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暑假5 “我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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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是许多韵订的，给两个孩子订了公务舱，这是柏知宪第二次坐头等舱，第一次是上一世的川西之行，也是她订的。柏知宪当时知道非常不好意思，执意要给她钱，可作为长辈，许多韵自是不能收，只嘱咐他多照顾李翊安。
但上次这点小任务柏知宪也没完成，两人的旅程大半是在拌嘴与冷战中度过的。
这一回，许多韵连柏知宪的报团费也包了，这点是和从前不一样的。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得让李翊安玩得开心，不管他后来变成什么样。
这个八人精品小团是要在成都集合的，他们两个决定提前落地几天在成都逛逛。
航程接近三个小时，柏知宪有些累，就在飞机上睡了一会，而李翊安则是拿出平板看剧。柏知宪睡了一个半小时才醒，公务舱多少比经济舱舒适些，他难得从飞机上醒来腿不麻腰不酸的。
一回过神来，柏知宪就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李翊安一直在看平板，可他仔细一看，李翊安手上攥了张纸，已经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应该是用过，眼眶也红红的，睫毛上沾了几滴小水珠。
柏知宪看着李翊安这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彻底清醒过来。他立马俯身，温柔地问：“怎么？又偷偷哭了？”因为刚醒，他的声音有点哑。
李翊安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小声回道：“灰琪真好。”
柏知宪不知道灰琪是谁，疑惑地皱起眉来，随后他视线转向平板，发现又是那群小马们，明白过来，李翊安这是又重温上动画片了。
柏知宪先是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道：“怎么又看一遍。”他没看过这个动画片，一群小马叽叽喳喳地，他觉得幼稚。
“起飞之前忘存视频了，就看了这个，我决定再看一遍！”
虽然不理解，但柏知宪还是支持道：“看吧，眼睛别离得太近。”
李翊安吸了吸鼻子，忽然把平板一暂停，扭头看着他说：“我现在特别想对你说一句台词。”
“什么？”
“我对你的爱比整个上海还大。”
“……？”
柏知宪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多半是动画片里学来的。可这句话从李翊安嘴里说出来，还是像有人拿一根很轻的针，猝不及防在他旧伤上扎了一下。
前世李翊安就是这样。很多要命的话，往往都说得像玩笑。
柏知宪张了张口，原本想笑他幼稚，可话到嘴边，只低低说了一句：“你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语气不重，有点像纵着他胡闹。
李翊安似乎没深究，注意力很快回到平板上。
看着看着，李翊安又吸了吸鼻子，忽然暂停视频，扭过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柏知宪：“柏知宪，如果你以后有了女朋友……但是我不喜欢她，怎么办？”
柏知宪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笑意。
女朋友？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唯一的爱人，也就身边这位问他“不喜欢怎么办”的小祖宗。
和李翊安分开后那几年，心力交瘁，一片荒芜，他连自己都厌恶，哪还有力气去开启什么新的感情。
而在那之前，他的世界更是简单到近乎贫瘠，生活里只有两件事，音乐和李翊安。
音乐是热爱和谋生的手段，而李翊安……是意外闯入的光，照亮了他原本按部就班又无趣的人生。他常常想不通，李翊安这样热闹鲜活的人，怎么会愿意和他这样沉闷、较真、有时候甚至有点乏味的人待在一起。
“想什么呢，”他把那股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语气平静，“我不会有女朋友。”
李翊安眨眨眼，盯着他看了几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凑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点……那方面的障碍啊？”
柏知宪被噎得够呛，瞪着他，那句“我有没有障碍你不知道？”在喉口滚了滚，硬生生咽回去。
“别闹。”他绷着脸，把李翊安凑得太近的脑袋轻轻推回去，“看你的平板去。”
“哦。”李翊安摸摸额头，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戴好耳机。
飞机降落成都。
“饿死了！”李翊安一出机场就嚷，“柏知宪，你想不想吃串串！”
“走。”
两人直奔一家巷子深处的老店。红油滚滚，香气霸道。李翊安看着那层辣椒花椒，眼睛发亮。
“你行吗？”柏知宪看着那红油有点担心，他能吃辣，可李翊安是不怎么能吃的，每次还逞强说自己没事，实际辣得鼻涕都流出来。
“瞧不起谁呢！”李翊安已经跑去选了一大把，“牛肉、毛肚、笋子！……这个是什么？先拿上吧。”
红油锅里烫熟，在干碟里一滚。李翊安塞进嘴里，瞬间倒抽一口气：“嘶——哈！还行吧，没太辣！”
他灌了一大口豆奶，嘴唇通红，却停不下来，“这个牛肉好嫩！柏知宪你快尝尝这个！”
柏知宪被他塞了一串牛肉，确实香辣入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这个就要趁热！”李翊安又塞进一片毛肚，被辣得眼眶泛红，却笑得开心，“哎，我们明天再去吃火锅？我查了，有家老灶的特别火……”
“行，依你，不过到时候别点辣锅了，我吃不了辣。”柏知宪看着他被辣得生动鲜活的脸，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两人窝在酒店。
李翊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外放着游戏音效。“上啊上啊！柏知宪你愣着干嘛！……哎呀死了！”
柏知宪靠在床头陪他玩，闻言抬眼：“是你冲太快。”
“明明是你扶我慢！”李翊安丢开手机，凑过来，“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你陪我看会电视吧。”
“我不看动画片。”柏知宪嫌弃道。
他打开电视投屏，“那看这个吧。”
电视上播出画面，是《潜伏》。李翊安同样看过好几遍，他喜欢翻来覆去地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怎么样？好看吧。”
柏知宪习惯了他这种跳脱的爱好，这种经典电视剧他多少看过一点。
“嗯，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李翊安不满，“这多好看！你品味有问题。”
“你品味好，看小马宝莉看哭。”柏知宪淡淡怼回去。
“那叫感动！感动你懂吗！”李翊安扑过来要抢他手机，“不许看了，陪我看电视！”
两人闹了一会儿，李翊安终于消停，歪在地毯上看得入神。
傍晚，两人骑了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小街巷。
风吹起衬衫下摆，拂过脸颊。行道树郁郁葱葱，茶馆外竹椅上坐着摇扇的老人。
“这边！”李翊安在前头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回头喊，“跟紧啊，别丢了！”
“丢不了。”柏知宪跟上。巷子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他们停了车，随着人流走进太古里。
成都的生活和上海大相径庭，节奏慢得让人心安。
走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连廊时，李翊安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柏知宪的手。
柏知宪指尖微动。
他明明可以在第一时间把手抽出来，或者装作没看见，甚至只要半真半假地说一句“人多，别闹”，李翊安就不会继续。
可他没有。
他只是让那只手在自己掌心里停着，默许又纵容。
李翊安的手指细长温热，他握着，轻轻前后摆动，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哼唱起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喔哦……”
有音乐生的底子在，他随便哼哼也好听，嗓音清亮又稚嫩，和以后那个常给电视剧唱苦情ost的李翊安不同，此刻他的歌不为谁唱，不表露遗憾，只是纯粹地庆祝这一瞬的美好。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哼到这里，他顿了顿，侧过头看柏知宪，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他的瞳仁是棕色的，在暖黄的夕阳下尤为明显：“喂，柏知宪。”
“嗯？”
“这样挺好的。”他说，手指收紧了些，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哼歌，脚步轻快。
柏知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那些前世的沉重、未来的隐忧，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暂时远去了。
他慢慢回握住李翊安温热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暑假5
