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花》锡上

12、拍卖会 我的爱人喜

　　从程瑜搬进这个家起，景楠几乎就没见过他穿过正装。在他身上，永远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宽松的牛仔裤，仿佛那才是他的保护色。

　　然而今天，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程瑜久违地从衣柜深处翻出了那个黑色的防尘袋，随手扔在床上，拉链划破寂静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袋子里躺着一套剪裁考究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程瑜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知道了，姐。我有车。”

　　电话那头，程海青的声音却严肃得近乎紧绷：“你什么车？你听我说，今晚这不是普通的宴会。那是你结交名媛望族、打通人脉的关键时刻，别给我掉链子。”

　　程瑜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和玩味，他对着听筒吐出一口烟圈：“那又怎么了？最大的名媛不就是你吗？我还去结交什么？与其在那群只会攀比的名媛堆里打转，我不如去结交几个实权在握的达官贵人，那不比这群花瓶有意思得多？”

　　“这次也会有不少集团高管出席，所以你最好把你那副浪荡公子的做派给我收一收。可能会有人让你上台致辞，你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程海青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放心。

　　“行行行，听你的，我的好姐姐。”程瑜敷衍地应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

　　“所以，你到底开什么车去？”程海青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追问道。

　　“法拉利488，这排面够不够？”程瑜一脸坏笑地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随手打开室内的熏香，掩盖那一丝烟草味。他转身推门而出，背靠着卧室门框，语气慵懒。

　　此时，景楠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程瑜那副笑得像只狐狸的模样，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了？谁惹你这么开心？”

　　程瑜抬起头，目光落在景楠身上，随即问道：“姐，今晚我可以带我妹去吗？”

　　“随便你啊，反正她估计也没事，正好去见识见识世面。”程海青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不会吧，她毕竟在上海这种大城市上班，什么世面没见过？”程瑜挑了挑眉。

　　“她见到的世面，有随手就能挥霍个一二十万的吗？”电话那头的程海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估计没有吧。行了，不说了，拜。”程瑜挂断电话，几步走到景楠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景楠坐直了身子，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程瑜。

　　程瑜看着她，沉吟片刻后问道：“妹，你有礼服没？”

　　“有啊，怎么了？”

　　“那就换上，跟我去个晚会，带你去玩。”程瑜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显得慵懒至极。

　　“行，那我去瞅一眼衣柜。”景楠转身走进卧室，拉开柜门开始翻找。程瑜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排排衣服，忍不住捂脸，一脸无奈：“你能不能把你这些‘后妈裙’给换了？”

　　“怎么了？不好看吗？这叫时尚。”景楠一脸俏皮地回过头。

　　“行行行，你等着吧，我换完再给你挑衣服。”

　　“好嘞。”

　　程瑜回到自己屋里，随手将眼镜扔到一边。他脱掉牛仔裤和白T恤，随手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那套西装。

　　因为常年健身，程瑜的身材显得宽肩窄腰，但穿上衬衫的那一刻，那种宽大的力量感反而被衬托得有些纤细修长。他将白衬衫平整地塞进西装裤里，系上腰带，动作行云流水。接着穿上马甲，有些人穿西装像推销员，有些人穿西装即便便宜也自带贵气，让人觉得他是老板。更别提程瑜身上这套，是花了十几万定制的量身西装。

　　想起量体裁衣的过程他就烦，被一群人围着量来量去，搞得他浑身发痒不舒服。但不得不说，今天穿起来效果确实不错。

　　他从手指上摘下那枚活口戒指，用湿巾仔细擦拭后重新戴上。想了想，他又找出一对耳钉——那是一只精致的蝴蝶造型，上面镶嵌着两颗小钻石。这是从程海青那里“顺”来的，当时程海青还调侃说：“你要没钱了就把钻石挖下来卖钱得了，够你东山再起了。”程瑜想起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穿戴整齐后，程瑜手里拿着领带走了出来。景楠正趴在门边偷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哟，收拾一下还挺贵气的嘛。”

　　“我本来就很贵气，只是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天天省吃俭用的穷小子罢了。”程瑜的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深沉而富有磁性，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袖口。

　　“哟，架子都端起来了。”景楠看着他的样子调侃道，“怎么？等着本小姐给你打领带啊？”

　　程瑜顺势将手撑在墙上，身子向景楠贴近，低下头看着她：“可以啊。”

　　“你要对你妹妹下手了吗？我不反抗哦，给钱就行。”景楠从程瑜手里拿过领带，仰起头，动作熟练地将领带穿过衬衫领口，很快就打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行了，领带打好了。”她一脸俏皮地看着程瑜。

　　“还不错，手艺有长进。”程瑜看着领带，随即温柔地看向景楠。

　　“怎么？还真想对你妹妹下手啊？好啦，我的好哥哥，把手放开。”景楠将程瑜撑在墙上的手压了下去，转身走了出去，随后关上了房门。

　　程瑜随意地将西装外套挂在臂弯，看着景楠紧闭的房门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可对女同没兴趣。在把霍锡的凶手绳之以法前……算了，可能以后会守寡吧。”

　　他拿起一块女表戴在手腕上。可能是养成习惯了，他总是反戴着表，但今天穿着西装，这种戴法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没过多久，景楠的房门打开了。她穿了一条极尽华丽的白色长裙，露着修长的双腿，裙摆后的拖尾几乎垂到地面。程瑜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说道：“妹，你是不是加胸垫了？”

　　“喂！你很冒昧啊！我胸本来就不小好不好！”景楠气鼓鼓地瞪着他。

　　景楠坐在沙发上，腿上已经穿好了黑丝。她穿好后说道：“去，把我那双高跟鞋拿来。”

　　“行。”程瑜走进屋里，拿出一双黑色高跟鞋，掂了掂，“喂，这跟差不多九厘米了吧？”

　　“没事，穿习惯了。”景楠接过高跟鞋穿上，站起身来，身高几乎和程瑜持平。她忽然问道：“我们怎么去？”

　　“开你的法拉利。”

　　“行。”

　　程瑜穿好西装外套，景楠随手挽起他的胳膊，搞得程瑜有些措手不及：“这才刚出门就挽上了？”

　　“那还怎么样？难道手牵手？”景楠放下挽起的胳膊，改而抓住了程瑜的手腕，“这样就习惯了吧，像个保镖。”

　　“怎么，有点不开心？”程瑜靠近景楠，笑着说。

　　景楠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一手掐住程瑜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我好不容易穿个礼服、画个好看的妆，能不能不让我骂人啊？让我维持下高冷漂亮女神的形象不行嘛！”

　　骂完舒服多了，景楠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程瑜站在旁边笑着，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轻轻摸着景楠的头顺毛。

　　“真是的。”景楠一脸傲娇。

　　两人走下地下车库，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程瑜握着方向盘，问道：“你工作到底赚了多少钱啊？刘妈拿走了三百万，你还能买得起488，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你也不想想我干了多少年啊，六七年了吧。”景楠摸了摸腰，这才想起来今天穿的是裙子，手有些无处安放。随后她在车上摸索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了一盒烟，打开匣子抽出一根，递给程瑜：“抽吗？”

　　“你还抽烟啊？”程瑜接过烟看了看，“锦绣世纪，还可以。”

　　程瑜点上烟，将火递给了景楠。景楠接过，手微微弯曲挡住风，点着后抽了一口，动作老练。

　　烟很快就抽完了，景楠随手把烟盒塞在缝隙里。程瑜开着车驶出地库，在路上飞驰了一会儿，随后拐进加油站。

　　景楠推门下车，工作人员走过来打开油箱盖加油。程瑜站在旁边说了声：“加满。”

　　油很快加好，车子再次启动，向着会场驶去。会场并不远，景楠的法拉利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门口。服务生见状想跑过来赚点小费，景楠看都没看他一眼，扭过头看着前方。程瑜心领神会，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直接开过了门口，留下服务生一脸错愕。

　　程瑜和景楠推开车门。程瑜抬起手臂，景楠很快明白用意，挽过他的胳膊。她踩着高跟鞋，挽着程瑜向会场里面走去。

　　进入会场的入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边站着不少摄影师，闪光灯此起彼伏。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程瑜和景楠在人群中略显突出。程瑜依旧是那个发型，但今天的西装让他的贵气完全散发出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景楠的头发特意卷过，肆意地披在肩上，她本就颜值极高，化了妆换了礼服后更是惊艳全场。

　　两人只是驻留了一两分钟供媒体拍照，随后便进了会场。

　　走到门口，穿西装的服务员恭敬地问道：“你好，有邀请函吗？”

　　程瑜将邀请函递了过去。服务员检查过后，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表情：“这位先生请，接下来将由我带您前往包厢，请。”

　　程瑜和景楠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这个会所和传说中的“新月饭店”有些相似，一楼是普通贵客的地方，二楼则是名气极大的贵宾专属区域，不仅可以看到下面的所有情况，还有独立的小厮伺候。

　　程瑜和景楠走进包间，服务员拉开椅子。程瑜牵着景楠的胳膊走到椅子前，景楠优雅地侧身坐下，程瑜才自己拉开椅子坐在旁边。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服务员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站在门边等着吩咐。

　　“晚会还有一点时间，想喝点什么？”程瑜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问道。

　　“既然是晚会，那就来红酒吧。”景楠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门边的服务员立刻走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有红酒吗？”景楠看着服务员。

　　“有的。”服务员拉开柜子，拿出一个精美的菜单递给景楠。景楠翻开菜单，上面的红酒价格从两千到五十万不等。菜单虽然只有三页，但各色各样的红酒应有尽有。景楠在第一页的最后一个位置点了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收了菜单，转身正想走，程瑜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立刻停下脚步：“还有什么吩咐吗？”

　　程瑜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程瑜接过菜单，问道：“有笔吗？”

　　“有的。”服务员从口袋拿出一支钢笔。

　　程瑜接过钢笔，景楠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

　　“没事，我看一下。”

　　“好。”景楠转头看着楼下的人群，拿出手机刷着。

　　程瑜贴着服务员的耳朵，低声问道：“她点了哪个红酒？”

　　“小姐点了一瓶白马。”服务员低着头回答。

　　“不用上了，换罗曼尼·康帝，上这个就行了。”程瑜在菜单上指了指，随后将一张卡压在菜单上，递给服务员，“去吧。”

　　程瑜双手搭在椅背上，气场不怒自威。其他包间大多拉着帘子，程瑜站起身向前走去，双手搭在栏杆上，问道：“主持晚会什么时候开始？”

　　景楠抬起头看着他，随后也站起身，背靠着栏杆，扭着头看着下面，声音带着几分命令和魅惑：“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晚会早点开始，我们晚上还有事。”

　　其他包间的人听见声音，最右边的包间拉开了帘子，露出了一个身影：“小程总，来了这么久，没向您问好真是抱歉。”

　　程瑜看向右边的男人。那男人身材宽广，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一身横肉：“杨总，不应该是你向我问好。我们是小辈，问好也该是我们先来。”

　　“这怎么行啊……”

　　“没事的，我们的合作希望今年会更好。”

　　此时，服务员端着红酒站在旁边。程瑜端起红酒向杨总举起，杨总也不吝啬，端起自己的白酒举杯：“一定的。”说完一饮而尽。

　　程瑜笑了笑，随后将红酒向景楠举了过去：“来，喝口？”

　　“你不怕我喝醉了，然后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景楠从服务员的盘子里举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红酒。

　　“没事，你喝醉了，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我也能给你兜底。来，干一杯。”程瑜笑着举杯。

　　景楠也笑了，碰了碰程瑜的酒杯：“好，我相信你。毕竟你是我哥，即便这里一团糟也是你买单。”说完，她一口将红酒喝完。程瑜只是抿了一口，随后把酒杯放回盘子上：“放在桌子上吧。”

　　程瑜看着楼下，说道：“服务员，来点甜品。”

　　“好的。”

　　拍卖提前开始了。二楼包间的人拥有提前开启的权利。程瑜和景楠坐回椅子上，服务员端着小甜品放在桌上。

　　不一会儿，主持人开始介绍拍卖品。第一件是一个胸针，蓝色的水晶胸针上点缀着精致的花朵。主持人报出价格：“起拍价十万，请出价。”

　　下面的人开始竞价：“十二万！”

　　“十五万！”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二十万。”程瑜抬头看去，左边第三个包间传出了报价。

　　随后，杨总报出了价：“三十万！”

　　紧接着，报价从三十五万一路飙升到七十万。程瑜揉了揉耳朵，景楠看着他：“已经七十四万了，咱们等下一个吧，捡个漏。”她笑着说。

　　“喜欢吗？”程瑜看着景楠，温柔地问道。

　　“说实话吗？我挺喜欢的，但太贵了。”景楠喝了口红酒，摇晃着酒杯。

　　“喜欢就好。”程瑜挥了挥手，服务员立刻走过来。程瑜对他说道：“这个牌子有一千万的额度，现在给你了。你来拍卖，我要你拿下这个胸针。”

　　服务员心领神会，走到栏杆前举牌出价：“五百万。”

　　报价一出，会馆内寂静了好一会儿，随后一个声音传出：“六百万。”

　　程瑜笑了笑，站起身来。景楠看着他：“六百万了，再加价格不值得。”

　　“没关系，我们不缺这点钱。”程瑜握着栏杆，从服务员手里拿过牌子，朗声说道：“两千万。”

　　全场一阵哗然。程瑜接着说道：“各位，这个胸针我家那位很喜欢。我出两千万，如果有人出价比我还高，那我只能拱手让人了。请吧。”

　　程瑜说完，场内一阵死寂。随后他淡淡地说道：“如果没人继续，那就请主持继续吧。”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成交！”

　　随着主持人的锤子落下，胸针被程瑜一锤定音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