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游向她的星光》林深奕

2、第 2 章

　　肖雨桐说这话时，眼底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
　　在那张素来清冷如雪的脸上，这样的表情简直像某种致命的诱惑。
　　沈致青一时看得有些发怔，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好…漂亮…
　　“你怎么了，打坏了？”肖雨桐以为沈致青疼的说不出话了，掖在耳后的碎发滑落，扫过沈致青的鼻尖，带着点微凉的皂香“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用。”沈致青脸有些泛红，摆手拒绝。
　　“脸都被打红了还说没事。”
　　沈致青无奈着苦笑了两声“我真没事。”
　　肖雨桐拽着沈致青往天台走去，她熟练的打开天台的门。
　　“在这等着。”肖雨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但是太阳正好照的人暖洋洋的。
　　沈致青坐在遗留在天台的椅子上半眯着眼吹着风晒太阳，肖雨桐拿着医疗箱上来了。
　　“你上学还带个医疗箱？”沈致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肖雨桐。
　　“什么，我去找医疗室借的。”肖雨桐拿起碘伏。
　　“借的？”
　　好吧，这还能借到？沈致青在心里默默念叨。
　　“嘶。”沈致青本来在发呆，突然脸上一阵丝丝凉凉的感觉，下意识想躲，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阳关穿过肖雨桐额前的发丝，照在她那张惊艳的脸上。
　　“疼了？”
　　“没有，怎么会。”沈致青嘴硬道。
　　肖雨桐轻笑一声“嘴硬。”
　　近距离观察下，肖雨桐才发现沈致青长得极好，眉眼间透着股英气，却又不失少女的精致。比起艺考班那些浓妆艳抹、自信过头的脸，沈致青这种纯天然的张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要不要参加艺考啊你”肖雨桐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大概是被卢淇传染了，怎么也变得这么没正形。
　　她立刻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找补：“我是说，你这张脸不演戏可惜了。”
　　　“我是说你很适合参加艺考。”肖雨桐连忙找补，一脸严肃道。
　　沈致青盯着肖雨桐的脸，扑通一声笑了出来。
　　肖雨桐脸被沈致青笑红了，“你笑什么？”
　　“没有啊，就是觉得很好笑。”沈致青忍着笑着说。
　　肖雨桐被笑得脸上发烫，有些羞恼地收拾好医疗箱，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笑什么笑，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回到教室时，沈致青还没进门，就听见卢淇在那儿咋呼。
　　“来了来了！雨桐你快看，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
　　““卢淇，你能不能把话说利索点？”
　　肖雨桐刚理好这两天没上课积压的一叠卷子，正揉着发酸的后颈，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纵容。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惦记成这副……”
　　话音戛然而止。
　　一抬头便对上了沈致青的脸。
　　沈致青也愣在原地。
　　自己的同桌竟然是她？
　　—
　　沈致青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下午课间，她没去休息，而是直接扣响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
　　既然蔡锦敢带人堵她，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教导主任秦望看着这位刚转来没多久的“天才选手”，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致青不仅是体育局点名要保的苗子，背后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沈家。要是她在三中出了事，他这主任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沈同学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从严处理！”秦望一边擦着额角的薄汗，一边拍胸脯保证，“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蔡锦那边，我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致青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地转身离开。她要的不是道歉，是清净。
　　主任在后面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薄汗。
　　等沈致青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卢淇拿着画板已经凑到沈致青的眼前。
　　“沈同学，刚才肖同学已经把你欠给她的人情转让给我了，所以等你训练完以后给我当麻豆吧。”卢淇尽量说的很遗憾，很正经，很…勉强。但是嘴角得逞的笑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沈致青有些无语，她侧过头，看向正低头刷题的肖雨桐。
　　肖雨桐握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健，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可沈致青敏锐地捕捉到，在卢淇说完那句话时，肖雨桐的长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沈致青气笑了，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哼，认命地点了点头。
　　这也太记仇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比往常快。蔡锦没露面，据说是被主任叫走了，连老秦也没在泳池待着。
　　天台上，夕阳把地面铺成了一片暖橘色。
　　沈致青举着个红苹果，在卢淇的指挥下摆出一个僵硬的姿势，一脸不耐烦。
　　卢淇在对面说着表情不要那么僵硬，笑一笑。
　　肖雨桐坐在不远处的课桌旁写卷子，晚风吹乱了她的碎发，她顺手别到耳后，眉头微蹙，似乎被某道题卡住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僵尸样，休息会儿吧。”卢淇大发慈悲地摆摆手。
　　沈致青如获大赦，揉着发酸的肩膀坐到肖雨桐身侧。扫了一眼卷子，是道复杂的复合函数题。
　　沈致青眉头一挑，坏心思瞬间冒了尖
　　“这步错了。”她声音低哑，慢条斯理地在草稿纸上勾画起来。
　　肖雨桐听得认真，视线随着笔尖移动。就在解题进行到最关键的临门一脚时，沈致青手中的笔突然停了。
　　肖雨桐正等得入神，下意识转头看她。
　　沈致青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求我。”
　　“……” 肖雨桐愣了一秒，随即在那张“贱兮兮”的脸上看到了明晃晃的报复。
　　她故意的......
　　回到家后，沈致青看了眼手机，看到秦望发的消息。
　　“致青，明天午休有时间了话来下我办公室聊一下吧。”
　　“好。”
　　用完晚饭过后，沈致青帮着奶奶收拾桌子。
　　“致青啊，一会闲下来了，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沈致青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不用了吧。”
　　奶奶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
　　午休的走廊安安静静，秦望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似乎是在等沈致青的到来。
　　沈致青站在门外，一眼就看见秦望正擦着他那一柜子奖牌。金光闪闪摆了大半面墙，唯独缺了一块——奥运金牌。
　　秦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沈致青的出现，她抬手敲了敲门。
　　秦望抬头看见是她，立刻招手：“致青来了，快坐。”
　　秦望拉着沈致青坐到办公室内的小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小茶几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秦老师，有什么事吗？”其实沈致青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语气中带着疏离。
　　秦望搓搓手，一幅难以启齿的样子“致青啊，蔡锦的事情你看看是不是可以不追究了。”
　　“蔡敏这孩子情况有些特殊...她其实也挺有天赋的，就是心性不行，这才对你动手的”秦望捏着眉心。
　　他不知道怎么和沈致青讲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蔡锦，这件事终究还是他处理有问题。
　　沈致青平静的看着面前一脸愁容的秦望，来之前她就听到班里的同学说蔡锦要因为这次事情背了个大处分，甚至可能被开除队籍。
　　秦望应该是想让沈致青原谅蔡锦，好让蔡锦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处分，影响升学，影响前途。
　　但是，秦望找错人了，可他找错人了。沈致青在那个尔虞我诈的沈家长大，最明白什么是“代价”。
　　沈致青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那天不是肖雨桐及时赶到，我现在可能不是坐在秦教练你对面，而是躺在医院里。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处分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敢动手，就是因为她觉得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因为她有天赋，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沈致青冷笑一声，“我没问她要医药费，已经是看在同队的情分上了。处分，是她应得的。”
　　秦望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没话反驳，因为沈致青说的句句在理。
　　要是沈致青奶奶在场，一定会觉得沈致青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沈父的年轻时候的样子。
　　在食堂，沈致青刚端着餐盘，就被卢淇一把拽到肖雨桐对面的座位上。
　　“快说说快说说，秦教练找你干嘛啦？”卢淇扒着米饭，一脸八卦。
　　沈致青简单的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想到秦教练对蔡锦这么偏心。”卢淇听完沈致青在秦望办公室的经历，夹着红烧肉就往嘴里送，卢琪为蔡锦打抱不平道“我就说蔡锦那样的人，怎么能够进游泳队的。”
　　一直安静吃饭的肖雨桐忽然开口：“秦教练大概是因为蔡锦家里的原因吧。”
　　肖雨桐这句话引起了沈致青的兴趣，抬起正在干饭的头，看向肖雨桐。
　　肖雨桐用筷子慢慢把红烧肉的肥油剔开，推给卢淇。
　　“嘿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知道我爱吃肥肉，”卢琪嘴里都是米饭“你快说啊，蔡锦家里怎么了。”
　　“她家里很有背景吗，她很能打吗？”卢琪耍宝道。
　　沈致青揉了揉还发疼的腹部，家里有没有背景，沈致青不知道。
　　不过蔡锦确实挺能打的。
　　肖雨桐看到了沈致青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说，不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