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海岛×应聘 Doki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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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迷中清醒后，伊洛斯的奇幻漂流大概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站在甲板上远眺，原本没有边界的湛蓝里终于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边缘蒙在海雾里，远看是暗色的，等渔船慢慢靠近才发现那是岛屿的轮廓。
安德烈大哥说那就是他的家乡，位于巴路沙群岛外缘的塞拉岛国。
这三天里，白天几人常常围在甲板上说说笑笑，伊洛斯则靠在栏杆旁，安静听他们讲述曾经的故事和经历。
莉亚总是抱怨埃卡特脾气不好。黛西说自己曾经打碎过一只昂贵的瓷杯，被扣了整整半年工资的经历。安德烈则总是吊着雪茄，从年轻时在塞拉岛出海的故事讲到如何成为了一名管家。
海风卷挟着湿咸的味道吹来，他们说起过去时，偶尔抱怨，偶尔怀念，听着听着，伊洛斯也不免开始感慨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当三人问起她曾经的事时，她就将自己的经历简单简化为：从小一直在别的庄园做女仆，最近才跳槽到埃卡特庄园。
大家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对伊洛斯的身份再产生什么疑问。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位陌生女仆的业务能力实在过硬，一刻也闲不下来，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这些天她几乎把这艘小渔船从里到外打扫了个遍。除了她有极度洁癖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否定伊洛斯就是个从小经历过专业训练的女仆。
找安德烈大哥借来纸笔后，伊洛斯偶尔也会靠在围栏旁，对正在掌舵的安德烈，或正在闲聊的黛西和莉亚画速写画。纸张的质感并不好，又薄又脆，笔也只是单一颜色的圆珠笔，偶尔还不出墨，得用力甩一甩，但久违握住笔的感觉还是让伊洛斯觉得身心都重新变得轻盈起来。
线条落在纸面，海鸟和阳光，还有船上几人的侧脸都被暂时留在了这几张脆脆的纸上。
她也因此决定好了建立自己账号的第一步。
虽然一开始可能没法立刻赚到那么多钱来买平板，但可以先画在纸上，拍照上传到社交平台，用基础速写吸引客户，证明她基本功过关，等攒够钱后再开始正式接单。
完美的计划！完全可行！
渔船最终在夜晚时分靠岸，其实中午时他们已经离海岛很近了，但安德烈大哥特意等了一会儿，直到天暗下去后才慢慢靠近，而且他们也并没有停在港口或码头，只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小海角停靠。
站在被潮水打湿的礁石上，伊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们其实是偷渡回来的。
这没什么，她安慰自己，人生阅历更加丰富了。
唯一缺点是，找工作会有点麻烦，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对外界的就业市场也一无所知，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事实可能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轻松。
临走前，三位好心人给她塞了一点现金，数额很少，但大家都是刚刚失去工作的苦命人，能分给她这些，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从不见任何人影的海角来到海边小城镇后，伊洛斯和他们分别了，独自踏上了找工作的征程。
沿海的小镇街道很宽阔，路边高耸的椰树整齐排列，大多数店铺在夜晚仍旧营业，灯火旺盛，玻璃橱窗里摆放着贝壳、冲浪板，扶桑花衬衫和冰镇饮料。偶尔有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三两成群地路过，手中要么抱着椰子要么抱着冲浪板。
看起来，这是一座富有夏日浪漫气息的城镇，热烈而松弛。
伊洛斯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胸腔，无比通畅。
路边的电线杆和公告栏上贴着一些招聘广告。她大致看了一遍，招聘对年龄和学历都有要求，她能做的大概只有保镖，就连厨师都要健康证明......而保镖，听起来就很辛苦，不符合她的预期。
伊洛斯决定再找找，于是顺着夜晚的小道继续漫步。
直到路过一家外观精致的店铺，淡粉色招牌上镶嵌着巴洛克风的金色浮雕装饰，边缘坠着白色流苏的遮阳伞排列在小庭院中。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店内精美的装潢，蕾丝桌布，蝴蝶结抱枕，整座店铺仿佛都浸泡在甘美的甜雾中，和清爽明亮的夏日小镇有些割裂，却又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伊洛斯抬头看向招牌，店铺名叫——
DokiDoki女仆咖啡店。
女仆、咖啡店。
看得她的心也跟着DokiDoki了一下。
所以说，女仆咖啡店是做什么的？
伊洛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咖啡店，装修得像个少女皇宫一样，和以前外出时偶尔陪伊尔迷去的那种暗色基调的商业咖啡店完全不同。
是客户可以来这里体验当女仆？还是女仆在这里给客户服务？
听起来很新奇，而且也正好符合她现有的职业经验。
专业对口，完全可以胜任！
伊洛斯觉得，自己对女仆这个职业其实并不反感，只是对当揍敌客的女仆有些抵抗。总之，如果能在这间精致可爱的小店力工作，总比去当保镖好。
于是她立刻绕着店铺打探了一圈，遗憾的是没发现任何招聘信息。可没发布招聘信息，又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新员工，没准看见她这么专业又富有热情的高精力女仆，一下就愿意聘请她了呢！
店长，来一场DokiDoki的、入室抢劫般的面试吧！
女仆咖啡店此刻看起来已经歇业了，只留下门口一盏小灯虚弱地亮着。伊洛斯顺着街道绕到店面后方的小巷，顺着门牌号找到对应的后门，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着装才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黑发黑眼的小个子女人，她留着齐肩发和齐刘海，面容精致可爱，看见门外站着穿着女仆装、嘴角噙着笑的陌生女孩，她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
“您好，请问您是？”
“您好，我叫伊洛斯。”伊洛斯用无可挑剔的礼貌语气回应，“请问您是DokiDoki女仆咖啡店的店长吗？”
“我是，怎么了？”
“我想咨询一下您的店铺是否还招新女仆？”
“来应聘的嘛......”
店长看起来有些迷糊，应该是刚上床不久就被她吵醒了，这让伊洛斯隐隐觉得愧疚，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您，实在抱歉。如果您有意招聘新女仆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
“进来说吧。”店长打了个哈气，把门彻底拉开。
伊洛斯跟随她进入室内，一进门就能看见通往楼上的楼梯，看起来店长就住在店铺上面，往左边则直接通向女仆咖啡店内部。
拉开一盏小灯后，店长在咖啡桌旁坐下，对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伊洛斯冲她点头，举止端庄地坐在她对面。
店长用手遮住嘴，又打了个哈气：“按理说，我们现在不招聘新员工了......”
伊洛斯双手搭在桌沿，目光湿漉漉地看向她。
对方快速眨了眨眼，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额头：“你的简历呢？”
“我没有那种东西。”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我可以给您口述我的经历。”
“......行吧。”
伊洛斯姿态端正，语气认真地说：“我从出生起就在一家大户人家工作，曾经担任他们家大少爷的专属女仆，工作认真负责，不管是打扫、按摩、陪同还是提供情绪价值，我都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说着，伊洛斯忽然想，如果揍敌客家能给她提供一封推荐信就好了，毕竟她可是优秀员工，蝉联了很多年女仆考核的第一名。
店长沉默了一下，问：“那你是从什么学校毕业的？”
她实话实说：“我没上过学，从小就当女仆了。”
店长：“......”
“中学？”
伊洛斯摇头。
“小学？”
伊洛斯仍旧摇头。
看着对面的店长叹了一口气，伊洛斯惊觉不妙，立刻补充道：“店长，我没上过传统意义的学校，不代表我没经受过教育。我以前那家雇主对女仆也有专业培训。”
店长狐疑地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你从小就在一个大户人家当女仆，甚至没有上过学。”
“是的。”
“那你为什么忽然离职了？”
“说来话长......”伊洛斯摸了摸脖子，谨慎地措辞，“他们家对员工的压榨太恐怖了，我不想干了。”
店长的眉梢微微一动。
“你是哪里人？”
“巴托奇亚共和国人。”
“这么远？”店长夸张地睁大眼睛，随后又向她伸出一只手，“身份证明。”
伊洛斯不自然地按住自己的眉骨，尽量回避着店主的视线，声音越说越小：“这个......也没有。”
店长再次沉默了。
片刻后，她严肃地说：“伊洛斯，你没有身份证明，我没法雇佣你。”
没法雇用......这可不行！难道是因为违反了什么法律法规吗？
眼看着面试要泡汤了，伊洛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开始和糜稽少爷建立账号时，他那种机智的说辞忽然涌现回她的脑海里。
于是伊洛斯清了清嗓子，轻声试探：“那这样可以吗？表面上我只是来店里兼职帮忙的，是您的朋友，并不是正式雇佣的员工。然后发工资的时候，您直接转给我......”
“这是违法的。”店主打断了她。
“啊......”伊洛斯低下头，将店主的视线遮挡得更严实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椅背慢慢滑落下去，可在下一秒，又被维持体面的本能所驱使，重新挺直了脊背。
枯枯戮山外的世界和她想象得也太不同了，即使早就知道外面才是正常的，有保护普通人的制度，不用受主人压迫，但这种正常世界的运行规则也实在让她寸步难行。
伊洛斯忽然意识到，即使已经离开了枯枯戮山，有一部分的她，可能早就被根深蒂固地留在那里了。在里面她是一个没有人权的下人，可在外面，她同样是个没有身份证明，不被任何制度承认的人......脱离的过程比她想象得要难得多。
思忖了片刻，她还是决定不能轻易放弃，于是尽量放软声音，对店长说：“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我现在没有钱也没有地方住，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伊洛斯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收紧了。
暴露自己最窘迫的真实情况，比她想象中更难堪，那些一直被她努力维持的体面像忽然被拖到了淤泥里，当然现实也没有那么不堪，只是对伊洛斯而言，这没有什么区别，她不是一个习惯于恳求别人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