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坦白×告白 我不想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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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伊尔迷完全没顾及一旁伊洛斯脸上已经快要崩坏的表情，兀自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本《霸道少爷爱上我》，以钻研学术著作般认真的神情盯着那个粉色封皮看了一会儿，随后翻开第一页。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看这种东西？”他看向伊洛斯。
伊洛斯双手紧攥在身后，原本勉强微微翘起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后来又慢慢垮了下去。
“您别误会，不是我主动看的，是店长让我看这个学习。”
“噢。”伊尔迷毫不客气地说，“确实和这种过家家式的女仆没什么区别。”
......他的评价难道只是这个？
看到漫画里霸道少爷对女仆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行为，难道没回想起什么？没觉得自己之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种刻薄而冷淡的反应，让伊洛斯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悻悻情绪，或许是因为他又一次否定了她现在的生活，也或许是因为他未经允许就擅自翻动她的私人物品。
在心里悄悄骂了他几句，伊洛斯忽然意识到，这本漫画就算被他看见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被发现的主要是她那本学习笔记，那里面或许还提到过伊尔迷。
于是她恢复了从容的神情，趁着他还在认真研读那本漫画，悄悄绕到他身旁。
可他的身体正好挡在床头柜前，她不得不弯下腰，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偏转，手从他身体和墙的缝隙里穿过去，绕过他打开了抽屉，从中抽出那本笔记。
没想到伊尔迷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她的动作吸引了，垂眼问：“你在做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将笔记本抱在怀里，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
伊尔迷的脸在阴云笼罩的房间里仿佛也被蒙上一层暗雾，从苍白变得灰白，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处于视野中央，与纯黑的发丝相称，使他整个人显出一种微妙的异质感。
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伊洛斯屏着呼吸，小声回答：“我看看柜子里有没有落什么东西......不是要走了吗？”
这位向来我行我素的少爷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将她手中的本子抽了出来，速度很快，力道很大，伊洛斯根本没反应过来，也没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翻开笔记。
“啊，还有配套的学习资料。”
伊洛斯：“......”
“你在外面还坚持学习女仆技巧，表现得不错。”他用一种真诚的赞扬语气对她说，“不过这些技巧很奇怪，比如......”
她伸手想直接去够伊尔迷手中的笔记本，没想到他居然把手抬高了一点，声音毫无起伏地开始朗读。
“在少爷说‘你是只我的女仆’时，第一时间不要纠结岗位归属和劳动分配，要脸红害羞。”
他的眉尾微微抬高，居高临下地看向她：“你之前确实是这么做的。”
伊洛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之前在他眼里，她扮演的角色就是《霸道少爷爱上我》里面那位女仆？所以才会产生那么多误会？
她究竟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脸红害羞过？简直是不可理喻！
“您先等一下！”
伊尔迷像没听见，继续自行其是地念下去。
“伊尔迷少爷和霸道少爷相比，他也经常对我说出‘你只是我的女仆’这种话，不过意味不明，总觉得是在恐吓我。现在看来，虽然迟钝的少爷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他其实可能也有点.....”
“快还给我！”
伊洛斯终于从他手中将笔记本抢了下来，牢牢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几步，背抵上墙板，目光警惕地望着他。
“我还没看完。”他对伊洛斯伸出一只手，语气里带有明确的索取意味，“或者你想自己读？”
她用力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恐吓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迟钝？”
伊洛斯恶狠狠地瞪着他，没有回答。
看到她这种反应，伊尔迷歪了下头，用一种自以为退让一步的坦诚语气说道：“好吧，我其实看见后面那句了。伊洛斯，你觉得我对你......”
“您能不能先别说了？”
伊洛斯仰起头，轻轻喘了几口气。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胸腔里像有一团火苗在热腾腾地燃烧、膨胀，几乎快要溢出身体。每次体会到这种无比清晰的烦躁，伊尔迷却又像一团潮湿的阴云一样，软绵绵地浇灭怒火。
就算要干仗，对面至少也该是个能打架的对手。
而伊尔迷不一样，他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一直在挑衅别人。
等别人真的为此恼怒后，他不是把别人的激烈反应翻译成对他的在意，就是装作无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呆萌地站在那里。
简直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可恶！
伊洛斯忽然不想继续顺着他了。
即使知道他最近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美妙，即使知道他可能会做出可怕的举动来把她绑回枯枯戮山，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因此面临惩罚。
她，伊洛斯·奥赫拉，今天势必要把所有话都和他讲清楚！
让他看清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究竟是多么可笑！
面前那个人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霸道少爷爱上我》上，向前迈了一步，想从她手中拿回那本笔记。
想看她的私人笔记是吧？当然可以啊！
伊洛斯抬起手，使出浑身力气，精准瞄准那张气得人牙痒痒的脸，直接将本子朝他砸了过去。
伊尔迷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一直乖顺听话的女仆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攻击自己。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已经侧开头了却还是没躲过。笔记本最尖锐的四角重重砸到额头上，好在他时刻调动着“气”，脑袋没有被凿出血坑，只留下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
那双永无涟漪的眼睛在此刻终于流露出困惑与迷茫，他缓慢捂住自己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伊洛斯。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他快速眨了眨眼，又靠近了一步，依旧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询问：“伊洛斯，你没事吧？你确认你没事？我要检查你，原本打算回枯枯戮山再检查，但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说着，他向伊洛斯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却立刻被她拍掉了。
伊洛斯其实也被自己的勇气震惊到了，刚刚那一招致胜让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腔仿佛都在震颤。
于是更加大胆地伸出手，直直指向他红彤彤的脑门。
“你再敢不经过允许碰我一下，我就报警抓你，听懂了吗？”
伊尔迷那双猫眼圆圆地睁大，甚至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额头抵上她的指尖。
他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伊洛斯，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你攻击潜力这么大？刚刚我都没躲过你那一招。其实早就可以将你作为杀手培养，这样你能更好地融入揍敌客。”
......她还真是谢谢这位少爷啊，在这种时候还能看清她的真实潜能。都在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了，他可真是慧眼识珠呢。
伊洛斯深吸一口气：“你听不懂是吗？再过来我真打你了啊。”
“不，你不能打我。”他严肃道，“这样违反女仆规定。”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欠打吗？”
“不觉得。”
“我真讨厌你。”
“想伤害揍敌客的人确实很多，每年都有来送死的人，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伊洛斯双手抵住他的肩，别开脸。
很明显，伊尔迷现在已经进入了某种“不接受她讨厌他这个现实”的状态，因此找些别的话来答非所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干脆一口气把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我没开玩笑，伊尔迷少爷，认真地说，您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伊洛斯直视着他，一把推开他的肩，向前迈了一步。
“我来这里打工不是因为被人控制了，也不是因为怀念当您的女仆，就只是单纯想找个谋生的工作，想逃离您。”
她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逃离您。”
伊尔迷默然看向她。
“我之前确实是您的女仆，但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会发生变化的人。您不能否定我的自我意志，也不能臆想我做出的所有改变都是为了您。”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清亮。
“在我心里，不是我离不开您，反而是您已经习惯了我的照顾，所以离不开我。您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最幼稚、最自恋、最不要脸、最没边界感、最高高在上、最让人讨厌的人！”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倒霉，为什么我负责的不是糜稽少爷或是乖顺的柯特少爷呢？就连服侍你最讨厌的亚路嘉少爷都比你好，至少他很听话也很可爱。”
她咬紧牙关：“我一点也不想当你的女仆！一点也不想！”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雨声顺着天窗往下淌，阴冷的水痕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如同一道道透明的裂缝。
“你说什么？”伊尔迷忽然问。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黑眼睛却倏然间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宇宙黑洞般以旋涡状流动着，边缘微微扩散。
室内的气温像忽然骤降，伊洛斯的胳膊上本能地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仰起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再次重申了一遍：“我不想当你的女仆。”
“你不想当我的女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她坚定地说。
伊尔迷注视了她一会儿，缓缓向她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下，五指绷直张开。
室内流动的气氛像随着他的手部动作而停滞，一瞬间内氧气被抽走，空气如无数根细针般倏然对准她，压迫着她，又痛又麻，伊洛斯惊觉自己喘不上气了，只能头微微后仰，神色痛苦地看向伊尔迷。
那双黑眼珠依然旋涡般缓慢旋转着。
向她伸来的那只掌心下，甚至像操控着某种不可见的武器，她害怕他会折断她的脖子或是捏爆她的脑袋。
总之，不阻止他就真的会死......
在那只手即将落到自己头顶时，伊洛斯强撑着即将跪倒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我不只想当您的女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