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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中的白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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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个地方,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
四周是空旷的,却又是拥挤的,眼前有很多条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路,那路上却都弥漫着大雾,什么也看不真切,大雾后面影影绰绰有人,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只是白茫茫一片。
丝草疑惑间,正前方的路上显现出一个人形,那人披着白衣,从上到下都是白的,好像和周围的雾融到了一起,但他身形晃动着,又让丝草看得出他和那雾不是一起的。
那个人越走越近,丝草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人,是只雪狐,就是她刚刚在山神石碑前看见的那只雪狐,通体雪白,背着手。
那雪狐明明已经走到丝草跟前了,她只要一伸手,甚至可以触摸到他那光滑的毛发,可是丝草的手动不了,全身都动不了,只剩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可即便是这双能看见大雾、能看见雪狐身形的眼睛,却看不清雪狐的面容,那面容好像也被泼了大雾,灰蒙蒙一片。
雪狐没有停下,穿过丝草的身体继续往前走了,像穿过一片雾一般。
丝草的眼睛被雪狐一起带走了,准确的说,雪狐跟她融为一体了,她看到了雪狐眼里的场景。
场景里是丝草的阿爹和阿娘,此时正坐在一间封闭屋子里的一堆茅草上,那屋子没有窗户,只从另一端透进来几缕忽明忽暗的火把的光,丝草看清楚了,那是地牢,阿爹阿娘身上穿的不是囚衣,说明他们不是在官府的地牢里,而是被什么人关起来了。
“阿爹,阿娘!”丝草焦急的喊着,想跑到他们身边。
可是丝草的声音好像被什么怪物吞没了,她的身体也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只能像看台上的戏剧一般看着场景里的阿爹和阿娘。
阿娘双手捂着脸颊,低声哭了起来:“不知道现在丝草和阿娘怎么样了,能不能看明白咱们那封信。”
那封信,是阿爹寄来的那封信吗?
阿爹低着头,叹着气说:“但愿吧,但愿丝草抱着找不到密信就不来京城的想法,永远也不要过来。”
阿娘的哭声变大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要是丝草和阿娘不来,他们肯定会去找她们的,到时候,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怕真的要斩草除根了。”
阿爹的眼眶也湿了,他将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都怪我,都怪我,非要赚大钱,接了这要人命的抓药单子,哪知道这群人拿了药,便要杀人灭口呀!”
阿娘没有说话,悲恸的哭声在小小的地牢里越发显得凄凉。
阿爹抽泣了一声,声音也绝望起来,“要只是杀了我们这两个贪财的也到罢了,这些畜生,竟然要我们把丝草和阿娘也诓骗过来,一同杀了!”
阿娘哭哭啼啼的喊了一声“丝草!”便晕倒在那堆茅草上。
丝草心里既着急又难过,眼泪便也控制不住的的涌出来,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最后竟然汇成了一条汹涌的大河,冲垮了那座地牢,带走了阿爹和阿娘。
树上的山雀踩断了一根树枝,落在了丝草头上。
丝草睁开眼,阿爹阿娘消失了,地牢和茅草消失了,那浓浓的大雾和白狐也消失了,丝草心里的难过却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汹涌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丝草觉得阿爹和阿娘不在别处,就在京城的一间地牢里受苦,只等她和祖母一到,那伙人就要把他们一家子都杀掉。
太阳正当空了,树上的山雀们仍然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