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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蛇窟7 ...


  •   阮柔进了监房,飞快的将牢门关上。
      房间内空荡荡的,躺在单人床上,忽然丧失了一切力气,低声抽泣着。
      男人威胁的言语举止,危险的枪支和镣铐,冰冷毫无温度的唇瓣强制吸吮她,高墙耸立电力铁丝网遍布的城堡监狱……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掠过,全都超过她往日和平安详的日子,囚禁的生活,她无法接受,她要逃离这里。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联系到嫂嫂和父亲救她出去,还要问清楚哥哥现在的情况。

      “别……别哭了,姐姐,我请你吃糖。”

      指尖触到那颗水果糖的瞬间,我甚至能感受到糖纸上传来的,属于女孩的微热体温。
      这是暗无天日的血奴监狱里,我收到的第一份甜果,她永远忘记不了。
      “你多大了。”

      女孩叫何向阳,十三岁,矮个子,扎着个麻花辫,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这样的光亮,不该出现在这座魔鬼监狱里。
      她怯生生,隔着两间监房的铁栏杆间的空隙,把那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塞到我掌心,小声唤我“姐姐”时,刹那间,心里那颗柔软的防线被戳中,酸涩又温热交织,泪水几乎要漫出眼眶。
      指尖捻开糖纸,将那颗粉白的糖块含进了嘴里。

      甜意在口中炸开瞬间,腹中剧痛席卷而来。

      像是有无数根刺,从舌尖扎进喉咙,再顺着血管蔓延至五脏六腑,似烈火灼烧,眼前阵阵发黑,阮柔身体软倒在地时,只看到她站在原地,那双眼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漠然。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听见监区的警报声,还有周围血奴们幸灾乐祸,以及何向阳被其他人举报。

      再次醒来,是三天后。
      喉咙干哑,胸口疼痛,指尖微微一动,便牵扯着浑身的筋脉疼。
      “你别乱动,中了那么重分量的毒,能活下来命也是真的硬好。”
      是凌霜。
      “那是监狱里特制的牵机毒,专门用来惩罚多次逃跑的血奴,三分痛苦不堪,七分致命,没想到会被他们用来贩卖,这剂量再重一分,你就算再命硬也没用。”

      “凌霜医生,我能去看看那个孩子吗?”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迟疑了会摇了摇头,“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又过了三天,她好转许多,凌霜才放她出门。
      撑着虚弱的身体,凌霜带我去了惩戒室。
      向阳被关在铁笼里,双手被铁链锁着,脸上满是伤痕,看到我的时候,她毫不惊讶,面上一片冷漠。

      “为什么?”
      她站在铁笼外,开门见山的问。
      阮柔曾想不到任何理由,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连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交流过,是什么能让她对一个陌生人下此毒手,是不是受人胁迫指使,却从未想过,答案会荒唐。

      凌霜安静的走在她身边,不发一言,这个事情需要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为什么?”
      回忆起惩戒室女孩的声音漠然,在空旷的惩戒室里格外清晰:“你长得太漂亮了……,下个月要从我们里选一个升C级血奴,C级有软床,有白米饭……”
      就因为这个,她毫不犹豫给了她一颗致命毒糖。

      “我能理解她,因为我也亲手杀死过一个人……她是我的挚友,一生的挚友。”
      凌霜很平静,和再说在吃饭一样简单。
      “阮柔,你出事也有我的一份,是我将你的等级窜改了。在这里D等级工种苦但是有一定自由,C等级工种较轻松没有丝毫自由,B等级往上毫无自由,是那群人的玩物。”
      “在这座海盗监狱里,每一份舒适都是要用条件换来的,系统,子宫,皮囊,甚至于器官,都是上面那群人见不得光的游戏,没几个干净人。”
      在城堡的窗口,五楼很高,两人眺望墙外,远远的仿佛能闻到海水的咸味。
      “华丽装饰的里面,其实充满了蛆虫,令人恶心。”
      凌霜露出胳膊上,上面满是鞭伤,旧的快要结痂,新的有开始覆盖,“相比他们已经告诉你了,我有背景,呵呵……那在外自称我父亲的男人,私下却是我的主人,可笑吧。”
      凌霜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经历,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阮柔,在这里只要听话,你会一直容颜不变,长命地活下去。”

      听话。
      乖。
      是她来这里听到最多的字眼,可她一个经历过自由民主和平美好国度,如何做到自己像奴隶一般活下去。
      “凌霜,像你说那样听话,不死不灭,和以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我对这里现在是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安,甚至是害怕……”
      她指了指下面那群强壮的男人,“害怕那群长得像熊一样的男人,可是现在却不能代表我一直如此,我心里面种着一颗想回家的心,只要一想到回家,它就跳动的十分厉害,你听听,砰砰砰的乱跳着,你知道吗,这就是向往的力量。”

      赤忱,耀眼,这一双眼睛很久很久没出现过了。
      血奴们都是死亡后被“灵智体”锁定的完美宿主,他们或多或少经历不住长生不死,容颜不老,以及双修成仙这些诱惑。

      “可我要说,留下来就有机会成仙呢?”
      凌霜引诱道。

      阮柔摇了摇头,言语温柔,“我是笨,智商也只达到众生级别,要是我收到成仙秘籍,就偷偷练,我是不会四处宣扬的。”

      成仙,不过是个幌子。
      那群人奴役血奴的幌子,双修就只为了单方面吸取血奴身上沾染“灵智体”的灵力,等到血液中完全没有“灵智体”灵力之后,他们便会被送往另外一个地方,通身毫无价值的血奴,被送往之仔细一想便不普通。
      两人静静看着夕阳落下,凌霜对着阮柔耳语了许久,远远望去,是两位美丽的少女正愉快的讨论着开心的事情。

      和凌霜的谈心,无疑是令她愉快的。
      望着隔壁空空如也的监防,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凉。
      她终是没有选择谅解她,按照监狱的规则,同等级血奴重伤,施害者没有得到伤者原谅,将永远无法回到监房,她不是完美圣母,至于她结果如何,也不是她能控制,对于阮柔而言,这场谋害中没有任何一个胜利者,她也是这座监狱游戏的牺牲品,可悲,又可怜。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那两个妖怪,他们牙齿有着两根尖齿,可以伸缩,是吸血鬼吗?

      “在想我吗?”
      是苍獠。
      他坐在床边,倒了一杯温水,掖了掖被角,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提下毒者的事,只是絮絮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说今日又来了三个血奴,都没我长得好看,闻着也没我香,等级竟然是B,还说在想办法努力将她捞过去。
      许是他话太多,也或者是与他相处时间长,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暂时忘了监狱,忘了那颗糖,忘了何向阳那双扭曲的眼睛。

      可监狱的规矩,晚间监房,一人一屋。

      苍獠终究要走。
      他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说,“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门“咔哒”一声轻响,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这座监狱,锁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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