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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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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别墅客卧，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陈一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上早已换了房主备好的纯棉衣物，料子柔软，却熨帖不了他翻涌的心思。
这具身体很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却不贲张，藏着少年人的力量，只是此刻脸色苍白，衬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愈发纤细，再配上那头嚣张的白金色短发，竟生出几分与满身戾气不符的稚气。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几条消息跳了出来。陈一阳划开界面，刻意忽略了阿娇发来的暧昧信息，也没理赵齐那几句虚情假意的关心，目光直直落在与车牧之的对话框里。
下午四点，车牧之的消息简洁又冰冷：【你哥出车祸，速来。】后面跟着墓园的定位。
再之后，是更简短的三个字：【滚出来。】
而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刚发的：【我知道你还没睡。】【不要乱跑，明天八点去公司。】
陈一阳盯着屏幕，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车牧之敲字时的模样。定然是抿着薄唇，眉峰蹙着，眼底藏着对“陈二少”烂泥扶不上墙的厌恶。
这人，竟也没睡。
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下意识敲下：【好的，收到。】指尖刚点下发送，脑海里的电子音突然炸响：
【叮咚～开启主线任务一：扮演“纨绔陈二少”，完善人物形象，挖掘相关支线。】
【任务成功奖励：幸运值（可兑换避祸、转运等福利）；任务失败惩罚：霉运值（累计触发随机厄运）。】
【当前预警：宿主行为与原主嚣张跋扈人设严重不符，已引起他人怀疑，人设值-20！】
【紧急支线任务：做出令车牧之生出厌烦的行为，挽回人设值，否则霉运值+5，触发轻度厄运！】
陈一阳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快得残影，一把撤回了那条规规矩矩的消息。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好，您的系统暂未升级语言对话板块，语言对话功能将于任务进度完成至10%时主动开放！】
满打满算还得赚30点人设值才能解锁对话。陈一阳心里冒起几分叛逆，他本就没义务扮演这个世界的“陈一阳”，别人穿越非富即贵，他倒好，穿来接烂摊子，还摊上一个哑巴系统，这辈子的倒霉运，倒是半点没落下。
可转念想起系统那句“触发轻度厄运”，上辈子被各种意外缠上的阴影瞬间涌来，他咬了咬牙，压下摆烂的心思。
盯着窗沿看了三秒，陈一阳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庭院里的草木带着雨后的湿意，晚风一吹，淡香混着泥土气飘进来。
二楼的高度不算高，窗外那棵老树枝桠放肆地伸到窗前，在黑夜里张牙舞爪，却成了最现成的逃跑阶梯。
原主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被人管着就反着来，这才是纨绔该有的样子。
三，二，一。
陈一阳撑着窗沿翻出去，脚尖刚触碰到湿润的草地，还没来得及收势，脑海里的系统音就欢快地响起：
【触发纨绔叛逆行为：违抗车牧之指令翻窗逃跑，人设值+30！当前人设值10，任务进度10%！】
【语言对话板块已解锁！你滴小可爱系统上线啦～(??????)??】
陈一阳心里刚松了口气，鼻尖却突然嗅到一丝呛人的烟味，混在草木香里，格外突兀。
抬眼望去，别墅侧门口的阴影里，一点猩红忽明忽灭，青白的烟圈在夜风中散开，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男人背靠着清冷的墙壁，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侧脸在光与暗的交界线处显得晦暗不明，唯有那点火星，随着他的呼吸一次次亮起，映出他眼底毫无波澜的沉静。
是车牧之。
陈一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点刚翻窗的侥幸瞬间消散，只觉得那道猩红的火光，烧得他浑身不自在。可车牧之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看透的漠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逃跑。
陈一阳心里清楚，对着纵容自己的哥哥，他可以仗着宠爱张扬蛮横，用胡闹博取关注；可面对车牧之，这个人总能轻易剥离他所有的伪装，直视内里的心思，从不会被他的纨绔样子糊弄，要么是沉默的注视，要么是一句点中要害的话，让他无从遁形。
这份惧怕，像浸入骨缝的阴冷潮气，远比浮于表面的厌恶更根深蒂固，也更让他无力。
他又被看穿了。
空气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峙着。
片刻后，车牧之抬手，将指间的烟摁灭在墙根的烟灰缸里。那里面早已堆了不少烟蒂，显然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咬在唇间，却没有点燃，只是那样叼着，目光沉沉地落在陈一阳脸上，夜色里，他的眼神比墨还浓。
接着，他抬手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款式老旧，边角有磨损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是陈一鸣的东西，陈一阳上前攀谈的心思瞬间完全消散。
车牧之向前走了两步，踏入廊下昏黄的光晕里，走到陈一阳面前，将那枚冰凉的打火机，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僵直的手掌里。
“点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熬夜后的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不是请求，是命令。
陈一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抬起眼，撞进车牧之的目光里，男人就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等待的姿势里，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终究还是没敢反抗，指尖拨动火机滚轮，“啪”的一声，一束幽蓝的火苗窜起，在微凉的晚风中微微颤抖。陈一阳下意识抬手护住火苗，怕风把火吹灭。
车牧之低头凑过来，唇间的烟凑上火苗，吸了一口，烟丝燃着，青白的烟从他鼻间溢出。陈一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烟草的味道，意外的不呛人。
烟只抽了两口，车牧之便摁灭了剩下的半截，随手丢进烟灰缸里，与其他烟蒂混在一起。他抬眼，微微仰头，示意陈一阳进屋，语气依旧平淡：“进去。”
陈一阳捏着那枚还带着车牧之体温的打火机，沉默地转身，走回那间客卧。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壁灯，将他刚才扔在椅子上的湿衣服，照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身后的车牧之就侧立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看他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
陈一阳转过身，手攥着门把，喉咙滚动了一下，憋了半天，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你进。”
他本想装出纨绔的不耐烦，可话出口，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车牧之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薄削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又抿紧了些，形成一条更冷硬的直线。陈一阳心口一揪，不用系统提示也知道，自己怕是又做了让他讨厌的事，哪有叛逆的纨绔，会对着“仇人”说这种话。
可门口的人，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意思。车牧之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门边矮柜上的物品，然后伸出手，手指修长，动作稳准，拿起了放在那里的空调遥控器。
“叮”的一声，短促而清晰。
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叶片调整声响，下一秒，徐徐的暖风便被送了出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
门依旧敞开着，暖风裹着草木的淡香，在房间里漫开。
陈一阳看着车牧之的动作，脑海里突然窜出一段遥远的记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车牧之的样子。
那时他还很小，才到车牧之的大腿高，哥哥陈一鸣就站在旁边。他大概是跑太快摔了，膝盖磕在花园小径的粗糙石子上，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以每秒发射0.01毫升速度开始流下
视野猛地被拔高。
眉宇间还带着少年锐气的车牧之，弯腰，一只手就稳稳地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他被放在旁边稍高些的花坛边缘，视线几乎能和弯着腰的车牧之平齐。
车牧之没说话，只是皱着眉，低头查看他磕破的膝盖，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引来他下意识的瑟缩和抽气。后来，车牧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又将一方干净的手帕按在伤口上，替他按住。
等到陈一鸣听到哭声赶来，就看到车牧之替他按着伤口，而他嘴里含着糖，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车牧之。
“这是？”陈一鸣问。
“车牧之，你哥的朋友。”车牧之抬眼，淡淡答。
又看了看他，补了一句：“你弟弟，真爱哭。”
那段记忆模糊又温暖，在这冰冷的夜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陈一阳愣神的功夫，门口的车牧之已经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暖风的轻响，陈一阳捏着那枚打火机，掌心的温度渐渐将冰凉的金属捂热。
他躺回床上，将心中的不安和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去，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系统？”
瞬间，陈一阳脑内出现了庞大的数据流，蓝色的面板上出现了不同的种类的，嗯，球。
或毛茸茸，或软乎乎。
陈一阳无心挑选，随机点击了一款。
【外形：蓝色史莱姆，性格：萌】
脑海里立刻响起活泼的电子音，还带着点小得意：【祸福相依系统统号7087为你服务～】
【宿主有什么想问的呀？】
陈一阳倒身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啊，听说绑架宿主做任务就可以领大米来着。】
空气一片寂静。
【Ciallo～(∠?ω< )⌒☆】
【刚才开个玩笑，嘿嘿，这是宿命石之门的选择，大概就是宿主太衰了，就被我捉来改命了。】
陈一阳翻了个身，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壁灯光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果然，他这辈子就是个天生的倒霉蛋。
“那原来的陈一阳呢？”他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脑海里的电子音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调取数据，然后才缓缓响起：【原主意识体，因亲哥离世的强烈情绪冲击，叠加过量酒精摄入，已在物理层面发生不可逆消散。】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宿主你与消散的原主，从灵魂频率来看，是同一个人哦，相当于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你”。】
【只要宿主跟着本统好好完成任务，积累幸运值，就能摆脱厄运，走上运气之巅啦～(≧?≦)?】
陈一阳没再回应，合上了眼睛。
连日的疲惫，加上穿书后的混乱，让倦意如潮水袭来，只是脑海里，总反复闪过那个侧门口的身影，还有那点忽明忽灭的猩红火星，划破黑暗，未灭的烟灰烫在了心里。
【宿主，你有没有在听呀？?_?】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床上的青年，却早已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