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如果你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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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真的。”
异种的话语里充满嘲意。
精神系异种一旦发动精神攻击便和失去蜂刺的毒蜂无二，一旦它捕获的猎物逃脱了精神攻击，它们的生命便也宣告了终结。
至少当前何忱年面对的异种离死已经不远了。
秉持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原则，它现在对迟番会迷失在精神攻击里坚信不疑。
何忱年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迟番现在身处怎样的幻境，不算频繁的接触使得他并不清楚迟番心目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如果异种给他营造的幻境足够真实，迟番会迷失吗？
同样地，迟番也并不知道何忱年那边经历了什么。
在他的幻境里，他只能看到黑衣人站在他面前，衣角翻飞。
迟番抬手遮住眼睛，不知是雾气太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前人的面貌始终模糊一团。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了？”
迟番后退了一步。
他是谁，为什么要记起他？
他的脚后跟踩到了红色地表上的一小块碎石。
“别过来。”迟番的声音稳了一些，手按上了腰间插着的一把短刀，“我不认识你。不管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雾气在他们周围旋转，远处那些巨大轮廓在黑与白之间交替闪现。暗红色的微光从地表渗出，长风从空旷处逶迤而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在雾气中交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两个并肩站着的、亲密无间的人。
“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那个人低声说，声音被雾气切碎，仿佛蒙着一层水雾，远远飘进迟番耳中，“我想带……”
迟番努力想去听清他在说什么。
谁知那人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便猝然炸响在迟番耳边。
“！”
迟番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股巨力拉扯着自己，从什么东西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随后摔倒在了地上。
“是你。”冷淡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面前的雾气，黑衣人，以及他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抹去，全部消散在空气中。迟番的意识还陷在幻境的残片里，以至于他面对嵇厄时，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时间拨回十分钟前。
厉涯看着眼前严丝合缝的异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片能量波动地是异种群啊。”
嵇厄细细端详六株紧密缠绕的异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枝株这么低小，多半是精神系异种群。”
“精神系异种群啊。”厉涯心里清楚这个异种系的可怕程度，看着它们的姿态，便迟疑道，“那它们这是处在攻击状态？”
精神系异种群如其名，将所有的攻击力都点在了精神方面，它们擅长致幻催眠。植物系异种矮小，根系浅。每一株相应地只能对一个个体起效，同时本体也会脆弱无比。
好巧不巧，这一片异种群正好有六株。
所以嵇厄一行人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可以选择破开异种救出其中的人，当然，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嵇厄往前走了没两步，便发现了瑟兰迪遗留在此处的探测工具、
“人类啊。”嵇厄张开爪子把工具掂在手里，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在周围没有看到多余的人影之后，冷笑道，“自作自受。”
厉涯闻言便道：“六株异种都处在攻击姿态，这是来排队下饺子了。”
嵇厄不想插手管人类的死活，转身欲走。
怎料刚才半途中产生的妖族气息反而更加强烈，将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这几株异种上。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妖族？
厉涯跟着嵇厄走了两步，见他又停了下来，实在是摸不透他葫芦里藏的是什么药：“首领，咱们不回去吗？”
“这异种群里有妖族的气息。”嵇厄道。
“那那那那那那，”厉涯真觉得自己修为退化了，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但嵇厄都发话了，他也不能无视，仓皇思考中灵机一动道，“那我们破开一株，把里面的人救出来问问什么情况。”
于是妖族一行人便破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株异种，捞出了里面的人。
没错，就是迟番。
迟番倒在暗红色的地表上，身下的触感已经从幻境中的虚无回到了真实。
但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黑衣人，那半句没说完的话，那个悬在空中的、始终没有落下的手势。
“你叫什么名字？”
嵇厄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竖瞳的焦点死死锁在迟番身上，锁得迟番的后背一阵发紧。
迟番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正是那天晚上突袭据点的妖族，他警惕的没有开口。
嵇厄确信他听到了，便没有再重复。他现在急于确认的事就是异种里面到底有没有妖族。眼前这个人类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见迟番一副不肯开口的样子，他微微倾身，呲了呲牙，露出一点指甲的寒光：“如果不说，我就把你丢回去。”
迟番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眼下何忱年和其他队友都被困在这群东西里，既然嵇厄能把他救出来，就说明他可能有能力能救出其他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迟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尽管在厉涯看来像是因为威胁不满而皱了皱眉头：“迟番。”
旁边的厉涯一头雾水：“吃饭？”
“是迟番。”迟番纠正道。
“迟番。”嵇厄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出任务。”迟番简短道。
嵇厄对他们的任务没兴趣，在他看来一项两项与送死无异。
“所以里面是你的队友，没有妖族？”他也省了兜圈子，直截了当问道。
他怎么会认为里面有妖族？
迟番脑子倏然蹦出这个想法，冲到嘴边的“当然了”又紧急刹车咽了下去。
迟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嵇厄还在等他回答。迟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表情都在那双眼睛的监视之下，无所遁形。
如果他说“没有”，嵇厄会怎么做？
迟番想起，嵇厄刚发现自己的时候也是惊讶的，说明他并不知道异种里受困者的身份。
把自己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问清楚里面的状况。
迟番不知道嵇厄为什么会问异种里面是否有妖族，但他知道这个信息，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如果他直接说“里面只有人类”，嵇厄没有任何理由去救那些被困在异种里的人。一个对人类生死毫无兴趣的妖族首领，凭什么为了五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动手？
迟番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飞快，快到他觉得自己额头都在发烫。他看了一眼嵇厄，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五株还在微微颤动的异种。暗红色的雾气在那些异种周围翻涌，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全部都系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他不能说实话。
但如果他撒谎。
迟番深吸了一口气。
“有。”他说。
嵇厄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厉涯在旁边“嘶”了一声，连身后那几只化成坐骑的妖族成员都发出了低低的、不安的鸣叫。
“真的有？”厉涯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在哪一株里？长什么样？是人类形态还是——”
“厉涯。”嵇厄制止了他。
嵇厄的目光从迟番的脸上缓缓滑过，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盯到迟番浑身发毛。
“你说有。”嵇厄缓缓道，“在哪个位置？”
迟番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没有说谎的余地。他必须让这个谎言听起来像真话，必须让嵇厄相信里面确实有妖族。
“我不确定是哪一株。”迟番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谎话略加思索便往外蹦，“要不然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吵醒异种，就是因为我们和一个突然出现的妖族起了冲突。”
一通谎话编完，迟番觉得自己的脸好似要烧起来了，他抹了一下额头沁出来的汗水。
迟番的身体还因为惊惧而颤抖，他的反应尽数落入嵇厄眼里。
但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妖族气息。
知道里面的人有何忱年，对方戏耍了自己两次，嵇厄是不想救的，但是迟番的话又使他无法放下悬着的那颗心。
“你，你最好快点，那个妖族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迟番咬牙“催促”道。
“好。”嵇厄最终点了点头，同时给厉涯递了个眼色。
厉涯会意。
迟番一口气还没松，便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厉涯钳住了他，力气出奇的大。
“！”
他挣脱不开厉涯的禁锢：“你做什么？”
不等厉涯回话，嵇厄先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脸：“我暂且相信你的话，但是，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
下一句话让迟番不寒而栗：“我会当着何忱年的面，把你撕成碎片。”
嵇厄那几根没有什么温度的手指顺着迟番的脸滑到下颌，刺痛感延迟了半秒才传到迟番的大脑，随后他的手掌猛然收紧，爬行动物的基因使得嵇厄的手指奇长无比，一把攥住了迟番的脖子！
“咳咳咳咳…”迟番涨红了脸，还是从牙关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好，好啊。”
队友的性命要紧，现在没有什么事比救出他们更重要了，哪怕真如嵇厄所言会把自己杀死，也尚且能为何忱年他们争取一丝生存的余地。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这个谎言圆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深深扎在迟番脑海里。
嵇厄直起身:“动手。”
同行的妖族闻言走上前来，露出亮着寒光的利爪，每人走向了一株异种。
忱番99，一路走来要感谢你们给予我码字的动力，每次看到评论区追更的宝宝们就感觉扎满了鸡血，真的超级幸福>3<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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