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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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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中国东北部温度骤降,多数滑雪场进入高峰期,每日数万名游客分布于不同的场地滑行,享受一场冬雪旅途。
虞玟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此刻的处境与一众在雪道上驰骋飞扬的游客天差地别。
不久之前,她正半蹲在雪地上给人拍照,突然被后方划来的小孩创飞,她是第一次来滑雪场,没有任何技巧,整个人在雪道上翻滚了快二十米才刹住。
这场意外来的太突然,像是炎炎烈日中的狂风暴雨,搅得人心惶惶。
虞珉穿着蓝色滑雪服,头歪在右侧,全身铺在雪面上,双脚被固定在雪板上,歪七扭八,模样滑稽。
她睁开眼,察觉到自己此刻动作不太雅观,立马翻腾双腿从雪窝中爬起来。
再一抬眼,就是穿着粉色滑雪服的女人朝她奔过来:“珉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珉从小到大一直独来独往,很少跟人交往,突然跟陌生人这般亲近,一时无所适从。
不过想起来之前系统给她安排的任务,还是隔着头盔、护脸、雪镜等一系列防护工具安抚说话的人:“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语调沉稳,仿佛刚才滑落的人不是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恐、害怕。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刚才遭遇了什么,虞珉也不傻,但也觉得没必要装。
她是真的不疼。
女人听她说罢,显然松了口气,但还是用眼将她全身扫视一遍:“幸好你没事,我刚才看你滑这么远差点吓死了……都怪我,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的”。
虞珉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与记忆深处的模糊声音逐渐重合,彻底将她的记忆唤醒。
她此刻清醒了许多,怅然若失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她盯着女人开口:“齐筱?”
齐筱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双方目光隔着雪镜交汇,齐筱以为还是有意外发生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道:“怎么了?”
见她回应,虞珉确认此人就是她的高中同学,随口扯了个理由搪塞:“没事,我就喊一下”
她来到这里还有任务不能多说,怕祸从口出。
记忆中齐筱是她高中时期交的第一个朋友,因为家中变故,她不得已中途匆忙转学,后来手机丢了没有联系方式,两人便再无瓜葛。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现实世界存在的人?
虞珉百思不得其解。
齐筱被她这一出吓得不轻,伸手拍她肩膀:“姑奶奶,你就别吓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让我深深怀疑你的脑子摔坏了,看着跟不认识我一样”但是虞珉叫出了她名字,显然是记得。
虞珉听后没反驳,心里默默承认这句话。
她对齐筱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五年前的高一下学期,太久都没有交流过,实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索性取下雪板,将沉重的头盔也一并取下,冷空气瞬间窜进鼻孔,加深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空气里还没安静一会儿,她就又听到齐筱的声音。
“以防万一,我觉得咱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我现在就给你老公打电话通知他”
虞珉只听了前半段便应声“嗯”,等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齐筱手中的电话已经显示在呼叫中。
果然祸从口出啊。
来到这个世界前,系统只告诉了她的拯救任务,没通知她还有充当别人妻子的任务。
她不觉有些慌张,原身自带的枷锁日后恐怕会成为她拯救任务上的绊脚石。
更重要的是,她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不愿被婚姻束缚。
突如其来的陌生老公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虞珉欲哭无泪,只能闭眼麻痹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呼叫声戛然而止,电话被接通。
“齐筱,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人传来一阵声音,听起来谦逊有礼。
齐筱把电话递到虞珉嘴边,仰下巴示意她开口。
男性嗓音传入耳中,虞珉只觉那是催命的警铃,起身远离手机,表示拒绝通话。
齐筱无系统光环听不到她刚才的心声,见她不想开口也没强求,对着电话把方才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口述下来。
她讲的极为生动,虞珉作为一个听众都忍不住皱眉,幸好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安稳躺在地上,没感受那个崩溃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寒风在空中穿梭。
虞珉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挪到五米远的地方,却清楚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麻烦帮我把电话给她”
完了。
烫手山芋被递到手中,虞珉的手竟忍不住发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出合理的应对之策。
她站立难安,用鞋跟在雪地上不停的摩擦,眼见地上的坑越来越大,虞珉停下动作,将钻出的的雪用鞋侧推回去踩平。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电话开口:“喂?你好?”
尽管刚才已经知道电话中的人是她老公,虞珉语气中仍满是疑惑。
她打算装失忆。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来自手机那头。
男人沉默了会,开口:“宝宝,你在说什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吗?”
他不信虞珉不认识他,毕竟齐筱刚才清楚的告知他,虞珉此刻头脑清醒,认得齐筱。
男人语气跟个怨夫一样,每一个字却都表达着“你就装吧”
虞珉听着有些发愁。
显然,对方拒绝了她的装傻充愣。
虞珉突然有点好奇原主日常生活中怎么跟她老公相处,说话阴阳怪气还不留情面,日子过得肯定很苦。
好在对方还有点眼力见,很快揭过这个话题:“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虞珉直言:“没有,我身体很舒服”
她说着,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想看看这素未谋面的老公叫什么,见面时不至于认错人。
可惜齐筱给的备注很戏谑。
——虞珉珉的狗
顶着这种备注,对方又开口“你现在原地转两圈之后再回答我这个问题”
虞珉并未照做,觉得他事有点多,十秒后才开口:“做完了”
“……”
“算了,你现在收拾东西去附近的医院做个检查,顺便把定位发过来,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到”
这次,虞珉听出他话中多了丝无奈和担忧。
她回应:“嗯”
她接下来的时间被规划的明明白白,而她处于局外人只能被迫接受。
电话挂断后,虞珉对他有了初步判断。
幼稚、事精、情绪多变、控制欲强。
——
冬日寒风刺骨,黑色迈巴赫极速行驶在环形公路上与其擦肩而过,窗外鬼哭狼嚎,风声撕心裂肺的同艳阳天的亮光争吵。
虞珉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在急诊科挂了号就前往急诊影像室等待。
门口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没多久就轮到她。
拍完片是下午三点多,齐筱在窗口焦急等待结果,虞珉倒一脸惬意的看着窗外。
她在来的路上时刻观察着窗外,发现这个世界跟她原本的世界似乎是一样的。
路上行驶的车辆大部分是以黑A开头的车牌,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类似京Y、粤M的外地车牌。
再看医院的名字,她万分确信这就是她所在世界的哈尔滨。
虞珉看够窗外风景后恢复端正坐姿,拿出她口袋中的手机尝试破解图形密码。
尝试输了六次都不对,被强制停用一分钟,她只好消停下来,开始观察手机壳,想从其中推崇原主的性格特点。
这手机壳的品味与她相差甚远,她一贯喜欢冷色系搭配,几十年从未改变,所以这种毛绒绒的黄色硅胶壳算是她第一次接触。
虞珉猜测,原主应该跟她老公一个性格。
活泼好动?天真可爱?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四点十二分,离男人口中的时间越来越近。
对面靠在墙上的齐筱正巧抬眼放松眼睛,立马被她所佩戴的腕表吸引。
刺眼的红,让齐筱眼冒金星。
虞珉不关注手表,只当它是个看时间的工具,见齐筱目光直勾勾放在她的腕表上,便取下递给她。
“我对手表不敢兴趣,你要是真的喜欢就送你吧,今天麻烦你了”她说的一脸真诚。
“珉珉,你这句话让我想起著名马姓总裁说的话”齐筱略显挣扎,心一横又把她的手推回去。
她说的时候就感觉她的那句话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经过齐筱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虞珉见她要坐下,往旁边挪了下,等她坐好才开口:“这腕表很贵吗?”
齐筱一听,急忙介绍:“你手上带的腕表可是Aquanaut Luce系列首款计时腕表,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也就我取之有道,白给几百万都不要”
“几百万?你确定没看错吗?” 虞珉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觉得几百万这么轻,微不足道到她可以随手将它送人。
“珉珉,你到现在还怀疑我的专业能力?”齐筱伸手佯装要掐她脖子。
虞珉还是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外人这么亲密接触,见状立马后缩脖子闪躲,嘴里不停解释:“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被这个价值惊到了”
她并没有撒谎,大二那年母亲病重,家里不近没有收入还要频频往医院缴费,即使她早晚兼职,包揽每届励志奖学金仍欠下一堆外债。
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法解决,又谈何这种奢侈品呢。
齐筱满脸不相信,打趣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你——”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卡壳了。
虞珉背对着门口,见她不说主动开口:“我怎么了?”
她感觉到齐筱话里有话,想从她嘴里知道点有关原主的信息。
比如手机的开屏密码。
可惜事与愿违,齐筱说的话让她心脏骤停。
“你老公来了”
楼道寂静无声,零散的几个人也精神萎靡,趴在板凳上休息,方才虞珉两人的叽喳声也在这时停滞。
虞珉浑身僵硬,脑袋里面乱的跟线团一样,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耳边又响起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穿着西装裤的男人在她面前停下,然后弯腰下蹲,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脸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男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白皙的皮肤衬得他唇色发红,刀削般的下颚线极为优越,栗色瞳孔与他右鼻根骨处的痣相得映彰,散发着浓重的病态美。
这张脸,虞珉并不陌生。
她曾多次在新闻报道上看见他的脸。
耳边响起男人在电话中的说话语气,怎么也跟这幅形象搭不上边。
记忆中有关陈成堇的报道,无一例外的说他手段狠毒、杀伐果断,做起事来跟条疯狗一样不要命,于是自动把他想象成十恶不赦的坏人。
眼下看来,报道有误。
不过她实在无法理解,系统为什么把这种顶级魔头分配成她的丈夫。
单纯的加大任务难度?
虞珉眼中散发的的惊讶、无措和疑惑切切实实被男人看在眼里。
不像是假。
于是男人凑近她的脸:“真不认识我了?”
他身上有股很浓重的气味,像是栀子味儿混着消毒水,不难闻也不好闻。
虞珉不习惯这种气味,却没有精力去细想。
她此刻被陈成堇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完全忘了装傻计划,脑子里的话不自觉便从嘴里蹦出来:“认识,你是陈成堇”
“陈成堇?宝宝你怎么出了趟门变这么生分?”他说着,将虞珉的手机抽走解锁,试图将她手机朋友圈里的结婚证照片拿出来摆在她面前,却因为有一道没画上输入错误。
然后,手机上明晃晃显示着几个大字。
“iPhone不可用”
“请15分钟后再试”
虞珉也注意到了手机上的亮光,目光停在那几个字上。
喷在脸上的气息轻缓、发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等待上帝的审判。虞珉感觉自己被他盯的快喘不过来气。
陈成堇的目光像是一条毒性极强的毒蛇,犀利刺人,让人轻而易举就把破绽暴露在他面前。
虞珉不敢对视,刻意把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墙角。
青花瓷砖配着白墙,穿透的
可惜余光还是让虞珉看到他的脸色,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反复变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正当她感觉到莫明其妙时,男人移开脸,凑到她耳边说了句:
“宝宝别怕,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