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流转》魏先森

12、平静 诡异的平静

　　田立强又是在外面耗到门禁时间过了才回家，一进门，屋里一片漆黑，桌子底下倒是有亮光，映照着祁菓菓惨白的脸，充血的眼睛，猩红的嘴，森森白牙。田立强还以为闹鬼了，托着门框才没软倒。
　　祁菓菓还在拨电话。
　　田立强一开灯，看到家里跟台风过境一样，就知道祁菓菓又在发疯了。他喊了几声保姆，发现保姆不在，赶忙找孩子。孩子在婴儿车上，睁着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田立强心疼得不得了，抱起孩子一看，孩子小脸煞白，嘴唇发紫，眼睛都失焦了。田立强二话不说抱着孩子就出了门直奔医院。

　　祁菓菓见田立强回来，伸手说了几遍：扶我起来，田立强就跟没听见似的抱着孩子跑了。祁菓菓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黑。

　　田立强抱着孩子挂了急诊，正跟医生沟通呢，电话不停的响。他看也不看直接挂断，关机了。等田立强安顿好孩子，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刚开机，电话又打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田立强先生吗？”对方语气不善，自报家门是某派出所民警，还报上了警号，然后问他：“你在哪里？”
　　原来是祁菓菓报警，说田立强家暴还抢孩子。
　　田立强毕竟一把年纪，经见过不少，态度很好的说了自己的的位置，又说了孩子的情况，表示他愿意全力配合，但现在确实走不开。
　　民警同志表示理解，不大会儿功夫来了两位民警向他了解情况。

　　上次祁菓菓吵架动刀子之后，田立强就给家里安了监控。
　　这回刚好用上了。
　　年轻一些的辅警从田立强手机里把监控拷贝下来，年纪大一些的民警详细问了情况。
　　田立强知无不言，但他知道的确实不多。
　　两位民警看着监控也是紧皱着眉，反复确认过事实，又让田立强签了字。临走，老警察回头跟田立强说：“要不……提醒一下你妻子来医院看看吧，女人生完孩子，有一部分……这个……”民警指了指头，又点了一下心口，说：“确实需要一些医疗手段辅助。她也许不是故意的。”
　　田立强点头道谢。
　　医院？
　　现在不就是在医院吗？

　　祁菓菓第二天才打扮的漂漂亮亮地来了医院，拿着新手机，堆着一脸笑，凑在田立强面前软言细语说着好听的话。好像不是在孩子的病床前，而是在什么风景如画的地方度蜜月。
　　“别给我了，你自己用吧。”田立强指了指祁菓菓的破手机。
　　祁菓菓继续笑着，但语气间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意思：“给你买的。”

　　田立强不想聊这个话题了。祁菓菓用他的钱给他买了个手机，难道还要他感激她吗？自古挣钱难，花钱又不难。
　　他昨晚想了一夜，决定跟祁菓菓分开。他俩还没领证，如今倒也算不得离婚。
　　他不敢在家说这个话题，看了看周围，人不算少，拣日不如撞日，他直接开口说了。

　　他以为，跟林美先二十年的婚姻说离就离了，跟祁菓菓分手会更轻松。

　　祁菓菓平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