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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猩红邮轮 ...


  •   猩红邮轮的腥咸海风裹着化不开的寒意,钻进林秋的衣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侧头看向身旁的谢砚。男人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把玩着从水手阿泽那里拿到的黄铜船牌,指节分明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船牌上刻着的“三等舱”三个字被海水泡得发乌,边缘还沾着几星暗红的血迹,像是凝固了百年的血污,触目惊心。

      “这水手给的东西,能信?”林秋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尽头翻涌的浓雾。那雾浓得诡异,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偶尔从雾里飘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虚实难辨。他伸手轻轻撞了撞谢砚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试图冲淡周遭的恐怖氛围,“你刚才跟那阿泽聊得挺投机,不会是被他三言两语忽悠了吧?”

      谢砚抬眸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在冷硬的轮廓里,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随手将黄铜船牌塞进林秋手里,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秋的掌心,惹得林秋指尖微颤。“忽悠?”谢砚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眼里的惧意是刻进骨头里的,不是演出来的,这船牌是进入三等舱的唯一凭证,总比在这满是怪谈的走廊里瞎转悠,被那些脏东西缠上强。”

      林秋攥紧手里的船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底,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刚才水手阿泽惨白如纸的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还有那句反复念叨的“别碰红色的门,别听歌声,午夜十二点,必须回到船舱”,心里不由得沉了沉。这猩红邮轮的规则,比之前育红亡校、废弃肉联厂的副本都要隐晦,没有系统直白的绞杀提示,所有危险都藏在看似平常的细节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沿着狭窄的走廊缓步前行,脚下的木质地板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老旧的欧式油画,画中的人物穿着百年前的复古服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可林秋总觉得,那些画中人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寸步不离。

      他不经意间转头,对上一幅油画里女人的眼睛,竟发现那女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漆黑的眼珠也跟着转动,死死锁定他的身影,像是饿极了的猛兽盯上了猎物。林秋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攥紧谢砚的手腕,脚步骤然顿住,声音发紧:“谢砚,你看那幅画……不对劲。”

      谢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随即迅速抬手捂住林秋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周遭的刺骨寒意,也隔绝了那道诡异的视线。“别看,是镜像执念,被缠上就会被拖进画里,成为它们的养分。”他的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画都是邮轮沉没时死去的乘客所化,靠吸食活人的视线续命,千万别和它们对视。”

      林秋乖乖靠在谢砚的掌心,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杂着淡淡的海水腥味,莫名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他能感觉到谢砚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林秋心头微动,故意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嘀咕:“知道啦,还是谢大佬靠谱,比我这个只会慌神的半吊子强多了。”

      谢砚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悄然加深,收回手时,顺势屈指敲了敲林秋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少贫嘴,跟紧我,这走廊里的脏东西,不止这些画。”

      林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额头,嘴角扬着浅浅的笑,乖乖敛了心神,寸步不离地跟在谢砚身侧,再也不敢东张西望。走廊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半米,周遭的温度也骤降,林秋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那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混进一道轻柔的女声,唱着晦涩难懂的歌谣,调子哀怨又凄婉,像是从深海深处飘来,又像是贴着耳边吟唱,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恍惚。

      “是谁在唱歌?”林秋压低声音,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他能感觉到那歌声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拉扯他的意识,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歌声来源走去。

      谢砚瞬间停下脚步,侧耳凝神,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是邮轮上的歌女,百年前邮轮沉没时,她被客人推下深海溺亡,歌声是她的索命信号,听见歌声还循着找过去的人,都会被她拖进海底,永世不得超生。”他顿了顿,紧紧攥住林秋的手腕,语气急促,“捂住耳朵,别听,我们加快速度,必须在歌声彻底成型前找到三等舱!”

      林秋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歌声像是有穿透一切的魔力,依旧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歌声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见歌女轻柔的呼吸声,还有海水裹挟着泥沙流动的声响,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他一时分神,偷偷松开一只耳朵,想要听清歌词内容,刚一松开,一只冰冷刺骨的手便猛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那手僵冷得像深海里的浮冰,带着浓重的海水腥味,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传来尖锐的痛感。

      林秋浑身瞬间僵住,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一股强大的拖拽力从肩膀传来,要将他扯进身后的浓雾里。他艰难地缓缓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猩红旗袍的女人,旗袍上绣着的彼岸花被鲜血浸透,艳丽得诡异。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刺眼,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双眼空洞无物,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正是那唱歌的歌女。

      “找到你了……陪我留在海里吧……”歌女的声音轻柔婉转,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她的力道越来越大,林秋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碎,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谢砚!”林秋拼尽全身力气喊出谢砚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他在这场生死游戏里,唯一的依靠。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砚猛地转身,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戾气。他迅速抽出腰间别着的银色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精准无比地朝着歌女抓着林秋的手划去。匕首划过,歌女的手臂瞬间化作一滩漆黑的污水,消散在浓雾里,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周遭的雾气也跟着剧烈翻滚。

      “跑!”谢砚一把揽住林秋的腰,带着他快步往前狂奔,身后歌女的嘶吼声、海浪的咆哮声紧追不舍,浓雾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张着漆黑的指甲,想要抓住他们的衣角,却都被谢砚挥刀斩断,化作一滩滩黑水。

      林秋被谢砚紧紧护在怀里,男人的胸膛坚实温暖,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他靠在谢砚怀里,听着两人急促的心跳声,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抬头看向谢砚的侧脸,男人眉头紧蹙,眼神专注,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跨不过的生死难关。

      两人拼命奔跑,腐朽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脚下的地板沾满了黏腻的血水,滑腻无比,稍不注意就会摔倒。不知狂奔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扇斑驳的木门,门上刻着模糊的“三等舱”三个字,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目的地。

      谢砚一脚踹开木门,带着林秋冲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用生锈的门栓死死抵住。门外的嘶吼声、抓挠声瞬间被隔绝,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彼此清晰的心跳。

      林秋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向谢砚,男人正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肩膀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

      “疼吗?”谢砚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关切。

      林秋摇摇头,咧嘴笑了笑,故意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底却藏着浅浅的暖意:“小伤而已,不碍事,倒是谢大佬,刚才身手也太帅了,差点把我迷晕。”

      谢砚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散去几分,无奈地轻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嗔怪:“都什么时候了还嘴贫,下次再敢擅自松开耳朵,我就把你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林秋摸着额头,笑得更欢,刚想开口反驳,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抽泣声,声音微弱,像是小孩子在哭。两人瞬间收敛笑意,脸色凝重起来,缓缓转头看向船舱深处。

      昏暗的船舱里堆满了破旧的行李,蛛网密布,灰尘漫天,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破旧的水手服,正是之前给他们船牌的阿泽。他浑身发抖,埋着头小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怨气。

      林秋和谢砚对视一眼,缓步朝着阿泽走去,刚靠近,阿泽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脸上布满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喃喃自语:“午夜十二点了……船长要出来了……我们都要死……都要留在这船上,永远陪着邮轮……”

      话音刚落,邮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窗外的海水变得漆黑如墨,浪涛拍击船身的声响震耳欲聋,船舱里的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船舱,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带着死神降临的压迫感。

      林秋下意识攥紧谢砚的手,谢砚反手紧紧回握,指尖的温度传来,给了他无尽的力量。黑暗中,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知道,猩红邮轮最致命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而这趟殉道之旅的轮回秘密,或许就藏在这漆黑的邮轮深处,等着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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