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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该如何解释死而复生 所以，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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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染跌坐在地上，周围以纸页汇聚而成的风暴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一枚泛黄的便利贴，如枯叶一般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周围的一切景致与风暴降临前别无二致，而办公室里的人们依旧机械地打着字，像是并未察觉半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对上林鹤那双浅灰色的眸子。
他喉头梗了一下，似乎想伸手去扶她却不敢；胳膊有些无数安放的悬在半空，最后低低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
宋染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把便利贴小心地夹进自己工位的册子里：
“这是极有价值的线索，换我也是一定要好好探索的。
就算你一早就知道这是宋曳的东西，也知道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想拿我做个实验，我也并不怪你。”
“我只是……”
她捏紧了手心：
“变得突然很好奇。
好奇那些如今麻木如傀儡般的人被同化以前是怎样的模样，
好奇他们怎么思索自己被迫生在这个世界的无奈，
好奇我这个孪生姐妹的一辈子……到底过得快不快乐。”
“可这从来都不是你该承担的。”
林鹤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有些着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结局，从来都和你无关。
就算要反思，该反思的，也应该是那个创造出这个世界，把他们的一辈子都困在悲剧里的混蛋。
而不是你。”
“我……”
宋染张开嘴唇，想说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受了这里的人过命的恩情，那一切就都和自己有关了。
但她的话被巨大的电子报时声所打断了。
“叮咚，叮咚，现在时间，晚上十八点三十分。”
老旧的钟表嘶哑地呼喊着，宋染这才惊觉，现在已然是这里的晚饭时间了。
似乎很懊恼于自己的不冷静，林鹤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循环，就快要结束了。”
他开口，指向那只老旧的时钟：
“从晚饭过后，这里的时间流速会加快到白天的六倍。”
说到这里，他一闪一闪的漂亮眼睛转到了宋染身上：
“一个循环的终结只是你今晚梦境的结束而已。明天，你还会在同一个地方醒来，继续探索和谈话的时间都十分充裕。”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找王虎和赵小野问清楚，但这里晚饭的规则非常严苛，是绝不许任何员工之间长时间交流的。”
“答应我，无论晚饭期间会发生什么，千万千万，不要在晚饭期间去找王虎和赵小野，把一切都留到明天，好吗？”
“知道啦。”
宋染见他神情严肃，也收了自己心中的感慨。
她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林鹤的肩膀：
“放心，我答应过，不会拖你后腿的。就算我真要做什么，我也保证，绝对不会危害到你在这里的人身安全，好不好？”
林鹤的眉头反而皱地更紧了。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开口，正想解释什么，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在空中响起。
“请所有员工有序排队，前往食堂就餐。重复，请所有员工离开工位，前往食堂就餐。”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泛着红光的东西正在逼近工位。
去往食堂的走廊已经排起了整齐的长队，林鹤终究没有多话，和宋染一起挤进了队伍里。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食堂的面貌逐渐展示在了两人眼前。
这是一个半包式，有点类似下沉广场的空间。
顺着入口下楼梯进入这一空间，便可以看到一圈在最外围的食堂窗口。
但不同于传统用于购物吃饭的下沉广场设计，进入和离开这里的都只有一个狭窄的豁口。
并且每个窗口前并没有热情招呼的老板，而是盛着食物的自动感应机器。
宋染和林鹤一起，在入口的自动舱口领取了一个三格的餐盘和配套餐具。
然后模仿着前面员工的样子，分别接取肉泥、米饭、沙拉以及一小撮像是补剂的各色胶囊。
端着餐盘，按照顺序坐在了六号长桌彼此的对面。
宋染抬头看了一眼林鹤，从他的眼神中确认这些食物可以食用的肯定后，用勺子舀起了一小勺肉泥。
她把勺子放入嘴里，心颤了一颤。
和所有这里其他的东西一样，没有味道。
她看着身边埋头大口机械吃饭的“员工”们，心里更涩得慌了。
现实世界里，就连白开水都根据不同地域会有一点微妙的口感差别。
可这些食物，却是真真正正的一点味道也没有。
而她身边的所有人，却都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味同嚼蜡的日子。
要是有办法，能不仅让自己离开这里，还能同时改善这个世界的话……
轻轻摇了摇头，宋染在心里暗骂自己想法的不实际。
就算自己最后能再有机会和“祂”对话，又有什么筹码和她谈这种改变世界的条件？
要把一大堆没有丝毫味道的食物灌下肚，对一个美食爱好者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时不时的四周瞟着，恰好看到隔着两个长桌的右前方，赵小野和王虎正面对面地吃着饭。
只是，赵小野的动作明显没有白天时敲键盘那样的整齐划一。
她的动作时不时地停滞一会儿，像是在发呆。
甚至有好几次被王虎故意弄出动静提醒，才回过神来。
终于，她把餐盘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身后的口袋，却突然掉出了什么东西。
原本只有餐具碰撞声的食堂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随着警报声，宋染发现走廊尽头的红色光点似乎开始快速向这边的方向移动。
她眯着眼睛，终于逐渐看清了那些红色眼睛的家伙的真容。
它们同样有着昆虫一般带翅膀的外表，但却是一堆冰冷的机器。
而在每个机器的顶端，顶着两个泛着红光的巨大摄像头，让它们更像是几只庞大的机械果蝇。
“1104号，赵小野。”
它们围上前来，而为首的那个叫住了赵小野。
它头顶的摄像头一圈圈扫视着赵小野的身体，修长的机械手臂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就捡起了地上的纸片。
“你从未向采买部申请过黄色便利贴，这，不是你的东西。”
“将任何带有文字或者交流可能的物品带入食堂，是高度违规的。告诉我们，这是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赵小野的肩膀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色已然苍白，半张的嘴唇嗫嚅了半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黄色便利贴……
宋染歪着头，借着机器人举起的手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左边的折角有一点点咖啡和水渍——
这不正是风暴结束后，她放进册子里的那张便利贴吗！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林鹤竟然也十分焦躁地看着赵小野的方向。
他像是在拼命隐忍着什么，手攥成的拳头微微发抖，后牙也狠狠地咬着。
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总觉得没有这样简单，宋染只觉得心乱如麻。
“监……监视官……先生。”
坐在赵小野对面的王虎有些着急地开了口，只是因为太过着急，说话更加是一个豆一个豆儿艰难地向外蹦。
“1102号，王虎。”
那机器听到他的声音，便飞速地将他也扫视了一遍。
他伸出一只机械臂，穿过桌子，点上王虎的脖子：
“系统显示，你与1104号赵小野一样，从未申请过黄色便利贴，此事理应与你无关。”
“但既然你刚刚开口了……”
他顿了顿，冰冷的机械音里似乎都染上了一丝玩味：
“是想撒谎冒认这是你的东西，还是，对食堂的规则有不满，想为你违规的同事争上一争？”
“不……不……不是的。赵……赵小野她……我……”
王虎愈发地着急，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的脖子被尖锐的机械爪所抵着，脸逐渐涨得通红。
那机械爪在他静默的时间似乎越陷越深，仿佛下一秒，便要切断他的喉咙……
宋染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
在白天的会议上，她听了对话框的话，没能救下那些受折磨的员工。
而现在，两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帮她助她的人，就站在死亡的边界。
其中一个，甚至救过她的命。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这是我的东西。”
她站了起来，在王虎和赵小野惊讶的表情中，走向了他们的方向。
走上前去，宋染抬起工牌，努力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多亏您慧眼识珠啊，我说怎么找不见它了呢？估计是今天下午我们在一个组工作的时候，她的裙子太长，不小心把这便利贴勾进口袋里带走了。”
“您看，那便利贴上面不是正落款着‘宋曳’这个名字吗？”
“1103号，宋曳。”
机器人按照程序对她进行了扫描，而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带着金属摩擦刺耳的笑声。
他将机械臂从王虎的脖子间伸了回来，而后转过身，打开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投影面板。
宋曳松了一口气，连忙继续道：
“您看，工牌和系统是骗不了人的，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咱们就……”
可她的话却被那机器人所打断了。
“你说的对。”
他缓缓开口：
“系统是骗不了人的。”
“但它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你在一年前就因为重大规则违反，已经被公司正式‘处决’了。”
“所以，告诉我，1103号。一个已经被公司‘开除’的人，是怎么好好地继续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