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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旁人的喜欢,与我无关 ...


  •   窗外的香樟树在初夏的风里摇落满枝碎影,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与少年少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成独属于青春期的青涩味道。十三四岁的珍珍,正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位置,指尖握着笔,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思绪却早已飘出了窗外,飘向了那个藏在她心底最深处,占据了她所有少女心事的人——张少杰。

      自从懵懂的孩童时期说出那句“老师,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这句话便像一颗深埋在心田的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下,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缠绕心扉的藤蔓,成了她年少时光里最坚定、最不容动摇的执念。那时的她还小,以为喜欢就是最纯粹的告白,以为长大就能如愿以偿,可随着年龄增长,步入青春期,她才明白,这份喜欢藏着不能言说的小心翼翼,藏着跨越时光的牵挂,更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如今的张少杰早已不再是站在小学讲台上的老师,他顺利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奔赴了更广阔的天地,而这份跨越年岁的心意,却被珍珍牢牢攥在心底,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青春期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少男少女懵懂的心房,身边的同学开始悄悄留意身边的异性,会因为一句不经意的对话脸红心跳,会偷偷在日记本里写下某个人的名字,会用笨拙又青涩的方式,表达心底藏不住的好感。珍珍生得清秀,眉眼弯弯,皮肤白皙,性格安静温柔,做事认真踏实,在班里从不与人争执,总是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干净、纯粹,自带一股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气质。

      也正因如此,进入初中之后,珍珍渐渐成了班里几个男生悄悄关注的对象。那些藏在青春期里的小心思,直白又笨拙,带着少年独有的莽撞与羞涩。最先出现的,是夹在课本里的小纸条。

      那天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低头写作业。珍珍拿出数学课本准备预习,指尖翻开书页的瞬间,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从书页间滑落,轻轻飘落在桌面上。她微微一怔,弯腰捡起纸条,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心里便隐隐有了预感。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展开了纸条。字迹是少年稚嫩又用力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珍珍,我觉得你很温柔,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没有署名,却能从字迹里猜出是班里那个坐在后排,总是偷偷看她的男生。珍珍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少女被表白的羞涩与窃喜,只有一种淡淡的无措,随即被心底那份对张少杰的牵挂压了下去。

      她握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少杰在大学校园里的模样。他应该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走在铺满梧桐叶的校道上,低头看书时眉眼温和,与人交谈时笑容清朗,那是她日夜思念、拼命想要奔赴的人。她的心里早已被他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进任何一个旁人。

      珍珍没有丝毫犹豫,将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最底层,没有回应,没有询问,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听课、做题,课间要么看书,要么和要好的女生说说话,面对那个男生偶尔投过来的、带着期待的目光,她只是淡淡移开视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用沉默明确地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可少年的喜欢,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小纸条的沉默拒绝,并没有让对方退却,反而让这份青涩的好感变得更加直白。没过几天,珍珍的课桌里,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苹果,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给你”。依旧是没有署名,可珍珍心里清楚,是谁送的。

      她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没有丝毫心动,只觉得有些困扰。她拿起苹果,走到教室后排,找到那个男生,将苹果轻轻放在他的课桌上,声音平静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收,以后也不要送东西了。”

      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珍珍,想说什么,却被她眼底的认真与疏离堵了回去。珍珍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留下男生坐在原地,满心的失落与尴尬。

      这并不是个例。随着时间推移,班里陆续有男生用不同的方式,向珍珍表达着好感。有的会故意在她路过时大声说话,吸引她的注意;有的会在她值日的时候,悄悄帮她擦黑板、扫地;有的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零食,偷偷放在她的课桌里;还有的会托同学转交情书,字里行间满是少年炽热又真诚的喜欢。

      这些来自旁人的喜欢,像一朵朵开在她青春路边的野花,绚烂、青涩,却始终入不了她的眼,走不进她的心。每一次,珍珍都选择干脆利落地拒绝,不暧昧、不拖沓,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一丝幻想的余地。她会把偷偷放在课桌里的礼物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会把写满情话的纸条悄悄丢掉,会对所有刻意的靠近保持距离,会在有人当面表白时,清晰而温柔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身边的好友看不明白,拉着她的手好奇地追问:“珍珍,那么多男生喜欢你,还有长得帅、成绩好的,你怎么一个都不看在眼里啊?”

      珍珍只是轻轻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温柔又坚定,没有解释太多,只轻声说了一句:“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好友追问是谁,她却只是摇头,不再多说。这个秘密,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最神圣的地方,是她不能与旁人言说的执念。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心里装着的,是曾经教过她的小学老师,如今正在大学里闪闪发光的张少杰;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定了要嫁给他。

      她怕被人嘲笑,笑她天真幼稚,笑她异想天开;她怕被人议论,说她的喜欢不合时宜,说她的执念毫无意义;她更怕这份纯粹的喜欢,被世俗的眼光玷污,被无聊的流言打扰。所以,她把所有的心事,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只在无人的夜晚,在独处的时刻,悄悄拿出来回味,悄悄为这份执念努力。

      为了能配得上心底的那个人,珍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努力。她认真学习,把每一门功课都学得扎扎实实,成绩始终稳居班级前列;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懂事、更温柔,学着把自己打磨成更好的样子,幻想着有一天,能以足够好的姿态,考进张少杰所在的城市,甚至同一所大学,站在他的面前,兑现儿时的那句诺言。

      她会刻意托以前的小学同学打听张少杰的消息,知道他在大学里成绩优异,依旧温和待人,知道他的校园很大很美,知道他过得充实又耀眼,每一点消息都能让她开心许久,也让她的目标更加清晰。她把张少杰所在大学的名字写在纸条上,贴在文具盒里,每次抬头看见,就浑身充满了动力。

      有一次,班里组织去小学旧址附近的公园春游,走在熟悉的小路上,珍珍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脑海里却没有半分眼前的春色,满满当当全是身在大学里的张少杰。她常常在深夜里偷偷想象,如今的他,应该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行走在宽敞明亮的大学校园里,眉眼依旧温和,笑容依旧清浅,比记忆中更加挺拔、更加耀眼。那一刻,珍珍的脚步忽然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眼前同学们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春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全都变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心底那个清晰无比的身影——张少杰。

      她没有看见真实的他,却比亲眼看见还要真切。她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他的模样,想象他在图书馆认真看书的样子,想象他在校园路上与人交谈的样子,想象他被阳光照亮侧脸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底沉寂的喜欢,瞬间翻涌成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儿时那句“老师,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的童言,早已不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而是刻进她骨子里的信念,是她青春岁月里,唯一的心动与向往。

      她不敢轻易打扰他如今的生活,只能把这份沉甸甸的喜欢,悄悄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化作日复一日的思念与等待,化作笔尖不停书写的努力,化作拒绝所有旁人的底气。

      也正是因为这份坚定不移的喜欢,让她对旁人的所有好感,都能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动摇。在她看来,旁人的喜欢,再好、再真诚,都与她无关。她的心脏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张少杰;她的青春很短,短到只想为这一份执念奔赴,不愿浪费丝毫的心思在无关的人身上。

      班里有个男生,家境优越,长相帅气,是很多女生心里的理想型,他对珍珍的喜欢,更是明目张胆。他会在全班同学面前,帮珍珍解围,会送她昂贵的文具和书籍,会在她生病时,特意托人带药,甚至在放学路上,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

      班里的同学都开始起哄,说他们是天生一对,连班主任都找珍珍谈话,委婉地提醒她不要过早涉足感情,以学业为重。珍珍心里委屈,却依旧坚定。她找到那个男生,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和他谈了一次。

      “我知道你对我好,也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珍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闪躲,“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他去了大学,变得越来越优秀,我对他的心意也从来没有变过。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所以,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男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柔安静的女生,会有如此坚定的内心,会如此执着于一份藏在心底、跨越时光的感情。他看着珍珍眼底的认真,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只是徒劳。眼前的这个女生,心有所属,执念深重,旁人的喜欢,在她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

      从那以后,男生再也没有打扰过珍珍,班里的起哄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珍珍的心,像一座封闭的小城,城门紧锁,里面只住着一个远在大学的身影,任凭城外风景再好,繁花再盛,她都不会打开城门,接纳任何一个外来者。

      青春期的悸动,像潮水般来来去去,身边的同学开始分分合合,有人陷入青涩的恋爱,有人为感情烦恼哭泣,有人在懵懂的好感里患得患失,唯有珍珍,始终置身事外,独守着心底的那份执念,心无旁骛。

      她依旧每天认真学习,努力生活,把所有的少女心事,都寄托在远方的张少杰身上。课间休息时,她会看着窗外的蓝天,默默想象着大学校园的模样,想象着与他重逢的场景;夜晚写作业时,她会在日记本里,写下对他的思念与喜欢,一遍遍地默念着儿时的那句诺言;遇到困难想要放弃时,想到他,想到那份要嫁给他的执念,她便又充满了动力。

      她见过太多青春期里短暂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昙花一现,绚烂却不长久。而她对张少杰的喜欢,是从童年延续到青春期的深情,是日积月累的执念,是刻进心底的信仰,与那些懵懂的、一时兴起的好感,截然不同。

      她从不羡慕身边成双成对的同学,从不为无人陪伴而感到孤单,因为她的心里,始终装着那个让她奔赴一生的人。旁人的喜欢,再热烈,再真诚,都无法打动她,都无法在她的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太多人被懵懂的好感裹挟,迷失在青春期的悸动里,而珍珍,却始终清醒而坚定。她牢记着儿时那句脱口而出的童言,把它变成了一生的执念,用拒绝所有旁人的方式,守护着心底最纯粹的喜欢。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很难,或许会被人不理解,或许要熬过漫长的等待才能靠近他,可她从未想过放弃。从说出那句诺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再也没有给别人留过位置。旁人的喜欢,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她的心动,她的温柔,她的一生,都只想给那个叫做张少杰的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教室,珍珍收起课本,拿出文具盒,看着上面写着的大学名称,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底的执念,在青春期的时光里,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她的青春,不为旁人的喜欢而动容,不为世俗的眼光而动摇,只为心底的挚爱,只为那句“老师,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默默坚守,静静等待,一往无前。在她的世界里,旁人的喜欢,从来都与她无关,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远在大学、熠熠生辉的张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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