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婆婆》贺团圆

5、受伤的小鹿

　　这场雨下过之后，夏天就快来了。
　　池塘里积满了水，稻田里也积满了水，大大小小的池塘里蹦跳出一只又一只青蛙，大人和孩子们从稻田的泥淖里捞出一窝又一窝泥鳅。
　　山上的竹笋好像一夜间都长了出来，各种菌菇和野菜在林子里挤成一团，树上的各种果子也开始挂枝。
　　孩子们在山下的地里挖泥鳅、在池塘里摸□□，女人们便提着篮子上了山，捡野菜、摘果子，也有男人背着弓上山了，山上的小动物们活跃起来了，到了他们狩猎的时候了。
　　丝草和石头坐在一棵高高的桑树上，一会儿看着近处的女人们弯着腰、蹲下身子在地上摘野菜、采蘑菇，一会儿又看着远处的男人们朝着逃窜的野兔、野鸡飞出一支又一支要命的利箭。
　　丝草和石头的心都被提起来了，不再去看近处的女人们了。
　　“小兔小兔，快跑，往左，哎呀哎呀，往右！”丝草在心里焦急的喊着。
　　石头紧紧的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出，一直看着那只野兔窜进了树林，那个叫大河的年轻人也跟着进了树林，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不知道那只兔子有没有逃脱。”丝草担心的说。
　　石头没有说话，他的心里涌出了奇怪的念头，他一边担心那只兔子会被大河射杀，一遍又在心里觉得，大河的能力太差了，要是阿爹出手，肯定一箭就将那只兔子射中了，哪需要追那么远！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大跳，他居然开始为阿爹那高超的狩猎技能感到骄傲了！
　　石头小心翼翼的扭过头看了一眼丝草，生怕丝草看出他内心的想法。
　　丝草没有看他，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消失在树林中的野兔和大河，她心里清楚，那只兔子迟早会被大河抓住，即使不是大河，也会是别人，比如，石头的阿爹。
　　狩猎是一种古老的活动，人类从树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就存在了，不，或许比那更早，没有人能阻止这一活动，连神仙也不行。
　　丝草和石头坐在树上，直到月上枝头，女人们挎着篮子下了山，男人们也背着弓，提着一只灰色皮毛的兔子，或两只耷拉着脑袋的野鸡，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回去吧。”石头说。
　　“回去吧。”丝草也点着头说。
　　不远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鸣叫，那叫声里有恐惧、也有悲伤，像是一个被大人抛弃了的孩子，在野地里无助的哭泣。
　　丝草转头往树林深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有只小羊吗？”她问。
　　石头屏气听着，那鸣叫声离他们并不远，风吹过来，那声音就更清晰了。
　　“是一只鹿，一只受了伤的小鹿。”石头说。
　　他们借着月光往林子里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那只跪坐在地上的小鹿，它的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一看就是被箭划伤的，此时那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丝草和石头慢慢走过去，那小鹿也不跑，仿佛知道他们是来救他的。
　　丝草从背篓里拿出止血的药草，在嘴里嚼烂了，涂到那只小鹿的伤口上，小鹿低着头，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着丝草的胳膊。
　　石头摸着小鹿的背，一边觉得难过，一边又莫名觉得，这一箭若是阿爹射的，肯定定不只是擦伤皮毛这么简单，说不定这会儿，这只小鹿已经被倒吊在他家院子里了。
　　黑暗中，石头的心里起了魔，那魔张牙舞爪，在他的心里生出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