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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木森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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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木森,妈妈说我五行缺木,所以给我取了“木森”这个名字,而正好,我的爸爸姓林。
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同学都问我,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
直到高中文理分班后,我遇到一个同类——我理科班同学吕口品。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问。
“我爸妈起得呗。”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再提起话题。
第二次聊天是他主动提起的。
“你叫林木森啊,这个名字和我有一拼,我说你当时为什么问我名字的起源呢。"吕口品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哈哈”笑了几声。
“当时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不喜欢你,是因为,从小到大无数个人都问我名字的起源,我被问烦了,所以才说是爸妈起得,虽然也确实是爸妈起得。”他解释道。
原来和我一样啊,从小被问到大,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也因为这个名字,被不少人投来了不解。我告诉他们我名字的起源,他们说我们家封建迷信,信什么道士的话,还五行缺木。
“那所以你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我问。
“我妈说我小时候很爱哭,而我爸爸又姓吕,一拍板就决定“口品”这个名字,一共四个“口”,能组成两个“哭”呢,就抱着我拿着“吕口品”这个名字去上户口了。"他说。
“这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他解释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很有趣,和他做朋友一定很开心。
“那你呢?”他问。
“我妈妈说,小时候算命,道士说我五行缺木,就起名叫‘木森’,而且我爸爸而恰好姓林。”我说。
“你的故事也很有趣。”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他突然说。
“为什么这么说?”我感到诧异。
“你的爸爸妈妈都会为你算命。”
“可能只是你爸爸妈妈不信这个而己。”我安慰他说。
“也许吧。”
说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觉得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吕口品不开心了,所以不愿意再和我继续聊下去。
我们进行了一次摸底考。
他很厉害。
“林木森!我们做同桌吧。”
吕口品像是带了一束光,他的笑容很漂亮,也能感染别人,让别人也开心起来。
“好。”我答应了他。
我判断地不错,和吕口品做朋友确实很开心。
“我跟班主任说,我考了第一名有没有奖励。班主任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我要和林木森做同桌!”他边收拾东西,边和我说求班主任换座位的场景。
我想,他不仅仅很能改变别人的心情,也很大胆。
和他做朋友很幸福。
和他做了同桌之后,他每天都会带来很多零食,和我一起分享。
“你爸妈也很爱你,会给你买这么多吃的。”我说。
他笑了两声,可他却在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学期过去了,学期结束的时候。吕口品突然跟我说,“你变得爱笑了。”
哦,好像确实是。我妈妈也这样说,
“森森,你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爱笑了。”
我就说吧,和吕口品做朋友会很开心、很幸福。
新学期又开始了。
唉,为什么每次都要摸底考呢?
不过,吕口品就不用担心了,他每次都考第一名。
但是我考的也不错!
我最近开始梦到之前的事情了。
那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事,我明明开始吃药、治疗,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
“不是五行缺木吗?这儿有这么多木头呢。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吃啊!”
“不要!不要!”“唔唔……”
木屑都倒在了我身上,还有少量的木屑进了我的嘴里。
“林木森,醒醒!”
我怎么听到了吕口品的声音呢?他也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了吗?
我眨开了眼,原来是梦。
“你怎么了?你一直在说梦话。”吕口品问。
“梦到之前的事了而已。”我说。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害怕?”他又问。
“没什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从前的事。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吕口品了。他的光芒实在是在过于强大,也可能是我的世界太黑暗了。他将我拉出了深渊,带我去见了世界的美好,我离不开他了。我想和他成为恋人,却又不想冒险,我怕他会因此远离我、离开我。
只要我和他还在一起,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我把我和吕口品的事情告诉了我初中时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他打趣我说,变成gay了。
但我不这么觉得,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只喜欢吕口品。
吕口品突然给我拿了很多零食,告诉我:
“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去外地两三天,给你准备的这几天的零食,我明天就要走了。”
其实,吕口品也喜欢我吧。怎么可能?吕口品可是个正常人。
往后的三天都没有见到吕口品,我还怪想他的...第四天,吕口品回来了。
我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我的好同桌,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吕口品说。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想”或“不想”都不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我选择了沉默。
“零食吃完了吗?”他问。
“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这么多零食,我当然要好好珍藏,哪里舍得吃呢。
“为什么不吃?”他又问,“你不爱吃吗?不应该啊,我看你平时吃得最多的就是这几样零食。”
“没有不爱吃。”我说。
吕口品太细心。的确,挑得是我爱吃的那几样,一样也没有落下。
只是我舍不得吃而已。
吕口品喜欢我吧。不对,这应该只是朋友之间的情义。
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我又做噩梦了。但这次的霸凌者不再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初中同学。而是
——品口品。
“你喜欢我?”
“男生喜欢男生,真恶心。”
“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和你做朋友。”
“真是令人作呕。”
……
我惊醒。还好…只是梦。
有了梦的警示,我开始逐渐远离吕口品。而吕口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次下学后,他拦住了我。
“你为什么疏远我?”他问。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害怕他从眼神中看出什么,我害怕他看出我心中隐藏的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没有。”我说。
“你都不和我说话了,零食你也不吃我的了,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饭、一起上厕所了,你就是在疏远我!”
他的说话声有些大了,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甚至听到了“突突”的心跳声,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是!”我决定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疏远你,我有病,我害怕发起病来吓死你!”
他愣住了。
可能是被我吓住了……真是对不起,不应该对他大吼大叫的,真是失态了。
“我...…”
他变得语无伦次。
他拉起了我的手!
吕口品把我拉到一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地方。
这是我们有肢体接触时间最长的一次,我有些恋恋不舍,或许今天可以当作一个纪念日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喊的。”
吕口品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我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
他又说:“但你也不能咒自己有病啊,你快呸三声。”
他这回在看着我,他的眼睛可真漂亮,他的眼睛总是带着光,但我的眼睛总是暗沉的。
“我真得有病。”
我决定告诉吕口品一部分事情。
“我有中度抑郁。”
我看了吕口品一眼,还好,想象中厌恶的神情并没有显露出来。
“怪不得不爱笑,我就很爱笑啊,我之后多多逗你高兴。”他说。
“我初中的时候,被人霸凌。就因为名字,他们逼我吃木屑。”
我亲手扒开了伤痛,给爱人展现了出来。明明伤口已经长好了,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疤,可我非要一次次的在疤的位置又刻上一道道的伤痕,让疤变得越来越深。
“你的名字很好听,林木森,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之前也被嘲笑过名字难听,不过他们都被我骂回去了,你之后也要懂得反抗,你的名字比我的好听多了。”
吕口品的眼神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心疼……
“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吕口品问。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是吕口品对我的怜悯吧。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我点了点头。
吕口品张开胳膊环抱住了我,我贪恋他身上的体温,不愿意让他离开我,我希望我的身上永远存留着他的体温。
也许是太幸福了吧,被喜欢的人抱着。我掉了一滴泪,从脸颊滑落,最后落在了吕口品的肩上。
突然,吕口品说了一句话,我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而已。”他说。
大概抱了一两分钟吧,我先从他的怀里出来。
我感觉到吕口品的体温从我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流失,但我不能继续拥抱下去,我怕我会越陷越深,我也怕吕口品会看出我心底那个不可见光的秘密。
“已经有点晚了,回家吧。”吕口品说。
我对他告了别,回家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
今天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没有受到失眠、噩梦的困扰,一觉睡到天亮。
昨晚过后,我决定和吕口品做回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
可吕口品最近变得很奇怪。
——莫名其妙的拥抱,上课偷偷牵手,送我零食……
可能只是对一个抑郁症患者的关心吧!嗯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吕口品要做这些事情,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些分明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其实就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吧!网上不都说没边界的直男嘛,嗯对。
高二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吕口品跟我说
“林木森,我高三的时候就不在了。”
“什么?”我没听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我要转学回老家了。”
吕口品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我问。
“我……对不起。”
我第一次听到吕口品道歉。
“我不要听你道歉!”
我又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高一的时候,就知道高三要回老家上学。我没有告诉你……”
吕口品依然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我。
我开始掉眼泪,这是我第二次在吕口品面前掉泪。
“你……知道的,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我的眼泪掉得停不下来,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清楚。
吕口品的手覆上我的脸,轻轻地拭去了我脸上的泪。
如果这是梦就好了……
这样子我就可以勇敢地告诉他“我喜欢你”,但是在现实,我做不到。
“我节假日的时候回来见你好不好,平常我们可以用手机联系。”吕口品说。
高二剩下的时间里,我恨不得天天粘在吕口品身上,我只是想好好珍惜剩下的时光,我只希望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高二很快就结束了,暑假我还和吕口品出去玩了几次。吕口品临走,我去高铁站送他。
“我走啦!记得手机联系!”
吕口品朝我挥了挥手。
我差点又哭了出来,不过这次我忍住了。我扯了下嘴角,露出了笑容,跟吕口品告别。
一开始,我和吕口品还天天聊天,后来也许是高三变得很忙,聊天频率从每天变成每周六下午打视频聊天。
我每周都听吕口品给我讲他们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还有他老家的景色。
我感觉这样也不错,每周都可以见到吕口品的脸,虽然摸不到,但我也满足了。
我还感觉我的病在慢慢变好,在学校我虽然没有朋友,但同学们也对我还不错。而且吕口品不仅会给我打视频,还会给我寄一些他老家的特产。
我真得认为我的日子在一天一天变好……
临近高考,吕口品问我:“想考哪个大学?”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木森,和我考一个大学吧!”
“好。”
我答应了吕口品,我们决定一起考东城大学。
挂电话之前,吕口品对我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我们都成功地考上了东城大学,吕口品和我都选了物理系。
“林木森!”
我听到吕口品喊我的名字,他还是那么地阳光明媚。
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他。
——虽然已经两年了。有一年里没有见面,但我对他的爱意却丝毫不减。
吕口品张开胳膊朝我跑来,用力地抱住了我。
“好久不见。”他说。
我点了点头,说:“吕口品,好久不见。”
“有没有想我?”吕口品问。
......又是这个让人难回答的问题。
“嗯。”我的声音很小,但他却听到了。
这是我迈出勇敢的第一步。
“不枉我之前那么宠你。”吕口品说,“我也想你了。”
我的脸上晕上一层红晕……
吕口品拉上了我的手,他笑得还是那么阳光、那么有感染力。
“我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宿舍。”他说。
我也希望,我想。
很幸运,我们分到一个宿舍。我想,这一定是很美好的大学时光。
大一这一年,我和吕口品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去吃饭.....
这样的幸福生活,如果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大一临放暑假,吕口品对我说:“别等到要开学的时候再来,提前几天,我们去东城看看海、逛逛景点吧!”
“好,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
我发现吕口品最近怪怪的,七月份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一到八月份,经常和我打着视频就开始流鼻血。
我说,让他记得去医院看看,万一有个什么病,白白延误了病情。
“没事,就是天太干了而已。”他说。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再然后,吕口品开始减少和我打视频的次数,聊天也开始变得敷衍。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我准备去往东城,我给吕口品发了消息。
六木:我准备订去东城的票了,你几号能出发?
我喜欢的人(六口):算了吧,有时间再去看海吧。
六木:?
但吕口品再也没有回过我,我打算到学校,好好质问一下他,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敷衍我。
终于到了开学的时间,我却没有见到吕口品,他的床铺还有桌子,都还是上学期的样子。
我又给他发消息。
六木:怎么还不来上学?
我刚发完消息,就发现消息前面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吕口品把我拉黑了。
我又给吕口品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梢后再拨……”
我瞬间崩溃了,我跑去导员办公室询问吕口品的情况。
“吕口品?他退学了啊,你不知道吗?”
他退学了,吕口品退学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然后我晕倒了。
再一睁眼,我看见我的爸爸妈妈坐在病床旁边。妈妈好像刚刚哭过,眼眶还是红色的……
又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了,我想。
我也哭了,我从白天哭到黑夜,又从黑夜哭到白天。
我妈妈心疼我,问医生,能不能给我注射一只镇静剂,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医生同意了,我睡了过去。
我梦见了吕口品。
“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地睡觉和吃饭?”
我摇了摇头。
“你一点也不乖,你要是不好好吃饭和睡觉,我之后都不会来看你了。”
可我吃不下饭,只能输营养液。我刚住院的时候,妈妈不知道去哪里借了厨房,给我熬了一碗小米粥,那碗小米粥很香、很香,但我只吃了几口,就去厕所吐了个干净。
我听吕口品的话乖乖睡觉,但我也睡不着,只能依靠安眠药。
可是吕口品再也没来梦里看过我。
我去做了心理测试,明明已经从中度转为轻度,开始尝试断药了,可由于吕口品直接变为了重度。
住了一个星期院,我瘦了十斤。
我的精神支柱没了,眼神变得空洞。妈妈见我这样,给我办了休学,准备带我回家。
我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直觉告诉我我必须接这个陌生电话。
“林木森。”
是吕口品的声音。
“我在东城,见一面吧。”
我洗了澡,换了一套新衣服,打车去往约定地点。
到了餐厅,我一眼就看到了吕口品,可是他好像变样了。
——脸色变得苍白,脸瘦得脱了相,头发也怪怪的。
我先开了口:“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哪里过得好。
“你瘦了。”吕口品说。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他叹了口气。
我没说话,没肯定也没否定。
“好久不见了,这顿饭我请你,想吃什么?”吕口品将菜单递给我。
我又将菜单堆了回去,说:“我没胃口,你看着点吧。”
吕口品点了几道菜,都是我爱吃的,也许是高中时期吃食堂发现的吧。
菜很快就端上了桌,我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而吕口压根没动筷子。
“你为什么不吃?”我问。
“我在家吃过了。”
撒谎!
“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吕口品问。
“挺好吃的。”可是再好吃的东西,我如今都觉得如同嚼蜡。
“再吃一点吧,你都瘦成这样了。”他好像带着一丝祈求。
但我真得吃不下了,我甚至有些反胃。
我不再说话,他也不再张口。吕口品平常都带着他的笑容,但今天却没有。
——我的世界彻底没了阳光。
他走了,我也离开了餐厅,只留下了没动几口的饭菜。
又过了一个月,我再次接到了那个陌生电话。
“喂?是林木森先生吗?我是吕口品的朋友,他去世了,您方便来参加葬礼吗?”
手机里传出陌生的男声,听完,我的脑子“轰”地一下,脑子里重复循环那句“他去世了”。
我想张嘴发出声音,可就像被东西堵住,嘴巴发不出声音。
我努力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吕口品,他是怎么去世的?”
“癌症。”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之前种种的不正常现象都源自于哪里。
我去参加了吕口品的葬礼,浑浑厄厄的去,又浑浑厄厄的回。
又过了几天,我收到了吕口品给我写的遗书。当天晚上,我跑到楼顶,跳了下去。
“吕口品,我爱你,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