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靠沉默通关》楼浅

18、第二个声音.蚀心旧忆

　　白雾像是活过来一般，缠在脚踝上，又冷又黏。

　　谢妄将林寂的手攥得死紧，一路警惕扫视四周，暗刃在指尖明灭，周身戾气半点不敢松懈。

　　刚走出十几步，林寂忽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有声音，真的钻进了他脑子里。

　　不是外界传来的，是从灵魂深处炸响的。

　　【规则第六条——绝对不要相信，雾里的第二个声音。】

　　前一个声音是模仿谢妄，这一个……却根本不是模仿。

　　是他自己的声音。

　　又轻，又哑，又绝望，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爬上来。

　　【“救我……谁来救我……”】
　　【“我好疼……谢妄，我疼……”】

　　林寂猛地一颤，太阳穴像是被针扎进去疯狂搅动，眼前炸开一片破碎画面——

　　狭窄的密室，冰冷的铁架，白雾弥漫。
　　少年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手臂上全是针孔，意识模糊间，只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谢妄。

　　“林寂！”

　　谢妄察觉到他不对劲，立刻将人拽进怀里，按住他的后脑，死死扣在自己胸口，“别看！别听！那不是你现在的声音！”

　　“是你的记忆……雾在挖你最痛的那段！”

　　林寂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耳边全是那个绝望的、哭腔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好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是他被囚禁在雾巷时，最真实、最崩溃的哭喊。
　　是他被抹去的记忆里，最锋利的一片碎玻璃。

　　谢妄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比谁都清楚，那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是他当年没能及时赶到，是他让林寂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熬了那么久。

　　“别听它的……”谢妄的声音罕见地发颤，低头把脸埋在林寂颈窝，语气又慌又哑，“是我来晚了，是我错了，你别听……”

　　林寂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了一片，声音轻得发颤：

　　“我以前……也在雾巷待过，对不对？”

　　谢妄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瞒不住了。
　　雾把他最想藏、最想弥补的过去，全扒了出来。

　　第二个声音还在耳边疯狂嘶吼，带着哭腔，带着怨，带着疼，字字诛心。

　　【“你走！我不要你了！”】
　　【“你根本护不住我！”】

　　林寂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谢妄心脏像被一刀刀凌迟，他猛地捧起林寂的脸，拇指用力擦去他眼角的泪，眼神猩红，却温柔得快要滴血：

　　“那是过去，不是现在。”
　　“我那时候没护住你，是我没用。”
　　“但现在——”

　　他低头，额头抵住林寂的额头，呼吸滚烫，声音沙哑却笃定：

　　“我不会再让你疼一次。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关进这种地方。”

　　“林寂，看着我。”
　　“只听我一个人的声音，只信我一个人，好不好？”

　　林寂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望着他毫不掩饰的慌乱与心疼，耳边那些绝望哭喊，忽然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抬手，轻轻覆在谢妄的手背上，轻声说：

　　“好。”
　　“我不听它了。”
　　“我只听你的。”

　　谢妄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一松。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去林寂眼角的泪。
　　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带着蚀骨的心疼，虔诚又克制。

　　“乖。”

　　白雾在这一刻，忽然剧烈翻滚。

　　远处，传来白大褂女人冰冷而诡异的笑声。

　　【“真可惜啊……差一点，你们就互相猜忌了。”】
　　【“雾巷的规则，还没结束呢。”】
　　【“下一条——”】

　　血色字迹，再次浮现在雾中。

　　【当你听见自己的哭声时，必须留下一人，献祭给雾。】
　　【二人只能活一个。】

　　空气瞬间死寂。

　　谢妄眼神骤然冰寒彻骨，将林寂死死护在身后，周身戾气冲天而起。

　　“做梦。”
　　“要献祭，先踏过我的尸体。”

　　林寂站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没有后退。

　　他抬头，望着谢妄的背影，轻声却坚定地说：

　　“我们两个，都不会死。”

　　“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