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翻窗×习惯 翻窗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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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斯狐疑地看着伊尔迷，这位少爷只用了一小点时间，就从刚才那种迫切想证明什么的状态抽离出来，转而恢复成洋洋自得的愉悦。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下了举在胸前的手，看着他重新走回沙发旁坐下。
状态的变化显而易见。
伊尔迷的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自然地搭着扶手，头微微扬起，明明是以一副仰视的姿态看向她，那双纯黑眼眸里流露出的松弛和满意，却能让人看出刚才的窘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沉默片刻，伊洛斯问：“......您今晚还有事吗？”
她慢慢走到沙发旁，伊尔迷的视线也追随着她，随着靠近而抬高。
暖黄的灯光下，她低头凝望着那双微微模糊的眼睛，黑得像在夜晚里寂静的海面。
她忽然感到不自在，于是摸着自己的冰凉的胳膊肘，移开了目光。
“没事了。”他回答。
“那我先走了。”伊洛斯对他露出习惯性的乖顺微笑，“祝您今夜好眠。”
他仍以那副松弛姿态靠在沙发上，视线从她脸上低俯到茶几。
伊洛斯最后看了他几眼，确认他不像还有话要说，就朝门口走去，却忽然又被他叫住了。
“伊洛斯，你不能直接从走廊离开。”
她回头看过去，困惑地蹙了下眉，指了指门口：“来的时候也没看见走廊在装修啊。”
“走廊没有在装修。”伊尔迷语调寡淡，“如果你现在直接从走廊走出去，会被正在巡逻的管家看到。”
伊洛斯：“......”
她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想起在夜晚枯枯戮山的安保力度确实会加强许多。
来的时候刚结束晚餐，人员流动还算正常，她出现在二楼不算特别显眼，可现在外面却全是巡逻的管家，如果她直接从大少爷的房间走出去，好像确实显得有些不清不白的。
她轻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伊尔迷的头偏了一下。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他身后那扇被厚重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
难道让她从窗户翻出去吗？
“还有没有别的方式？”她试图反抗，“这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
“这没什么难的。”伊尔迷理所当然地说。
对他来说当然没什么难的，又不是谁都像他一样神出鬼没，永远不知道会在路过哪扇门，哪扇窗的时候看见正在回家的大少爷。
看见她不情愿的样子，伊尔迷又补充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怎么翻窗户。这样你想和我见面就可以随时来找我。”
伊洛斯真诚地感到震撼。
翻窗户来找他吗？
感觉即使在睡梦中，伊尔迷只要感知到有人进入他的房间，出于本能，也会立刻解决掉那个随意闯入他私人空间的罪犯。
伊洛斯想象着，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辛辛苦苦爬到二楼，刚从窗户挤进来，一把匕首已经刺穿她的胸膛了。清醒过来后，大少爷才发现自己因“正当防卫”而杀害了自己的前女仆，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心惊胆战起来。
他对自己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伊洛斯摇摇头，语气恳切地提议道：“如果您想和我见面，我们可以在正规的工作时间见面。这样我就不用翻您的窗户了，怎么样？”
他不说话，似乎对她的意见并不满意。
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伊洛斯不情不愿地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反正不管怎样，今晚看起来她都必须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途径离开了。
“我走了。”
身后的人沉默着。
她松开窗帘，特地又走回沙发前，双手扶着膝盖半曲下来，确保伊尔迷能看清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少爷，我先走了。”
他抬眼看向她，终于点了点头。
伊洛斯将阳台门推开一条缝，为了尽可能减少被主宅外的巡逻发现的可能性，她非常谨慎地挤了出去，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合拢，来到外侧阳台。
伊尔迷的房间位于二楼，不算很高，但伊洛斯也没勇气直接往下跳，左右环顾片刻，发现边正好有一棵树，高度合适，枝干粗壮，找准位置没准可以顺着树干滑下去。
于是她翻过阳台围栏，小心翼翼坐在最外缘那一小块区域，将裙摆往上提了提，一只脚试探性地伸出去，正好够到了粗壮的分枝。
伊洛斯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跳了过去，整个人紧紧抱着树干，开始以一种非常不优雅地动作往下挪。
衬衫柔软的布料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随着动作摩擦，被勾出丝丝线头，掌心的皮肤也被树皮压得生疼，甚至还有小蚂蚁顺着布料爬上皮肤，痒痒的。
难道这就是在非工作时间和少爷见面的代价吗？
落地后，伊洛斯重重呼出一口气，快速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和小蚂蚁，小跑着离开了主宅范围，顺着小径回到女仆宿舍。
在周围持续展开“圆”的巡逻管家，在探测到异常后，第一时间前赶到大少爷的阳台旁埋伏，正好看到伊洛斯顺着树干爬下来的场景，正想将手电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却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按住了。
年轻管家转过头，看向身旁面色严肃的孜婆年。
她看着伊洛斯消失的方向，低声说：“夫人吩咐过，如果伊洛斯违规出现在伊尔迷少爷的房间里，不需要逮捕，也不需要单独上报。”
年轻管家心虚地点头，默默按灭了手电光：“我明白了。”
......
女仆宿舍在伊洛斯失踪的那段时间，已经被搬空了，她曾经的房间也早已住进了新提拔的女仆长。
站在杂物间看着那两个被整理出来的棕色纸箱，伊洛斯的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酸涩情绪。
好像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留下的痕迹，只是附着在一个并不完全属于她的位置上。
宿舍是她生活的地方，但并不是她的家，它是轮换的，是功能性的，她曾经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很快又会被另一个陌生的人填满。
甚至没来得及再看它最后一眼。
前往新宿舍的路上，她抱着箱子穿行在森林里，月光洒在林间，斑驳的树影被风吹碎，凄清的氛围涌动着，她再一次体会到了某种得到即失去的感觉......
枯枯戮山严密运行的工作系统，大致可以分成三类。
首先是世代居住于此的揍敌客们，天生的杀手层出不穷，他们始终坚持着这一家业，权力、武力和经济收益共同维持着这座山的运转，是毋庸置疑的主人。
接下来是女仆和管家们，他们是与主人们联系最为密切的群体，日常工作主要围绕主人的起居、生活和任务展开，无时无刻都能在主宅见到他们的身影，工作最为繁复，也最容易被代替。
最后则是点缀在这座蚁巢里的技能型职业，例如诊所里的医生、厨房里的厨师、裁缝、制作武器的工匠......他们让整座山更像一座小型社会，一切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地相互咬合，为枯枯戮山持续充能。
伊洛斯即将担任的画像师当然也属于第三种。
技能型职员们同样拥有宿舍，或许因为固定工作时间没有那么长，也不需要像女仆那样随叫随到，所以宿舍比女仆宿舍还要往下走一段。
伊洛斯的新宿舍位于三楼，除了房间变宽敞了、窗户变大了之外，和旧宿舍的差异不是很大。
她放下纸箱，打开窗户，看了一会儿外面黑漆漆的树林，将画板按照从前习惯摆放的位置支到窗边。
夜风涌入，将披在肩后的发丝微微扬起，伊洛斯手中攥着画笔，试图以同一角度寻回熟悉感，可原本在旧房间里会被白墙遮挡住一部分的景象，在此刻却在视野中扩大了。
画板的位置，原本应该位于白墙和树林中间，却因窗户尺寸变大，现在完全显现于一片漆黑之中。
她顿时感到一阵懊恼，草草收拾了行李，洗完澡，铺上床品后就关灯躺下了。
......
翌日清晨。
就像握着武器的固定姿势和力度一样，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并不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消逝，即使经过刻意训练，也仍有一部分会残留在体内，偶尔在最平常的动作中露出端倪。
伊尔迷起床后，像往常一样直接来到门口。
手刚向门把手伸去，就在触碰到之前停下了。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它收回，回到浴室洗漱。
从一开始习惯于每天清晨第一个看见那张脸，到发现她并不站在那里时的不适应，再到被惯性驱使着想打开那扇门，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最后，现在，他已经能在手触碰到门把之前，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正在被矫正的过程。
如果门外站的人和以往不同，那就没必要在这么早的时间就打开那门。
即使从小养尊处优，伊尔迷也并不是个事事都需女仆照顾、手脚不健全的少爷，他可以自己完成一切，甚至在洗漱时间短暂考虑过，女仆这一职业是否太过占据资源，并不是那么必要，可以直接取消。
洗漱完后，伊尔迷回到卧室，走到衣柜前时脚步停顿了一瞬。
随着柜门被缓缓推开，昨夜某些记忆像从黑暗深处涌回，钻进他的脑海里，连带着一点她身上残留的味道，即使很微弱了，但在回忆和想象的加持下，抵达了一种铺天盖地的程度。
他面无表情地将运动服从衣柜里取出来。
垂下眼时，突然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衣柜底下。
一个黑色的蝴蝶领结。
昨天从伊洛斯身上脱落下来的蝴蝶领结。
伊尔迷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歪了下头。
他想起昨晚每一件被她脱下、又被他拿在手里的衣服，想起俯下身靠近时，她身上扩散出的温度、被把控得刚刚好的距离、被察觉后，微微向后收紧的腰腹......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有一个漏网之鱼被留在了他的衣柜中，整整一个晚上，没有被察觉到。
他缓缓蹲下，平视着那个蝴蝶结，以一种认真而谨慎的目光研究着它。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合上了柜门，连位置也没有摆弄一下，仿佛像对待着某种案发现场的重要证物，必须将它滞留在了固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刚换好制服、决定以崭新面貌迎接第一天新工作的伊洛斯，正在新宿舍里翻箱倒柜。
她找不到自己的领结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衣柜、纸箱、洗漱台、床上，哪里都没有，最终她只好管住在隔壁的同事借了一个。
新的一天从开头就不顺，似乎并不是一个好预兆，但调整片刻后，她还是扬起笑脸，步履自然地进入了主宅。
在二楼楼梯口的分叉口时，伊洛斯差点走错方向，连忙转身，向另一侧基裘夫人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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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翻窗×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