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殉道》六个鱼

20、休整空间的小别扭

　　从红光肉联厂出来，两人被传送回殉道休整空间。
　　白光柔和，没有血腥味，没有刺骨寒气，只有两张简易的床和一块悬浮的系统面板。谢知微刚把江寻肩上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指尖还沾着一点药霜的凉意。

　　江寻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谢知微猛地一缩，抬头瞪他：“你干嘛？”

　　“看你绷着脸，”江寻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放松点，没死。”

　　“我没紧张。”谢知微嘴硬，把药瓶塞回他口袋，“我只是在想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

　　“想也没用。”江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系统面板，“反正不会比肉联厂轻松。”

　　谢知微顺着看去，面板上一行字安静发亮：

　　灵魂碎片可积攒，集齐99枚可解锁轮回真相。

　　他指尖轻轻一碰，碎片微光立刻顺着指尖窜进脑海，又是一阵细碎的眩晕——画面很短，暗，冷，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像江寻，又比现在更沙哑、更绝望。

　　江寻立刻按住他的后颈，稳住他的身形：“别强行想。”

　　“我没强行。”谢知微拍开他的手，语气有点小别扭，“就是……有点眼熟。”

　　江寻没拆穿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可指尖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碎片不是回忆，是轮回的伤口。

　　每一片，都沾着一次谢知微的死。

　　谢知微也察觉到他瞬间沉下去的情绪，没再皮，安静坐回他身边，声音放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全部？”

　　江寻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只会更怕。”江寻侧头看他，目光很直，“我不想让你还没闯副本，先被过去吓死。”

　　谢知微噎了一下，想反驳，又发现对方说得一点没错。

　　他现在这样，至少还有勇气跟着江寻往前走。

　　他哼了一声，故意往江寻没受伤的那边靠了靠：“行吧，姑且信你一次。但你下次不许再冲上去挡伤害，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提前说了，你会让我去？”

　　“不会。”谢知微理直气壮，“但我心里好受点。”

　　江寻终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娇气。”

　　“我才不娇气。”谢知微小声顶回去，却没挪开，“我这是……合理避险。”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休整空间的白光落在他们身上，暂时隔绝了所有恐怖。

　　谢知微闭着眼，忽然轻声开口：“江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出去。”他顿了顿，声音很小，“你还会记得我吗？”

　　江寻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他圈得更稳。

　　“我记了你九十九次。”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不差这最后一次。”

　　谢知微心脏猛地一跳，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口。

　　他听不懂“记了九十九次”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又酸又麻。

　　他有种模糊的预感——

　　他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江寻的守护，也不是从这一轮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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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机械又冰冷，刺破了休整空间里短暂的安宁。

　　【休整时间结束】

　　【第四场殉道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旧楼回声】

　　【等级：S+】

　　【副本背景：城郊废弃居民楼，建成十年空置八年，传闻深夜常有孩童啼哭、妇人低语，踏入者鲜少全身而退，楼内藏着未散的执念与未解的血案】

　　【副本任务：找到旧楼怨念核心，净化或销毁，限时72小时，超时视为任务失败】

　　【副本提示：回声会说谎，脚步莫回头，亮灯的房间别进】

　　空间开始扭曲，白光撕裂，阴冷的风卷着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气涌进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瞬间驱散了所有暖意。

　　江寻第一时间将谢知微往身后带，另一只手稳稳握住了腰间的破煞刀，刀柄微凉的触感让他周身气息瞬间冷冽，褪去了刚才的几分柔和，只剩副本里该有的警惕与狠厉。

　　谢知微也立刻收起所有小情绪，紧紧抓住江寻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娇气与软意，只剩镇定与沉稳，他深知S+级副本的凶险，半点不敢懈怠。

　　“别怕。”江寻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独有的安抚力，脚步微微后撤，始终将谢知微护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

　　“我没怕。”谢知微回他，声音稳得很，掌心贴着江寻的手腕，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脉搏，“我跟着你。”

　　光影吞没两人的前一秒，江寻低头，飞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很重，藏着轮回百次的执念，藏着誓死守护的决心，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像是在说——

　　这一次，我一定带你走到终点。

　　下一刻，世界彻底坠入黑暗。

　　楼道深处，隐约有脚步声，轻轻，慢慢，一步一步，向上走来，鞋底蹭过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楼里格外清晰，像是踩在人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