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狐狸》土土金

2、我这里有一份offer 梁

　　梁环的身体放松下来，摆摆手：“你一走我就把它放到笼子里了。”

　　玉米注意到崭新的狗笼子被狐狸征用了，说：“小姐给狗蛋准备的新笼子倒让这只狐狸先用上了。”

　　“回京再做一份就是，笼嘴拿过来了？”

　　玉米摇头：“李护卫说，自己被小姐抬举成护卫之后，就发誓要尽好护卫的职责，与过去的下等行当断得一干二净，所以将所有驯兽的用具都扔在了青州。”

　　梁环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她当初特意把李护卫从马厩提到身边当护卫，就是看中了他会驯兽的本事，谁能想到他的上进心这么强啊。

　　玉米放下拿给狐狸的炙肉，接着说：“但他还有多年的驯兽经验，所以奴婢让他在轿子外面候着了。”

　　梁环打起帘子，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狗深棕色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小姐叫狗子过来是有什么吩咐？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狗子都没有二话，一定为小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梁环记得上次见面，他还是个脸红都看不出来的黝黑汉子，搓着手局促地站在马槽前，磕磕绊绊地介绍每一匹马的习性，与眼前这个口齿流利的李护卫大不相同。

　　她在心里默默更新了李狗的人设，在玉米的眼神提醒下，放下帘子，隔着窗户询问：“你在青州除了驯马，可会训狗？”

　　李狗心中大喜，尽管梁环看不到，他仍然笑得像褶子在脸上炸开一样：“小姐问我可是找对人了，我的训狗技术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不是我自夸，我爹、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都会训狗，我们家训的狗在青州那可是出了名的听话。”

　　这还是个家族企业，梁环心想，那他转行当护卫岂不是做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见梁环没有打断自己，李狗继续吹嘘起家族往事：“我爷爷的爷爷还因为训狗训得好被贵人赐名‘李狗’。”

　　梁环憋笑：“那你爸……咳，敢问令尊的名讳？”

　　虽然她及时切换了语言体系，但对文言文的熟悉度太差，忙乱中竟然用上了尊称。

　　而李狗被主人家的尊称砸得头昏脑涨，真以为自己的“家学渊源”让小姐高看了自己一眼。

　　“哎呦哎呦，小姐抬爱，犬父也叫‘李狗’，嘿嘿，我们家只要是男的都叫这个名儿。”

　　梁环继续憋笑，心想还挺有版权意识，这么早就用上商标了。

　　李狗搓搓脸，舔了一下干裂的嘴皮，试探地问：“许久没见狗蛋兄弟了，不知现在还在小姐身边养着吗？”

　　“你还知道狗蛋？”梁环的声音里带有笑意。

　　“知道！府里最开始雇我就是为了教养狗蛋兄弟，这不是后来小姐对狗蛋兄弟亲历亲为，没用上我吗。”

　　他意识到自己能不能往上爬就看这条狗了，继续说道：“但我现在也想为小姐分忧，如果小姐信得过我，我愿意用毕生绝学来照顾狗蛋兄弟。”

　　话题聊到了梁环想了解的地方，于是她顺势询问：“你都有什么绝学，说来听听？”

　　李狗挠挠头：“别人训狗一般是打狗、骂狗，把狗饿着，这样狗就能知道谁是主人。”

　　“但狗哪晓得人这些心思啊，它们只知道谁对它好，你得给它吃的，喂得它跟你亲，它才愿意听你的指令。”

　　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喂食物也需要有经验老手盯着，新手搞不好会被咬。”

　　他浑浊的眼球不住地瞥向帘子，似乎想要透过帘子看穿主人家的心思。

　　梁环当然听出来了，李狗遮遮掩掩地只讲一半，估计是怕全教了就用不上自己了。

　　玉米瞧见她的脸色，径直掀起帘子出去：“行了，你先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

　　李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搞砸了，一边赔笑，一边对玉米鞠躬：“哎哎，我晓得的。”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但是玉米看也不看他，直接回轿子了，他也只能悻悻离去。

　　“还‘犬父’，真亏他想得出来，”把人打发走了，玉米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他一家子都是训狗的狗奴，哪里用得上尊称，小姐这样抬举他做什么？”

　　就知道这个纰漏一定会被玉米拎出来提醒，梁环耸了耸肩膀，毫无悔改之心：“下次一定。”

　　她看到碳炉上面架起了横条托盘，在问话的时候，玉米就温上了炙肉。

　　八分熟的炙肉经过碳炉的烘烤，油脂和牛肉的香气被激发出来，腾腾的热气上升，滋啦的油滴下坠。

　　李狗说训狗的第一步是给它吃的。

　　梁环夹起一块炙肉伸进笼子里，果然看到狐狸的鼻尖耸动，它缓缓睁开双眼，口鼻试探向前伸。

　　果然没食肉动物能抵挡住油脂包裹蛋白质的诱惑。

　　梁环慢慢将炙肉置于地面上，可下一秒，狐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喷气声，然后将头一扭，竟然不吃了。

　　“挑食？”梁环有些差异。

　　玉米也惊讶极了：“这莫不是只食素的狐狸？”

　　狐狸耳朵动了动，然后歪过头去，只给二人留下了个后脑勺观赏。

　　没想到第一步拉近关系就这么难，梁环现在觉得李狗说的话未必全都是托辞，有些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做。

　　“食车上应该还有些耐放的素食，你去取来，看它吃不吃。”

　　玉米应声去了。

　　梁环坐在轿里托腮打量狐狸，它的爪子踩了一路雪，在炉边一烤火，上面的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除此之外的毛发都油光顺滑、干干净净。

　　看见它跑动时只觉得它身姿矫健，实际一上手才感知到这只狐狸的重量，现在它蜷在一起，看上去完全是一只胖乎乎的抱枕。

　　“吃素也能达到这个体重吗？给自己养得挺好啊。”

　　狐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爪子湿乎乎的，坐起来优雅地整理。

　　但这个狗笼对它来说太小了，它甚至无法坐直，只能用一只前爪撑地，垂着头舔舐另一只。

　　就是在这么逼仄的情况下，狐狸放在地上的爪子仍然小心避开了有油渍的地方。

　　梁环突然福至心灵，难道它有洁癖？

　　她将炙肉剪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放在盘子中，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火签子挑起笼门的卡扣。

　　她一边观察着狐狸的动向，将盘子推进笼子里，一边念叨：“我给你送吃的哈，你别咬我，我放下就出来，别咬我哈。”

　　狐狸似乎听出了梁环语气里的紧张，悠闲地往角落里靠了靠，让出一小块搁盘子的位置。

　　等梁环放下盘子退到安全距离了，它才慢悠悠上前吃起来。

　　所以孩子不吃饭是因为喂饭的方式不对？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养宠小技巧，放下笼门卡扣，刚把签子放回去，扭头发现盘子里还剩下一大半的肉条。

　　狐狸又不吃了，它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瞧见梁环看过来，低头拱了拱盘子。

　　“让我吃吗？”梁环心中大为感动，到底谁说狐狸不知感恩的，自己家这一只就很有礼貌啊！

　　她指了指炉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吃你吃，我还有。”

　　狐狸仍然盯着梁环，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用爪子朝炉子的方向点了点。

　　“炉子？”梁环努力猜测它的意思，“难道是嫌肉凉了？”

　　她将盘子拖出来，发现剩下的都是牛肉精瘦的部分，边角处带筋和肥腻的部分，都被狐狸吃得一干二净。

　　它好像喜欢吃肥一点的肉？

　　带着这个猜测，梁环专门挑拣了肥肉，剪好了再递进去，这次狐狸终于给面子全吃完了。

　　“肉好吃吧？”梁环笑眯眯地看着它，用引诱的语气说：“想不想以后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啊？”

　　“我这里有一份高薪且轻松的工作，你只需要帮我对付一只叫狗蛋的狗，让它别靠近我，我就每天都给你提供很多很多肥肉吃。”

　　“怎么样？这份工作活少肉多包食宿，考虑一下吧！”

　　梁环眼神亮晶晶地注视着狐狸，她知道聪明如边牧也不会听懂这一串复杂的话，她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餐后的狐狸正在例行舔舐爪子，谁知听完梁环的话，它竟然抬头，目光定定地看向了梁环。

　　梁环被吓了一跳，心想：“不会吧，真听懂了？”

　　“工作这个词也能听懂吗？”梁环歪着头询问，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天真好奇。

　　狐狸宛如一尊静坐的兽像，头颅微垂，视线上扬，静静注视了她一会儿。

　　然后它垂下眼眸低头拱了拱已然吃空的盘子，慢慢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原来是要睡觉了啊。”梁环恍然大悟，将火签子从狐狸眼睛前移开。

　　轿门的帘子突然被抬起来，阳光落在梁环身上，照得她瞳孔骤缩，等看清楚来人后，她扬起了笑脸。

　　“取回来了？”梁环问道。

　　玉米一手端着被冻硬的菘菜，一手端着晒干的山芋片，用脑袋顶开帘子撞了进来。

　　“马上就到下个邸店，素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这些了，它要再不吃也没办法……”

　　“咦？它吃肉啦？”看到狗笼子里多出来了一个油腻的空盘子，玉米惊讶地说。

　　“对，它好像不喜欢在地上吃饭。”

　　梁环把火签子插回炉子里，等签头慢慢烧红，她随意拨弄了几下炭火，轻快地对玉米说：“笼门没关，你去把空盘子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