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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失忆 先生是大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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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宁宁在哪里?”
“我就是你的宁宁。”
“你不是我的宁宁,你冒充他。”
……
2.
先生帮我买蛋糕的路上出了车祸。
人没死,脑子坏了。
认为我冒充了他的宁宁。
可……我就是他口中的宁宁呀,十年了,他都是这样叫我的。
3.
我把他手上的戒指拿下来,举到他跟前,让他不得不看。
戒指内圈左边刻着LM,右边刻着NY,中间是一个饱满的爱心——李泯爱宁砚。
很土,但能证明我们是一对。
我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希望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许动容。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李泯湖水一般的眼睛只映出了我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忘记我。
李泯无视我的情绪,夺过戒指大步向阳台走去。
站定,回头,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盯着我,随手往外边一甩,“是你吗你就认?你才不是我的爱人。”
4.
先生老是觉得我在骗他,说我和他根本不是一对。
5.
可恶!
先生是大笨蛋!
我就是他的爱人啊!有结婚证的那种!!!
6.
做了一场噩梦。
梦到什么记不清了。
醒时,惊了一身汗,下意识往身旁寻求庇护,可喘息间,伸出的手只摸到了凉透的床单。
对了,先生昨晚不在。
我趿着拖鞋从房间跑出来,在别墅里搜寻李泯的身影,最后,隔着七八米远,在楼下的阳光房,发现了正在出神的先生。
他站在落地窗边,拿着我的画笔,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缓而没有节奏地敲击着画笔的木质笔杆。空中的粉尘失了方向,在阳光下胡乱地飘着,撞着。
我顿了顿,收回跨出一半的腿。
李泯站在画架旁,衬衫穿得很随意,纽扣开了两颗,两侧的袖子也挽到了手肘,但背打得很直。阳光越过窗纱,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掠过他绷直的唇,最后在他深邃的眉眼留下一片朦胧的残影。
我很久没能好好看李泯一眼了,他不是在和我吵,就是在躲我。
顺着他的目光,我的视线落在了那幅还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一束盛放卡罗拉玫瑰——前些天,先生还没失忆,下班时带回的那束。
玫瑰开得热烈,把玫瑰捧在怀里的要送给我的那个人,眼睛亮亮的。
望见那抹红色,因梦魇慌乱的心跳,逐渐变得平缓,我压了压嘴角,没压住。
不忍打破这难得的平静,我没下去,悄悄蹲在扶梯边,静静看着底下的李泯。
只是我还没看够,像是心灵感应一般,他毫无预兆地回头。视线对撞的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还未消散的困惑。
李泯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湖蓝色,像一潭深邃而柔缠的湖水,当他认真地看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溺毙的冲动。
我总是被他蛊惑,所以当他的眼神掺杂了别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瞬,我也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李泯眼里没有了那种近似神圣的蛊惑,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从困惑变成了冷漠,再从冷漠变成厌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令他反感的陌生人,又像是主教在苛责他不再虔诚的圣教徒。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最终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很轻,很小声,既是向他表达诚意,又是乞求他想起什么。
可惜我是个虔诚的信徒,他却不是个合格的主教。
先生猛地垂下眼,不让我看他的眼睛,绕开我,进了书房。
门沉沉地关上,主教抛下了他的信徒。我的视线、我的声音,连同我这个人都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反反复复,有些恍惚。
明明三天前还搂着我的腰,跟我撒娇要晚安吻。
今天却对我避之不及,一个眼神也不舍得多给,话也懒得说了。
一个冷漠的眼神,一个抗拒的回避,好像只要是李泯,无论多么细微的动作,都能在我心尖尖上,剜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巨大的落差,让我难以接受,就像上一秒还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下一秒却被拖入万丈深渊。
从伤口冒出来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丝丝缕缕透骨的寒气。
滚烫的心脏瞬间冰封。
每一个幸福的片段,在此刻,都成了刺向我的冰渣。
他满心满眼的人不再是我,而是他臆想出来的宁宁,而我,却连对他发火都做不到。
……
7.
有时候真想把这臭小子摁在地板上揍一顿,但比恨意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一地。
丢人。
8.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就是他的爱人呀!为什么不承认?
就算是失忆也不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吧。
等他恢复记忆,我一定找他算账,绝不会轻饶!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9.
我把他的车载挂件拿了下来,一只白色的小羊,“那这个娃娃呢?”
“还我。”
“你真失忆了吗?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记得它却不记得我?”
“你不是我的宁宁。”他一把夺过玩偶。
“我就是你的宁宁。”我把带着小羊的合影摆出来。
他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完了,他脑子真的坏了,连照片都不信。
10.
他出门上班,我趴在草丛里找戒指。找了一个下午没找到,我只能苦笑。
“车祸脑子撞坏了,身体倒是屁事没有,劲这么大,也不知道丢了多远。”
天黑了,他快回来了,先做饭吧。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
我突然说不出话了。
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酸酸的。
他真的很过分。
但我不怪他。
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不爱我。
11.
我的爱人变得固执冷漠不理人。
但凡开口必定不是什么好话,天天找他臆想出来的宁宁。
稍微正常的,就只剩按时回家这一条。
应该是习惯。
当然,也可能是怕我这个“陌生人”鸠占鹊巢。
12.
“砰——“
刚炒完菜就听见卧房传来响声,李泯这几天都跑楼下客房睡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上去了。
我放下盘子快步跑过去,边跑边问:“怎么了?”
李泯依旧不回话,我打开门一瞧,哦,原来是窗台上的多肉碎了。
我走过去习惯性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揪着他的衣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毛毛躁躁的。”
他不说话,我抬头看他。
“别学我的宁宁!”他皱着眉,泄愤一般恶狠狠地踩着地上的多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人?还和你结婚?”
饱满的叶片被碾得稀碎,汁水混着泥土,狼藉一片,我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一阵恍惚。
李泯,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你不记得我,也该记得这盆多肉吧。”
我憋着眼泪问他,他不说话,瞪我。
看着他拧着眉头一脸气愤的模样,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勾上他未解开的领带,释放信息素吻上他的唇。
把嘴堵上,就不会说出令人难过的话了。
爱是骗不了人的,下意识的动作也一样,他搂着我的腰,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栗。
他对我的Alpha信息素起了反应,虽然是再生腺体,但也够用了。
我扶着他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没有爱,那Alpha和Alpha就太苦了,撑不到今天的。
十年,爱意早已渗透骨血,你拿什么拒绝我?
信息素交融缠绕直至不分彼此。
我的爱人很喜欢和我接吻。
换气的间隙我一鼓作气把他往后推了几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欺身而上,把他压倒在床榻之上。
在这之后,和先前无数次一样,李泯捧起我的脸闭着眼吻得忘情,我被吻得喘不上气,但没推开他。
热气蒸腾,欲望攀升,这是他失忆后我们第一次做。
我急需从这个冷漠的男人身上找回我爱人的影子,而他像是要从我身上寻求征服的快感。
总之,很凶。
13.
我们靠得很近。
我听见了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声接着一声,很急也很乱。
没关系的,
忘了我也没关系。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爱着我。
我哭了,他吻走了我的泪。
14.
半夜胃病犯了,他边骂边送我去医院。
哈哈,还是很在意我的不是吗,口嫌体正直。
挂号处遇到了我们的大学同学,他问我怎么了,我傻笑着说没事,只是笑着笑着被疼哭了。
李泯骂我有病。
我虚脱地靠在他身上,反驳:“你没病?如果我是冒牌货,那和我做·爱的你算什么?算出轨吗?”
“你适可而止!”
李泯带着火气,嗓音压得低低的,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沉,像是怒不可遏,又像是怕被人听到。
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人扯了一下,酸胀感漫上喉间,眼睛也很快跟着酸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也说不出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觉得在外边哭太狼狈太不体面了,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可怜,拽过他的衣袖擦眼泪,被他固执地扯了回去。
哭得眼睛发涩,我眯着眼仰头望着走廊发亮的白炽灯,假装刺眼的灯光才是我让泪流不止的真凶。我呆呆看着不断变幻的白色光晕,突然想起他也没吃晚饭。
两个人都好笨,我转头看着他笑。
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15.
他还是要和我离婚。
我急得给医生打电话,医生每次都很含糊,说快了,又说因人而异,反正没个准话。
问急了就无奈地跟我说他们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16.
他已经一天不跟我说话了。
他是在跟我冷战吗?
17.
谁来管管这个李泯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仇人呢……
真是搞笑。
等他恢复记忆后,一定要让他天天和我出去吃火锅,好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18.
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那枚本应被丢掉的戒指。
安了监控,发现他经常对着戒指哭。
……
真把我当成棒打鸳鸯的冒牌货了。
19.
他还是不爱理人。
没关系,我可以自言自语。
20.
李泯……李泯……
我爱你,理理我好不好。
21.
易感期,他当着我的面打了抑制剂。
那个眼神……他是在恨我吗?
恨我什么?!
我还没先恨他呢!!!
装什么!要不是他爱我爱得要死,怎么会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呢!
22.
没睡好,眼睛疼。
23.
趁我去画展,把这些年送我的礼物全搜罗走了。
他是会怎么气人的。
24.
把我的礼物还我。
把我的爱人还我。
25.
发烧了。
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26.
快撑不下去了。
求求了……
把我的李泯还我。
27.
晚上,我煮了他最爱的乌冬面,他吃得很香但还是不理我。
好想把他的碗掀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鬼使神差地说出口。
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说:“好。”
28.
他理我了。
我后悔了。
29.
吃了趟火锅,没带他,谁叫他又害我掉眼泪。
倒霉,这次的酱料调得有点咸。
30.
我和李泯是在大学认识的。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明媚的午后。
当时市南区有场义卖活动,附近几家小学组织的,我去当志愿者。
说是志愿者,但其实大多小玩意都是被我们这些学生买走,也不知道谁想到的,能对这些废旧小玩意感兴趣的,恐怕也就只有闲得发慌的大学生了。我淘了很多有趣的旧书,还买了一个小妹妹的盆栽,三块九,一棵小多肉。
套圈、盲盒之类的就不去了,我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东西。
人多,我被挤得踉跄几下,然后胸口一紧,志愿马甲被人提溜一下。
我站稳,听到一声抱歉。
谢谢卡在嘴边,我抬眼望去,恰好和一双蓝色的眼眸撞了个正着,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跳轻轻的声响。
好漂亮的眼睛,我想。
后来李泯跟我说他是故意的,故意挤兑我,故意这样跟我搭讪。
他俯身凑近问我买了什么,我答小多肉。
“小多肉。”他跟着我念了一遍,然后直起身看着我的眼睛,勾着唇笑,“真可爱,你也可爱。”
明朗、轻快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恍了神。
李泯比我高半个脑袋,阳光抚过他的发丝打在我的胸口,他笑得温和、儒雅,一双湖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
我的胸口被阳光晒得发烫。
大二,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31.
他说他是大一的,叫我学长,问能不能带带他。
他一个学计算机的,我一个建筑学的能带什么?
带他去食堂吃饭吗?
但我不知怎的就应了声“好”。
32.
在那之后,我幸运地在各种角落偶遇李泯,他总是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没能帮他什么,反倒是他对学校周围熟悉得很,总是能在各种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好吃的餐馆,跟朋友聚餐的时候也把我捎上。
他把我当成朋友一样对待,我却越来越心虚。
要是李泯知道我喜欢他,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恶心吧。
被一个腺体残缺的Alpha喜欢,无论是谁都不能平静接受,更何况李泯也是个Alpha,而且还这么优秀。
33.
爱上了一个Alpha,不敢表白,偷偷暗恋。
反正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过的。
34.
那段时间,每次他跟我告别,我都会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幸亏他没有回头的习惯,不然我的秘密就要被撞破了。
那时候我想的是,看一眼少一眼,多看一眼都是赚。
35.
也是大二那年,冯妈胃癌晚期走了。
很突然。
我被自责与痛苦淹没,甚至一度自残。
36.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爷爷说我是讨债鬼,克死爹妈,天煞孤星的命。
他说的对,因为十五岁那年我把他也克死了。
冯妈是第四个。
从小到大跟我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段时间我开始躲着所有人,连发小苏逸安都断了联系。
我怕他也出事。
37.
有些记忆总是会被翻出来,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演。
无关紧要的细节拉扯着每一根神经,脑子有时昏昏沉沉,有时又无比清醒。这种情况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所以这次显得来势汹汹,眼睛也跟着湿了。
李泯不在身边,眼泪没人擦,只能任由它穿过发间,洇湿枕头。
我对李泯的爱一点也不纯粹,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把他当成了我的救世主。
可怜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