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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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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8月15日
罗恩说我应该把这些写下来。他说麻瓜心理医生建议的那套“记录情绪”的方法，也许对我真的有用。赫敏难得同意他的观点，还翻出了一本全新的羊皮纸笔记本送给我，封面上印着金色飞贼的图案。
我不知道写这些有什么用。伏地魔死了，战争结束了，我应该感到轻松才对。但有时候，在夜里醒来，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摸魔杖，还是会听见尖叫声，有时候是妈妈的声音，有时候是塞德里克，有时候是弗雷德。
金妮昨天来找我了。她说她理解，但我们都需要向前看。她是对的。我尝试过，在最后那场战斗之前，在那之后，我都尝试过。但我们亲吻时，我感觉自己在亲吻一个妹妹，或者任何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我爱上的人。她看着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她努力想爱的符号。
我们和平分手了。她会在九月回霍格沃茨完成七年级，而我要去傲罗办公室报到。
赫敏说这很正常，说我们需要时间疗伤。她说话时看着罗恩，罗恩握着她的手。他们俩现在形影不离，好像要把战争中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我为他们高兴。真的。
只是有时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深夜，我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对着那面脏兮兮的镜子，会想，我会不会永远都是一个人？
战后第四个月，我成了傲罗指挥部最年轻的正式傲罗。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的大多数同期还在霍格沃茨，而我已经见过太多不该在那个年纪见到的东西。金斯莱曾经委婉地问我是否考虑回学校完成学业，但我拒绝了。我需要做点什么。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九月的一个下午，我去魔法法律执行司送一份报告。
走廊里人来人往，巫师们抱着成堆的文件匆匆走过，猫头鹰在头顶飞来飞去。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拐过一个弯——然后撞上了什么人。
“啧，波特，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那个声音。那个拖着长腔、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将傲慢刻入骨髓的声音。
我抬起头，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长袍，内搭的衬衫白得发亮，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银质蛇形袖扣。铂金色的头发依然一丝不乱地向后梳着，露出那张苍白、精致、下巴线条清晰的脸。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瘦了。不是少年时期那种养尊处优的单薄，而是真正的消瘦——颧骨下方的阴影更深了，灰色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那双眼睛正看着我，带着熟悉的审视和讥讽，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面曾经完美无瑕的镜子，现在有了细小的裂痕。
“马尔福。”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我听说你当了傲罗。”他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冷笑，“看来魔法部的标准确实降低了。”
“那你呢？”我注意到他胸前的徽章，“魔法法律执行司？我以为你会躺在你家的金山上享乐。”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间，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然后他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我父亲……”他顿了顿，“他还在接受调查。庄园暂时被封存了部分区域，我需要做一些工作。”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曾经用“我爸爸”当口头禅的男孩，那个把马尔福家族荣耀挂在嘴边的纯血统继承人，现在站在我面前，说他需要工作。
“所以，”他重新抬起眼睛，“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让开，波特。”
他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一股冷冽的味道，不是以往在他身上闻到的那种昂贵的香水味，而是更清淡的、像雨后松林的气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我坐在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盯着面前的南瓜汁发了很久的呆。
“哈利？”赫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过神，“只是……今天在部里遇到了马尔福。”
赫敏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她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想了想，“他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
“我知道。”赫敏说，“金斯莱特批的。马尔福家在战后提供了大量关于食死徒的情报，纳西莎在审判中对几个关键人物作证，帮助定了罪。作为交换，德拉科没有被起诉。但他需要接受一年的观察期，并且在魔法部工作，证明自己。”
“他看起来……”我斟酌着用词，“不一样了。”
赫敏看着我，目光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哈利，”她慢慢说，“你和金妮分手，已经四个月了。”
“我知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件事。
“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然后在她质疑的眼神中补充道，“真的。我们只是知道我们不适合彼此。这你知道。”
“我知道。”她点点头，但依然看着我，“我只是……担心你。你看起来总是很累。罗恩也这么说。”
“傲罗的工作就是这样。”
“不只是工作。”她站起身，走过来按了按我的肩膀，“哈利，你值得拥有幸福。真正的幸福。”
她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想着她的话。
幸福，我见过幸福的样子。韦斯莱夫人把食物堆满餐桌时的笑容；罗恩和赫敏对视时眼里的光；当初卢平和唐克斯抱着泰迪时那种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那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