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旧衫》闻否

1、浸旧衫 我们之间隔

　　她睡在哥哥以前的卧室。
　　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睡了，门没关严。突然就想起哥以前总说：“你嫂子睡觉爱踢被子，像小孩子似的。”
　　鬼使神差下，我推开了那扇门，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哥说得没错。被子被踢到一边，她蜷在床里侧，背靠着墙。
　　我想给她盖被，可她醒了。
　　她看向我时，眼神恍惚了一下，说不清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的眼，看向那个已故的人。那双含着怀恋的眼望向我时，我竟生出一丝嫉妒，嫉妒那个在棺材里躺了七年的亲哥哥。
　　我始终不敢问出那句：“你究竟在看谁？”
　　我清楚，我们之间隔着七年和一座坟墓。

　　午后暴雨来得突然，殷栩姐站在回廊看雨，稍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哥以前也爱站在那个位置看雨。
　　可北方的秋雨冷得刺骨。

　　我又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哥临死前盯着我衬衫上的血渍，笑着说：“桐川啊，衬衫溅上酱汁了啊。”多荒谬，快死的人了还在操心弟弟的衬衫。
　　殷栩的平静，是我没想到的。
　　我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折线拉成一条直线，平复好情绪之后就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殷栩姐，我哥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传来她的声音“现在人怎么样了？”
　　“没了。”
　　接着是几秒的沉默。
　　“嗯，好。我现在订机票。”
　　她回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操持葬礼、接待宾客，我没见她掉过一滴泪，她平静得仿佛棺椁里躺着的是个陌生人。
　　葬礼结束后，她站在墓园里，脊背挺得笔直，静静地凝视着一座墓碑发呆，见我来了，她笑着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殷栩姐……”
　　“你说你哥也真是的。”她缓缓蹲下身子，与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平视。那张照片里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也不给我留句话。”

　　那时候怎么就没抱住她呢。

作者有话说

　　喵喵喵嫂子爱的是咱哥 只会是咱哥 嫂子是不会爱上小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