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跟踪 这句脱 ...
-
这句脱盟言论，一经发布便掀起惊天骇浪的讨论。
公共频道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凛上校是被绑架了吗？被威胁你就把头像换了！】
【我没看错吧，IP真的是在黑色星球吗？】
【不可能！军雌的忠诚度是最高的，没有人会背叛联盟，绝对那帮魅魔搞的鬼...#&*%此处省略若干阴谋论...兄弟们我说得对不。】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懦夫！孬种！我家小孩要是这样，把它腿打断！】
相比于公共频道的叽叽喳喳，全息投影的联邦会议室的气氛则降到冰点，总区执行长官堪称暴跳如雷，而伍世德则鹌鹑蛋似的缩着脖子挨批。
“确认战士死亡这么简单的事也要别人教？”唾沫飞洒间执行长官萨德的投影一虚一实地闪烁，可见是相当生气，“扩战计划的事先暂停，高层自查，和凛啸天的有关人士全部清扫一遍。”
“总区长！”计划负责人急道：“这件事已经谋划了两年，凛啸天只不过是最无关紧要的一根支线，我们没让他全盘参与，他对计划又能知道多少？”
“这件事，”萨德嗓音深沉，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决定，“容不得半点闪失，如再有泄露——”
他的目光一一扫向全场，最终定在伍世德那颗快要谢顶的脑袋，“革职，割头，谢罪。”
-
“被敌军高价收买”亦或是“他想报复虫族”，凛啸天的“背叛”成了未解之谜，众说纷纭。
似乎，人们只知道这是一位精神风貌永远挺拔上进的军官，对战友而言是优秀可靠的伙伴，对平民来说是一种信仰。
但他私下的品味，如金钱、地位，亦或是伴侣取向，鲜有人知。
所以当设法从个人欲望来洞察背后逻辑时，人们发现无从下手，凛啸天好像只是一个优秀军官的模糊代名词，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
这位优秀守法的军官现在正在从事第二次非法的黑市交易。
“老天，你出去打听打听，350币是不是市场最低价。”小贩扯着嗓门喊道，一边往凛啸天瞳孔里录入ID信息，一边嘟嘟囔囔，“就这我还怕被同行追杀呢。”
凛啸天沉思良久，砍价最讲究的就是“诚心要”，所以他真诚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我手上只有380币，除了这张ID卡，我还想购买你的容貌改变器。”
容貌改变器是一项魅魔族人民发明的异能源机器，据说可以改变多个人体五官，最早是用来美容美颜的。
有了身份ID码，就能顺利出入莫蒂主城的各个场所，同时可以开通银行账户，储存虚拟币；而变一番容貌，是他很怕被全球通缉。
小贩也是第一回穷逢对手，“就三十币，你还想要我的容貌改变器？！”
“这玩意市价三千多！！！光使用一次就要三百币。”
凛啸天露出“不行吗”的表情。
“小兄弟，”小贩放下手搓的个人信息录入仪，正色道：“在这儿，三十币只够买一副改色美瞳和半瓶染发剂，如果你实在想改头换面让仇家认不出来，我还可以帮你在脸上划一刀。”
凛啸天捂住脸后退一步：“不用了，你帮我染一下头发吧。”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洗完头发的凛啸天走向小作坊里唯一的全身镜，惊了。
身后的小贩得意洋洋，“怎么样，保管认不出来吧。”
“阁下之前是做什么的...？”
“没错，在干这行前我是个混混，”小贩拨弄了下客人五彩斑斓的发尾，黑发中夹杂着绿色和粉色，饱和度之高，像一盏行走的蹦迪灯。
戴上黑色美瞳后，凛啸天原先的暗红瞳孔被遮住。
同时为了感谢小贩额外减免二十币，他允许（被迫）小贩拿着眼线笔过来增添几笔。
最后，他确信，就算李灰来了也认不出镜子前的生物。
在离开小作坊前，他听见小贩懒洋洋的一句提醒：“这里是红灯区，即使白天也有很多醉汉——”
骚扰汉吗？
凛啸天并不在意，那也比不上他一头狂野的鸡毛来得骚扰人眼球。
获得黑色星球公民身份后，凛啸天放下心——只要出示主页的公民ID码就可以躲避搜查追捕，毕竟现在两球人都知道，一个异族虫潜进了敌国领土，尽管那人已经发表了“脱盟”言论。
莫蒂最大的红灯区和买卖自由的黑市是互相依存的，这里不仅是下等公民狂欢的地方，也经常得到高官贵族们的光顾。
一片低矮错杂的房屋中，远处的高楼大厦便显眼得多。
因此，凛啸天轻易地就能看到不远处商圈的百货大楼，巨大的广告牌占领了整栋楼的侧面，而广告主人公的脸——他早已默记在心，正是那位魅魔指挥官，主溟。
大屏播放部两分钟的公益短片，为贫苦地区孩子筹集学款。有一幕特写镜头是年轻军官在给孩子们回信，他褪去作战服，柔和的台灯下，完美的鼻梁上架着副银边镜框，内敛温柔得有力。
凛啸天驻足看了会儿。
衬衫挽到胳膊，露出只有高强度训练才会有的手臂线条，无端，凛啸天联想起抱他出舱的那一双臂膀。
如果能再见到他……
凛啸天心中隐隐有股没由来的猜测，且急于证实——如果短时间内联合一位可信的魅魔高层官员来阻止即将发生的扩战计划，这个人会是主溟吗？
_
主城市中心。
一辆巡察车驶过繁华商圈，车内后座的男人长腿交叠，隐于阴影之下，衬衫黑裤勾勒出优雅而充满荷尔蒙的身形，并且由于刚参加完宴会，领带轻微松开透点气，领口的纽扣随意解开两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掌权上位者的随性和魅力。
“上将，那个凛啸天会不会就是您救下来的战俘？早知道是他，就让他在战场上自生自灭好了。”
巡察车是自动驾驶模式，坐在主驾驶的戴心言扭过头话痨个不停，随即将话题转向同僚：“上回和一部的人出去聚餐，你知道那帮孙子喝醉了都说什么吗？说您是靠着和总督关系好才上的位。靠！他们是看不见老大你每回在前线出生入死！他虫的，一部全都是红眼病！”
戴心言愤愤骂了几句，希望上司能主持公道说几句。
主溟漫不经心听着，目光掠过窗外的仿生花灯牌和霓虹大楼，轻抬了下眼皮，“你觉得他真的叛变了？”
“唔......”戴心言卡壳了一下，勉强跟上上司的脑回路，“虫网那边已经把凛啸天骂得体无完肤，凛啸天要是想回去，恐怕很难...再说，上边已经在全国下达指令，只要抓到虫族人，无论身份可疑程度，就地格杀——您的意思是，凛啸天只是假装割席？”
听完他的一通胡乱分析，上将像是轻笑了一声。
“抓住他就知道了。”
戴心言听得心惊胆战，自然...上将的手段要是比审讯室那帮酒囊饭袋多得多。上回他不小心让俘虏假死脱身，这一回一定要将功补过。
-
红灯区的一处快要拆迁的酒吧。凛啸天的处境很不妙。
起因是来这打探消息：魅魔指挥官一般在什么样的场合出席。
然而消息还没打探到，凛啸天就拧断了两名男子的手腕，原因是发现它们落在了自己大腿部位。
正经军校出身，打几个混混跟扔沙包没什么区别，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魅魔有种名为信息素的生理物质，一旦释放，异性闻了发情，同性闻了发疯。
那俩人打不过便犯浑，释放大片劣质的alpha信息素，凛啸天体内有股隐隐作祟的恶心感，那是虫族对繁衍后代天然的渴望——换个精神力低阶的虫族人，恐怕早就屈服这股繁衍的冲动。
凛啸天绷着下巴，一拳又扬了下去。
“快打电话给老板，就说有人要砸场子。”其中一沙包呜咽道，随即，救兵来了。
他们嘴里的“老板”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刀疤大汉，尽管穿着正装，看起来依旧不像个好人。
可他一到酒吧，最先瞥见一个负伤在角落独自冷静的美人，他连两个挂彩小弟看都没看一眼，便丢下通电狼牙棒，自顾自道：“喂，你们想不想要老板娘。”
“？？”
刀疤老板的目光顺着低敞的领口滑进锁骨，只要美人儿再喘一下就能看见胸口深处的两点粉红...突然，凛啸天撑腿站了起来，露出狠光：“要打架，我奉陪。”
大汉笑了：“宝贝，谁要跟你打，我们这么多人，不公平。”
“一对多吗？好的，”凛啸天调动精神域，调整呼吸，“你们放马过来。”
刀疤收起笑容，“真天真啊小美人，忘了和你说，我可是A级alpha，一般人抵抗不了我的信息素。跟了我以后，这家快要拆迁的酒吧虽然不能给你，但我名下还有好几处资产，都分你。”
每走一步，刀疤便释放更多的信息素，好在白天这个点酒吧里没什么人，寥寥无几的几个alpha酒客在嗅到这股味道后匆匆急躁离开。
可是，对方眼都不眨，像一把韧弓抵住所有的信息素.......该死，难不成小美人吃药了？刀疤在心里默骂一句。
只有凛啸天知道，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只够撑十分钟。
但要是...把虫骨展开，十倍的精神力......不行。
在被魅魔官方抓到之前，他得见到主溟。
他视线摇晃得剧烈，就在这时——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酒吧大门被人踹开，一名年轻军官利索上前，一脚踹倒一个沙包，稳定了局势：“我们接到目击证人报警，有人在这施行暴力犯罪！”
而年轻军官的身后，还一位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他上前搭着对方的肩膀，道：“心言，把人带走。”
“哎呦喂——”
英俊男人的话音刚落，另一边，暴力犯罪实施未果的刀疤老板便开了腔：“我说是谁想在我的地盘抢人。这不是我那有出息的大侄子吗？怎么，你爸刚把这块地买走，你就迫不及待来我这耀武扬威了？”
原来，红灯区的大部分地盘在今年都被政府做了集体规划，这家酒吧也早在年初就被投标卖了出去，而最早改造红灯区的计划，就是主溟牵头提议的。
提议原因是，这里脏乱差，治安混乱。
所以，红灯区的很多黑目混混都跟这位指挥官有仇。
而这片区的最大开发商，则是主溟的父亲，父亲收购了表兄弟的酒吧，因此段龙一直怀恨在心。
“段叔？”主溟这才正视这帮人，见段龙恨得牙痒痒，几乎同时，目光瞬间就被角落里的“彩色鸡毛掸子”吸引。
受害人镇定地与他对视。
昏暗的酒吧中，指挥官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
很快，凛啸天发现，空气中多了另外一种味道。
“既然都是熟人...”主溟说，“那就好办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见到要找的人。凛啸天竖起耳朵听着，对方的声音富有磁性，不知是被信息素弄得敏感的缘故，明明还有点距离，总觉得耳朵一烫。
看着主溟朝自己走来，凛啸天不禁瞪大瞳孔。
同时，那股经过刻意控制的幽香愈发清晰，却比A级的信息素更有震慑力和攻击力。
——同类信息素对抗。
刀疤的脸色“唰”得白了。
而主溟仍是平静，仿佛那股S级信息素不是他释放的，甚至选择性地只与凛啸天对视，笑盈盈道：“所以，你选择跟谁走？”
-
“草！破S级了不起啊。”三人走后，刀疤破口大骂道。
-
巡察车后排。
凛啸天以为骗过了主溟的眼睛，垂下眼角说：“多谢指挥官。”
哪料，主溟不依不饶：“除了这个，还有呢。”
“...”喉咙涩住，凛啸天心漏跳一拍，对方认出他来了？
“还有？...还有，哦，我到前面路口下。”
主溟低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蛋，像在等他的什么解释。
可青年半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同于炫酷中二的头发，青年的脸蛋格外俊秀冷白，妖艳清纯，淡唇不笑时仿佛有怜悯众人的意味，厚薄度刚好，如果做人工呼吸的话会很方便......
半晌后主溟忽然靠近，凛啸天上半身立刻紧绷起来，男人的鼻息洒在脖颈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毫无隐私的猎物。
对方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摸了上来，紧紧按在他的脖颈，脖颈细腻的皮肤在接触到冰凉皮革的一瞬间，凛啸天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这里的腺体，内心激起千层浪，连忙道：“我是beta。”
主溟淡定收回手，道：“就算不是omega也要注射抑制剂，这是常识，否则很容易招上豺狼虎豹。好在这里是我的管辖地。”
正义而富有同理心。简直不能再完美。
明明和他推测的形象一致，可凛啸天嗅出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长期在军队淫浸训练出来的直觉。
和这位魅魔指挥官合作的事，他决定再考察一下。
毕竟，他已再不是呼风唤雨的上校，没有失败的成本。
下属从暗格里抽出一管抑制剂，主溟亲自为他注入进脖颈，果然依他所说，舒服多了，仿佛有股新鲜的水流注入全身。
路口到了，巡查车停泊在路边。
长腿迈出车，凛啸天回头对着车内的男人微笑道：“有缘再见，指挥官。”
“会再见的。”主溟微微颔首，回应了一个同样礼貌的告别。
车门砰得关上，绿灯亮起，巡查车一眨眼就消失在道路拐角。
“上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我看他很不对劲啊，哪有人不打抑制剂就能在两位高阶alpha面前撑那么久的？而且...而且你不觉得他长得很不像魅魔族人吗？哪有魅魔的发型是这样的……会不会是虫族间谍，我们就应该把他抓起来。”
戴心言念叨了一堆，一回头发现上司全瞳浮现暗绿色，毫无感情地目视前方——他在提取脑内成像。
0.1秒后上司将眼皮轻轻一合，倏地再次睁开，瞳孔里的绿色条纹码增强，只见车内前方是一副由神识系统投影的数字地图。
——主城地图的GPS上，有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戴心言嘴巴张成O形，“上上上将，你给那小子装了定位？什么时候！”
抑制剂混合着追踪荧液注入男人的体内，至少一周才能代谢得完。在此之前，不论使用什么屏蔽信号的手段，都能精准到1毫米追踪到他的位置。
“在你傻看着我给他打针的时候。”
主溟食指滴答滴答叩着车窗边沿，眼底的笑意散尽，“真有意思啊，一亿星币的战后通缉犯，在我的地盘上谎称自己是个beta。”
“这么大胆的人，还会被两个低等alpha骚扰，是不是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