但是联盟那些人不太同意，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做出了标记自己妹妹那天丧尽天良的事情，即便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联盟不允许任何出现影响声誉的丑闻。
沈南絮笑起来，浮在眉宇间的阴郁瞬间消散，她的笑声逐渐填满客舱，望着江杳的眼里也带着光亮，好似外面的星云散发出的幽幽光芒。
江杳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不清楚那股心悸来自何处，但她清楚面前的沈南絮并非像眼前那样光鲜艳丽，而是解释自己的刚才过激的情绪。
“你说的话歧义性太大了，被人听到，我要进监狱的。”最为熟读全星际法律的江杳自然知道蓝星的法律规定，强制标记，无期徒刑。
沈南絮的心情好极了，她的姐姐还算聪明，她点头应和，“我知道姐姐，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她话音一转，变的很贴心，“饿了吗？到达蓝星还需要五个小时，你想吃些什么？”
江杳确实有些饿，她想了想，“牛奶面包就可以。”
沈南絮没想到她的口味现在如此寡淡，“面包奇亚籽还是南瓜仁？”
“普普通通的面包片就好。”
沈南絮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江杳看着这个大小姐再一次加深了她脾气古怪的想法。
不过刚坐下，客舱的门又开了，星舰中的机器人端着面包和牛奶放在她的面前，“江小姐，面包，温牛奶，请慢用。”
江杳对它说了声谢谢，连忙问它跟她一起上星舰中的机器人去了那。
服务机器人说道：“在储物仓。”
江杳点头表示知道，她安静吃着面包，头顶的监控死死盯着她。
沈南絮看她睡着之后，脸色阴沉的不行，她让盛嘉把她的机器人从储物仓里运到机械室，小豆被禁锢住，它打量着高级星舰，等送到机械室，它还不明白，只以为是上蓝星的检查。
它歪着头打量着面前像冰块一样漂亮的女生，她站在无影灯下，服帖的制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长睫覆盖眼窝，神色晦暗不明。
谁也不知道沈南絮到底在想什么。
孙渡怼了怼盛嘉，低声道：“你要不劝劝？”
盛嘉还记得这人凌晨的嘴脸，对她虚假一笑：“滚。”
老虎头上动土，真是要她命了。
孙渡抿住嘴，想要摸摸离开，沈南絮喊住她启动拆毁程序。
小豆的眼睛一眨一眨，它听见器械室中发出嗡嗡的声音，那些属于同胞的机械手臂已经伸到自己连接定的终端。
好像……同胞有些不礼貌。
不过小豆在最后时刻开口称赞道：“你长得可真漂亮，主人一定会非常喜欢您。”
沈南絮手一顿，机械手臂悬在半空，等待主人的指令。
她想起小时候，江杳也有一个类似的玩具机器人，她抱着它给自己讲地球的故事，说那里的人不用机器人送餐，都是别人骑车送。
沈南絮闭了闭眼，挥去烦人的场景，她说：“继续。”
机械手臂再一次准备掐断小豆的终端信号，就在这时，沈南絮嘴边溢出似有似无的叹息，恨恨道：“换最新零件，保留原机体。”
她望着拼接改造的机器人，有些不成比例的机体与落后的零件，转变了一个新的想法，有些时候，最信任的刀子扎起来最痛。
“你的零件太落后了，在抵达蓝星之前，我会为你换上最新的零件。”她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小豆眼睛透着喜悦，她感谢道：“谢谢您，沈小姐，鲵兰星会永远保护你。”
沈南絮亲自操刀将带有监视器一样的东西移到了小豆的眼睛里，有了这个，江杳的一举一动全部尽在掌握。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小豆，突然想起江杳刚才说“反正我也没想活”时的表情，她把那个画面按下去，转身离开。
五个小时后，星舰缓缓降落在蓝星。
沈南絮将人带在舱口，江杳的出现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她让小队的成员带着罪犯先回去，最好要把江杳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那些老狐狸肯定忍不住会闻风而动。
江杳左顾右盼，沈南絮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紧蹙，“做什么？”
江杳：“小豆呢？”
沈南絮：“我帮你给它升级了，马上就来。”
说话间，盛嘉带着小豆出现，江杳望着焕然一新的小豆，眼睛一亮，纯白色的纳米机械身体，和广告中的一模一样，她原本打算，这个月赚的啤酒钱先带小豆去换手臂。
江杳高兴地跑过去搂住它，声音带着喜色，“小豆，是全新科技哎！”她压低声音，“好贵的。”
小豆也笑眯眯，低声附和：“是的，主人，超级贵。”
盛嘉见到实体的江杳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人的性格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但是DNA确实是她。
她对着江杳点点头，江杳冲她礼貌笑笑算作打招呼，小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它不清楚不舒服的点来源于哪里，只知道不舒服。
它自我检查一下，并没有发现可疑病毒的入侵，可还是能感受到主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江杳带着它来到舱口，这次她认真跟沈南絮道谢，“太感谢你了，这一身花了不少钱吧？”
“你要还？”
江杳：“……”
沈南絮也没多言，被重新被带回第一星际的江杳，还没来得及看看沿途的风景，就被毫不留情关进一间偌大的庄园里。
庄园很大，大到她无法形容。
机器也少，人也少，空挡的大厅江杳说句话还带着回音。
沈南絮还要回去复命，她交代江杳一些简单的事宜，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没回头，只是站着。
江杳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好几秒，沈南絮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把指令输入到小豆的程序里了。”
江杳愣了一下，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会怪我吗？”沈南絮还是没回头。
这句话问得太轻了，轻到不像她。
江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南絮没等到回答，她终于转过身，看着站在大厅里的江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乱七八糟的卷毛上，照在她迷茫的脸上，她站在那里，和机器人并肩，像两只误入豪华庄园的流浪猫。
沈南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走回去，在江杳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摸了摸那团蓬松的卷毛，比想象中软，然后她抱了她一下，很轻，很短，像怕被烫到。
“姐姐，”她听见自己说，“不要出门，等我回家。”没等江杳开口，她松开手，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的那一刻，她才敢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江杳不太喜欢浓郁的味道，但她刚才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沈南絮就迅速退开。
她高挑的背影透露着某种怪异的坚决，好像那个拥抱从未发生过。
江杳望着她忽然开口：“沈南絮，少抽点烟，容易肺癌。”后面紧跟着小声嘟囔一句：“虽然能治。”
此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沈南絮脚步骤然停住。
她没回头，但江杳看见她的肩膀动了动，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迈出去，消失在门外。
江杳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摸过的卷毛，有点懵。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句“你会怪我吗”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比记忆里任何一个时刻都更……
她找不到那个词。
阳光照进来，照在她和小豆身上，小豆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抽烟，容易肺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